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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破屋 菜鸡小分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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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斗痕迹落在河边沙地湿润的地方,因此脚步延伸处一直有湿黏的沙粒。叠上星星落落的几点血,于他们而言追寻起来不算困难。
痕迹从河边一直向旁边的树林而去,逐辛流拉上褚燕曰的手腕,跟着地面上的痕迹,步伐很快。
褚燕曰现在完全能够跟上他的速度,再也不用对方放慢脚步等着自己。对此他感到非常高兴,起码他不再是拖后腿那个。
小河旁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一眼望不到边,密密麻麻的。若是在树林里迷了路,想必是要耗上一番功夫才能绕出去。
沙粒和血迹被隐藏在地上茂盛的草丛里,不如在沙地里好寻,几乎看不见。方明启如果被引入此地,怕是真的凶多吉少。
逐辛流略略皱眉,眯眼找寻着地上的踪迹,以防错过任何一点可疑的信息。
“是何人想要对他下手?他平时在外边有仇家吗?”褚燕曰略感不解,“但我们这一路还算太平。”
“兴许不是他的仇家,是我们的仇家,只不过他没背景,武功又烂,从他那好下手罢了。”逐辛流说,“不排除这种可能。”
他对方明启还是一如既往的刻薄,话里话外都是假若方明启没那么弱,他们也不至于浪费时间在找他的事上。
褚燕曰对此早已习以为常,但对仇家一事颇感疑惑:“仇家?我们好像也没有明面上的仇家。”
“所以敌人都在暗处,我们在明处。这种情况对我们很不利。”
两人走在有腿高的草丛中,衣料与之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很快,另一道相似的沙沙声闯入了褚燕曰的耳朵,他耳廓微动,小心地捕捉着动静。很明显同样有人在树林里穿梭。
听声音不止一个人,并且他们速度足够快,正在向他们这边靠近。
褚燕曰瞬间绷紧身子,指尖小心地拽了下逐辛流的袖子,悄声提醒道:“有人,不止一个。”
来人动静过于大,就连逐辛流也将声响尽收于耳。他的手已然放在鞭把上,随时准备抽鞭而出,甩向树林里未知的客人。
“前面的是何人?”
来者率先开口,逐辛流回头而望。来了一男一女,两人身上服制相同,应当出自同一门派。
“不若你们先行报上家门?”逐辛流双手抱胸,气定神闲,将问题又抛回去。
一男一女相互对视一眼,用眼神交流着意见。没过一会儿,他们得出了结果,男子先上前一步,颇有礼节地一拱手:“我名萧介之,这是家妹萧粟之,我们皆为月黎派中人。我看你二人服饰不凡,想来也是江湖子弟,不知是为何事前来?”
逐辛流仔细观察着,见他俩上来就将自己家门和盘托出,便知面前人定是没什么心眼,多聊聊未尝不可,说不准还能得到些别的消息。
“上华林弟子,逐辛流。”他还礼,“身旁这位乃我之好友,褚燕曰,我二人结伴同行。此番前来是为寻找失踪的另一名同伴。”
“上华林啊,上华林,颇负盛名。”萧介之手抵着下巴,略微思考了一阵,“我听掌门所言,你们前些日子是否发现了引魂人的下落?不知可否透露一些?”
逐辛流默然。他断不可能把这类消息一五一十地告诉人家。上来就开门见山,此人当真是无甚心眼。
还未待他答话,一旁的萧粟之抢先开了口:“逐辛流,我听过你的名字,还挺有威望的。”
她跟她哥哥性格差不多,两人都是风风火火的性子,心里没有弯弯绕绕,直来直往。
“逐某不才,姑娘谬赞。”逐辛流微微颔首,以示感谢。
褚燕曰站他身旁,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这人还真是,人前人后两幅模样。从未见此人在他面前这么礼貌过。
毕竟刚见面时对方都能直接掏出锁链来把他捆住,想来也是没什么礼貌可言的。
萧介之接着说:“我们这次来也是为了寻找门派失踪的弟子,不知道是不是跟你们的同伴一起被掳走了。要不然这样,我们四人结伴而行,出了些事还能互相照应,怎么说也是人多力量大,你看怎么样?”他先将目光投向逐辛流。
逐辛流没甚异议,左右也不耽搁他们的进程,遂轻点头。
“这位兄弟呢?”
萧介之又看向褚燕曰。
褚燕曰根本没察觉到他的目光,直到逐辛流拽了他一下才反应过来。
“哦哦,自然可以自然可以。”他忙不迭点头应道。
几人在林中穿梭,先前从河边延伸过来的痕迹早已消失不见,隐蔽于植株中,难以找到。然褚燕曰总能隐隐约约闻到些血腥气,他们凭借着这股味道在林中寻觅,才尚未在林里迷路。
“我听掌门说,这一带最近多了许多皇室贵胄的人。”萧介之故作神秘道,“不知朝堂近来在做何事,不过大概是不太平。”
褚燕曰不清楚其间的迂回曲折,有些好奇:“京城可离这远得很吧,皇室的人来这种荒郊野岭做什么?”
萧粟之接话:“反正就是有些大动作,无非就是皇权更迭什么的,跟我们没多大关系的啦。”
“我倒是听过不少小道消息。”萧介之说,“说是鬼修的人和他们的人达成了协议,不知对我们有没有害。”
逐辛流默默听着,突然联想到才解决完没多久的炼武村。当时的路斯福也有提到过贵人一事,也许与萧介之提到的是同一件事,看来有关贵人与鬼修一事已传播甚广,应该不会太假。
“怎么会有事!咱们名门正派这么多弟子,还怕不敌他鬼修么。”萧粟之义正言辞,“只要诸位齐心协力,定能将鬼修这帮害虫一锅端了!”
褚燕曰夹在中间跟着一块笑,心里却默默思索着。
与皇室有勾连的话,想必不是一件小事。若到时局势动荡,他身份尴尬,又该如何自处,又该去往何处,是他需要处理好的事情。
到时若无人护他,总得给自己找个妥当的归处。
树林走到一半,忽然从丛中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小路,直通树林深处。
道路两旁仍是长得有半人高的杂草,以及枝繁叶茂的树木。已经是黄昏,它们将路包裹在其中,阴阴暗暗的,乍一看还有些骇人。
“会不会在小路的尽头?毕竟这林子好像没什么东西了。”萧粟之第一个踏上了小路。
褚燕曰皱起鼻子嗅闻,此处血腥味确实比别的地方浓郁了不少,应该是这条路不会有错。
由于小路极窄,几人只能一一通行。由萧粟之在前头自告奋勇地打头阵,逐辛流殿后。褚燕曰一路上都把手往后伸 ,要逐辛流拉着,这样能确保他的后背是有人守着的,多少可以补点安全感。
逐辛流倒是罕见地没笑他几句,而是直接应下这个请求,尽心尽力地当个人性拐杖。
小路很长,并附带了很多拐弯,走到天黑加上脑子发晕几人才终于看到了小路的尽头。
尽头处是一座废弃了的小院,正院外头摆放着一座大香炉,里头还有未燃尽的香。丝丝缕缕的烟雾随风飘上天空,不知往何处去。
正院两旁配了两间厢房,厢房的屋顶上已经破了个大洞,墙面轻轻一蹭就能哗啦啦掉下灰来。
香炉旁边立了一个很高的架子,架子上挂着半扇熏猪肉,全部呈黑色,像是一块炭。而在熏猪肉后边还挂了正在滴着血水的新鲜猪肉,一看就是刚杀没多久的,褚燕曰闻到的血腥气约莫就是从这猪肉上传过来的。
“人应该没走远。”逐辛流保有警惕态度,“还藏在这附近。”
“不如我们先到屋子里去看看。”萧介之提议道,“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新东西。”
房屋虽破,却异常的大,里面摆放的家具都灰扑扑的,蒙上了一层很厚的灰,但生活痕迹又很明显。
比如椅子椅背上全是灰,而屁股坐着的和手扶着的地方没有。桌面上也有几块因为经常放置器具而没有灰的空地。
这地方还有人在居住,这是毋庸置疑的。
“失踪的人会在这里吗?”萧粟之问,她有些发愁地看了看房子破烂的厅堂,“这里可不太好找啊。”
“我说怎的如此热闹,原是有贵客来。”屋外响起一道清脆的女声,只见一女子提着裙摆从外头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她一袭红色长裙,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面上带笑。
萧粟之被她吓了一条,整个人连连往后倒退好几步,伸出去的手指颤抖着:“你……你……你是谁?”
女人扑哧一声笑了:“这话合该我问你们才是,你们几位在我家中是想要做什么?”
“打扰了,我们有几个同伴走失了,在这密林中也只见到你这一户人家,不知娘子可有见过?”
逐辛流微微弯身,话语里挑不出错处。
女人神色晦暗不明,只不过她将脸上的笑容收起,看着有些严肃:“我是没见过其他人,这种林子哪有旁人会来?也就只有你们会来了。”
“娘子,家中可是有客?”
外头有人招呼着,听着似是女人的丈夫。女人大声回应着:“是有几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