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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逃出生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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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马刚刚进树林,负责看守的人就发现沈绛逃跑了。
为了免受责罚,两个手下装作被袭击,并解释道这个孩子会些拳脚,他们两个尽职尽责看守,结果他把两人打伤后逃跑了。
其中一个看管的手下一瘸一拐地边跑边喊,“大当家的,那个孩子,他,他跑了!”
“你们是怎么干事的?!一个孩子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好啊,敢耍老子,赶紧去追!一个小孩能跑多远,抓到他给老子弄死他!”
“当家的,咱们的大部分人都还在山下蹲点呢,咱们一直没来得及通知他们回来。”
“废物,一群废物!上马,有多少人去多少人,搜山!给我追!今天不弄死他,老子咽不下这口气!”,说完领着一帮兄弟下山寻人。
当然,他们无意纠缠这两个手下到底说的是真是假,现在目前是要把这个戏耍他们的人抓起来。
就在这时,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师爷突然气定神闲的发话了:
“诸位且慢,大当家的,别冲动,其实咱们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去追。”
说完,他捋了捋长长的胡子。
大当家的一摆手,手下的人都停了下来。他有些遗憾地问道:
“先生有何高见?”
他呵呵一笑,说道:
“您听我给您分析分析,我们的目的是要赎金,其实按理说,肉票无论是死是活,或者就算完全不存在又有什么关系呢?
您看,这里是他刚刚写的信,快要写完了。
信的笔迹做不了假,再加上我们手里有这孩子身上相关的物品,到时候咱们按照刚刚的信息打听位置,直接把勒索信送出去不就完了?”
说完做到椅子上,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
“这个天气,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在我们这后山这么复杂的地形活多久还不知道呢。
所以,抓不抓的到又有什么意义呢?我们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钱。
我可以仿照笔迹,把后面的话补齐了,到时候,钱还不是一样到手。”
众人都觉得师爷说的很有道理,还费那个劲去找个孩子没什么意义,他们的目的只有钱。
那个孩子的金元宝,再加上衣服细软,足够证明身份了。
此时,他们并不知道沈绛说的半真半假的,只有涌金街和两个指肚大的金元宝是真的,以及她偷走了一匹马。
在大黑寨的众人商量割下谁的耳朵来冒充沈绛勒索钱财的时候,她已经骑着马穿梭在山林间了。
沈绛骑在马上,觉得风吹到脸上和刀割一样。
她的神经一刻也不敢放松,她不知道如果她停下的下一秒会不会被抓回去杀死。
只能不停的向前跑,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冬天的夜晚来的特别早,天已经完全暗下来。
她不知道到底跑了多久,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追兵,不知道前方到底还会有什么等着她。
在不知疲倦地跑了不知多久,树林里前方的大路上有星星点点的火光,蜿蜒曲折!
有人,有救了!
她欣喜若狂,此时的她已经一天粒米未进,只是在逃跑期间吃过雪解渴而已。
为了保险起见,她没有立即求救,躲在一旁看着情况。
因为行进速度极慢,根据沈绛观察,其间有数辆马车,前后左右都有护卫把守的密不透风,不知为何,他们要在夜间出发。
但是要怎么求救呢?
沈绛犯了难,直接上去,会不会被当成可疑人物直接打死呢?
为了不惊动护卫们,她骑马往山上远离,然后在山林间纵马奔驰,骑到他们还没走到的必经之路上。
装死。
她把马拴在不远处的树林里。
眼看着对方不到一刻钟就会经过此处,她直接仰躺在路中央,假装受伤。
用她自己的话说,这不叫装,因为她真的已经精疲力尽,体力消耗透支,离晕过去也不远了。
她在心中祈祷满天神佛,让她中一次奖吧,让她略微倒霉蛋的人生有点起色。
她的嘴唇冻的青紫,整个人因为连日不休止的疲于奔波,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整个人狼狈不堪,看起来和逃难的人没什么区别。
此时,车队还没来,她看着天空,突然想起来之前说过的话,这可真是波澜壮阔的前半生啊。
就在她抱怨怎么车队还不来,再不来她被冻死的几率都比被抓高的时候,她的眼神瞟到了火把的亮光!
人来了!
结果,刚看到她,前面的十几个护卫直接搭弓并向后大喊:
“停车!前面有人!注意护卫!”
车队缓慢地停下了,并引发了小小的骚动。
沈绛被一阵喧嚣吓出一身冷汗,这怎么和预想的不一样啊。
她虽然怕的要死,还是强装镇定,这个时候不能动,一旦动了,万箭穿心等着她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几人拿着马刀火把下马查看。
几个人把火把凑近,看到躺在路边的沈绛,整个人蓬头垢面,形容憔悴,棉袄上面大大小小全是破洞,里面的棉絮都露了出来。
8、9岁的孩子。
几人看着沈绛,一人向后回禀道:
“是个孩子,晕倒在路上。看着像是逃难的。”
就还是不救,是个问题。
按理说,这种来路不明,在冬天夜晚躺在路上的孩子,怎么看怎么诡异。
甚至有可能是诱饵。
这个地方可以有土匪的,万一是内应,就麻烦了。
侍卫头领觉得还是要请示主人。
这个时候,主人应该还没有歇息,但是这种事情不值得打扰他。
陈二柱来到副将的马车前,抱拳单膝跪地问道:
“陈副将,前面路上正中央倒着一个女孩,大约8、9岁,看样子是逃难的,请您示下。”
此时的陈副将正在打盹,当听到逃难的8、9岁女孩,他没什么犹豫,直接说道:
“这点事还要我吩咐吗?把人挪到一旁,以后这些小事别来打搅我。”
“属下知罪,属下这就去办。”
陈二壮起身,往前走,直接吩咐让手下:
“把人直接挪到路边,以后这些小事就别来烦我,遇到类似的事直接处理了,万一是奸细你担待的起吗?!”
训斥过手下后,他直接上马。
说完,派了四五个小兵把沈绛搬离。
哎,看来碰瓷是成功不了,沈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道德绑架别人果然要不得。
沈绛被搬到路边,背靠着树。
整个车队又开始缓慢地向前移动了。
靠在树上,她装作悠悠转醒,看着还没离去的两个人,穿着统一制式的棉衣铠甲,她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的不像话:
“诸位大哥,行行好,能给点吃的吗?”
那两个小兵看着沈绛的样子,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偷偷给沈绛塞了一包干粮。
毕竟谁家没有儿女姊妹的,这小小年纪,看着怪心疼的。
其中一个还给沈绛盖上了一件棉袍子,另外一个还贴心的送了沈绛一个竹筒。
沈绛本来都不抱希望了,她起身说道:
“谢谢两位大哥救命之恩,不知两位大哥叫什么,也好让我知道恩人的名讳。”
她在隐隐约约的火光中拼命的把两个人的脸映在脑海里。
吴小果笑眯眯的摸了摸沈绛的头:
“哎,我们也只能帮你到这了,我叫吴小果,旁边大个子的叫冯春牛,别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好好活下去吧。”
冯春牛有些焦急,拉了拉吴小果,催促道:
“快走吧,赶不上队伍小心挨骂。”
吴小果连忙和沈绛摆摆手,就和冯春牛回头快步赶上队伍。
二人年纪不大,看着比沈绛大不了多少,沈绛尽量大声的喊道: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谢过二位了。”
也不知道他们听没听到,沈绛说完朝着二人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等车队走远,她坐在地上咕嘟嘟的喝水,大口吃着干粮,歇息了半刻钟,把略大的棉袍子裹上之后,提溜着东西去寻马。
看着走远的火光,他们的去的方向是幽州方向。
沈绛要继续向南走,去兴泰。
把马的缰绳解开,她摸了摸马,小声的和它说话,她不敢在此地久留,只能强撑着骑着马继续赶路。
走走停停,一直第二天一早,看着路标已经进入青州范围,如果顺利的话,3日即可到达兴泰。
白天,路上的人多了起来。
沈绛骑马打瞌睡差点跌下马来,她现在身无分文,只能在白天人多的时候打盹、歇息,晚上赶路。
她把干粮分给马儿一起吃。
干粮不多了,只够一天的了。
还是好人多,现在这么狼狈,但是没什么好后悔的,她爹终究是她绕不过的坎。
在这个世道上,杀父弑母的事情属于是骇人听闻,但是杀子杀女的倒是屡见不鲜,尤其是遇到大灾,易子而食也是出现过的。
沈绛不怕吃苦,就怕自己吃的苦毫无意义。
在大年初七的晚上,沈绛所有的口粮都吃完了。
约等于弹尽粮绝。
离兴泰还有整整一天的路。
她从小身强体壮,但是从来没经历过这种苦,因为连日骑马,她的大腿内侧都磨烂了,血都凝固在裤子上。
她只能咬牙强撑,说到底还是自己不够强大,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不过她还是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没关系,她已经很厉害了,只要熬过去,以后一定会更厉害。
她直接咬咬牙,不能再拖了,她感觉自己必须一口气到兴泰,要不然真的要死在外面了。
“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马了,这样吧,我给你起个名字,就叫大枣。”
沈绛虚弱的笑了笑,“大枣,知道你也累,麻烦你在陪我一把,咱们在明天天亮之前到兴泰!”
起了名字就有了感情,大枣是第一匹属于沈绛的马。
他们朝着兴泰,奋力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