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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黄鹤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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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沐结束,上课的这两天毓秀院热闹了起来。
午间来休息的人多,下午课结束后,绝大部分人还是选择回家。
来接人的马车停满了院门口。
晚上,这里又冷清了起来,只剩下离家远的小猫三两只。
沈绛观察了一下,就算只有一晚上,也只多了两个女生在这边住。
毕竟是官家女子,要注意的事情比起平头百姓来说,还是多些。
沈绛本来以为,黄鹤羽和自己的情况可能差不多,但是她发现,大家对黄鹤羽的态度是有些恭维的。
应该是因为黄鹤羽的家人吧,可能官职比较高?
但是为什么黄鹤羽和自己一样常住这里呢?
她的家人不担心吗?
本来沈绛对于黄鹤羽有些好奇,但是后来一想,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意启齿的秘密。
贸然打听别人的隐私很不好。
还是等她自己说吧,不愿意说也不没关系,共享秘密还是很危险的。
第二天下午,沈绛学了弹琴。
对于前一天的茶道,她无能为力。
过于高雅了。
弹琴她就好多了。
这种机械性的记忆她比较在行,茶道品茗环节,完全不行。
上了两天课,后面又是三天休沐。
她可以尽情去骑马了。
休沐第一天,整个毓秀院又只剩下她和黄鹤羽了。
“黄姐姐,我们在这里常住的学生,可以在休沐期间从学院出去吗?”
“可以倒是可以,需要到每天值班先生那里登记,得在酉时前回来销核。”
“你出去过吗?”
黄鹤羽此时在练字,她拿着笔想了想,“倒是出去过,想买点东西。但是一个人出去不安全,我年龄又小,就拜托门房的大娘陪我一起的。
出去干吗?一般情况下,书院里面完全可以满足你的大部分需求。
你要是缺什么,可以和生活先生说。”
“什么是生活先生?”
黄鹤羽解释道,生活先生是管理她们这些学生日常生活的人,缺的东西都可以问她要。
有一点,如果你需要的东西超出学院的标准,就要自己去采买了。
比如之前黄鹤羽想要画一幅春日图,需要特别的宣纸,这种比较昂贵的纸张书院是不提供的。
基本上学院所有提供的东西也是定量的,比如草纸,每个月每人只提供一刀草纸。
沈绛无意花自己的钱买东西,毕竟对于她来说,免费的就是最好的,省着点用也一样。
黄鹤羽是一个安静的人,对于她来说,沈绛是个精力旺盛,活泼开朗而且很努力的人。
毕竟看着她每天都努力练字,在院子里看课本,有空就去骑马。
日常生活非常充实。
有这么一个人在旁边陪着自己,哪怕就是看着她,就觉得自己也活力满满了。
一个人还是比较孤单的。
至于她为什么一直不回家的原因,她一直没和沈绛说过。
毕竟还是比较难开口的。
有的同学是知道这件事的,毕竟很多人的父辈都是兴泰官场中人,知道内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黄鹤羽的父亲是中书侍郎,官至四品,现下在大耀皇都任职。
她的爷爷是上一代宣宁侯,不过由于她父亲不是长子,未能袭爵,现在的宣宁侯是她的大伯,宣宁侯府就在兴泰。
不过,黄鹤羽的父亲争气,硬是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按理说,黄鹤羽应该和父亲一起到皇都居住,坏就坏在,她的母亲去世了。她的母亲是富商之女,带着大笔嫁妆嫁给侯爵次子。
此时,她的父亲还没有高中进士,不过是没有爵位,没有一官半职的举子而已。
其实她的父亲很看不上她的母亲的出身,不过是贪图丰厚的嫁妆罢了。
后面节节高升之后,黄大人愈发觉得商贾出身的妻子配不上自己。
升官发财死老婆,居然真被他赶上了。
在黄鹤羽八岁那年,母亲因为难产去世,一尸两命。
黄鹤羽还有一个姐姐,比她大十岁,四年前已经出嫁。
母亲去世,父亲另娶。
后来继母生下儿子,在又一次怀胎期间,觉得前面留下的黄鹤羽碍眼,就借着让她回本家学习教养的由头,把她送回兴泰。
黄鹤羽觉得,整件事中,最无法理解的是她的父亲。
每一步都很荒唐,漏洞百出的事情,他居然同意了。
明明她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不需要继母的照料。就算要眼不见心不烦,皇都也有女学,为什么非要给她送回兴泰。
其实她心里隐隐约约已经有了答案。
继母不过是幌子罢了,真正想送走她的,是她的父亲。
不过是看不上她罢了。
黄鹤羽回到兴泰,孤立无援。
她的爷爷奶奶已经去世,大伯一家和他们家之间关系一般,多年没有见过面了。
黄鹤羽也懒得去打扰大伯一家,索性就在书院常住下来。
至少她的父亲为了脸面,不至于克扣这些。
黄鹤羽对于未来确实感到迷茫,她猜想过,大约是到了年纪,回到皇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被她的父亲用一点嫁妆打发走,然后随便被嫁给什么人。
所以她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就按部就班,每天写写画画,就等着时间慢慢走过,然后嫁人。
到目前为止,是这样的。
沈绛觉得,骑马应该到更加宽阔的地方。
比如上次上课时,先生提到的边塞草原。
再不济,郊外的草地也是。
学院的习马处的场地虽然也很大,但是对于马来说,发挥的余地还是有限。
当然,徐娘子对于沈绛的想法是不赞成的。
她的点评就是,刚学会走,就想着跑了。
徐娘子双手叉腰,“你学的确实快,可以说是很有天赋,但是脚踏实地一些比较好。等过段时间,你表现足够的能力,我就带你去学院后山的一片草地。”
沈绛骑在马上,拉着缰绳,大声说道:“后山还有草地?学院可真大,您也是个大好人。”
今天的练习结束,沈绛带着一身汗回了房间。
她看了许久,觉得黄鹤羽每天都不动起来,天天坐着读书画画,对身体不好。
她想拉着她的黄姐姐做些什么。
骑马这种事,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她琢磨着,想了半天,还不如直接问问。
她问黄鹤羽喜不喜欢什么户外活动。
“嗯,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比如,骑马,射箭,或者是蹴鞠。这几个你喜欢哪一个?”
黄鹤羽想了一会儿,“硬要说的话,射箭听起来比较好,不用动,站在那里就行。”
沈绛突然觉得,射箭好像不错。
不知道她们学院会不会有这种课程。
沈绛直接跑去问了值班先生
先生听到之后,直接就说:“没有。我们主修都是些陶冶情操,放松心情的课程。骑马都不在课程内,更何况是射箭。
这些危险性比较强的,都是太学里面男子学的。君子六艺,女子八雅,可不能乱来。”
沈绛觉得自己连骑马都能行,射箭说不定也是个中好手。
想了想,她觉得先生既有知识又有阅历,“那有什么适合女子的活动吗?”
“嗯不太剧烈的,又能让身体动起来的,投壶应该算一个。”
听过先生讲解什么是投壶之后,沈绛觉得这个活动很适合黄鹤羽。
说干就干,她问先生借了工具,带着回了毓秀院。
射箭和投壶还是有一点相似之处的。
说不准黄鹤羽可以接受。
沈绛和黄鹤羽说投壶可以锻炼身体协调,两个人玩也有意思。
比起危险的射箭,投这种带着游戏性质的活动壶确实更让人容易接受。
于是,每天吃完饭,玩几把投壶游戏,成了她们的日常活动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