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耐渣王》宁予安

54、末世 猫

　　猫的四只爪子紧紧地抱住韩朝晨的小臂，后腿蹬得直直的，甚至爪子都钩进了他说袖管。

　　韩朝晨发了狠想把猫甩掉，可分毫都挣不开，僵持间，猫嘴张开了些，露出尖锐的牙，一下就咬在了他虎口上。

　　韩朝晨被痛得脱了力，又是猛地一甩手，猫虽然被甩离手臂，但咬合一点也没松，整个身体被甩起来，在空中划了半圈，后腿蹬在他胸口又借了个力，把自己从他手上撕下来。落回地面时嘴边的毛还挂着点血。

　　郁离深吸一口气，半跪下来，刚要把猫抱起来看看情况，就见猫晃了晃脑袋，“你……”

　　韩朝晨只感觉一阵眩晕，他强撑着低头看虎口。整整齐齐的两排牙印，血正从破口渗出来，刚渗出来的时候还是鲜红色的。但红色只在伤口边缘停了一瞬，就立刻被灰褐色吞掉而不复存在了。

　　灰褐色从他虎口往手掌蔓延，往手指流动，往手腕漫伸展，和刚才抓痕的那一道汇合。整只右手从指尖到手腕全都变成了骇人的灰褐色。

　　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蹲在书桌下，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角。

　　韩朝晨不受控制地退了一步。背“哐”地一下撞上墙。没成想皮肤刚刚接触到墙，墙上立刻也被“感染”，砖粉簌簌往下落。

　　猫这才从书桌底下走出来。爪子踩在砖粉上，留下一个一个灰扑扑的印子。它走到郁离脚边，才转过身，面对着他蹲下来。尾巴还像模像样地搭在爪子上。

　　那一边韩朝晨沿着墙壁滑坐下来。脊背在墙面上擦出一道痕，墙皮和砖粉落在他肩上。

　　郁离没再管他，抱起猫打开门便走了出去。

　　猫在郁离怀里翻了个身，尾巴垂在他胳膊外面，尾尖一左一右轻轻晃。

　　郁离免不了叹气：“老顾，你怎么还上瘾了？也该变回来了吧？”

　　猫无辜地拖长嗓子“喵”了一声。

　　“你是真的有些重，宇宙无敌大胖猫。”郁离开始进行猫身攻击，伸出手指戳了戳试图蒙混过关的小猫额头。

　　这一回猫又非常自然地呜咽了两声，才依依不舍地从郁离怀里跳了下去。

　　刚落地地上就乍然爆开了一团浓雾。

　　郁离虽然没见过这阵仗，但也能猜出来会发生什么，饶有兴致地看着雾，直到雾气逐渐变薄。

　　顾羲和就这样站在雾里。

　　风灌进来，把他衣摆吹起来一角，雾在两人之间慢慢合拢，然后又很快地消散了。

　　“好久不见。”

　　“这叫什么，季识青自己放弃变成猫，临走前把焚诀教给你了？”

　　顾羲和被郁离这话逗得一乐，刚才的忧虑也扫开了一些：“他实在是很没有创新思维。”

　　“你见到新的系统了吗？”纵然有许多话想说，但还是先提最关键的问题比较好。

　　顾羲和摇头：“还没。”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遇见了一个老人家，她的异能是位置感应。”

　　郁离立刻就联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一些玄乎其玄的书：“你告诉了她我的生辰八字？”

　　“不，我告诉她的是你的身份证号。”

　　“这也行？”

　　郁离目瞪口呆，最奇妙的异能只需要最简单的启动方式。

　　正惊讶之时，突然感觉肩膀一阵钝痛，低头一看，那一小片的衣服上已经隐隐有锈渍渗出来。方才要想的事情太多，竟然能忘记自己刚刚也着了韩朝晨一招。

　　顾羲和猛地扣住郁离肩膀，语气急促：“你——”

　　“先不要慌，我给你看个厉害的。”

　　郁离按照先前佑佑教过的，用手掌轻轻按压被锈蚀的那一处。

　　结果手与肩膀刚一接触，似乎就起了作用，痛感在一瞬间就消失不见，那只胳膊又能活动自如了，甚至连衣服都恢复个差不多。

　　“我的异能是治愈系，所以不用担心我。”郁离解释道：“而且我似乎发现，我的抗性似乎也比其他人要强，刚刚韩朝晨中了招就立刻显露出来虚弱，可我还像没事人似的平稳过了这么久。说到这个，你刚刚那是怎么回事啊？你的异能应该不是锈蚀吧？”

　　“现在一点都没有不舒服吗？”顾羲和确认道。

　　“没有啊。”郁离微微张开手臂，在顾羲和面前展示似的自转了两圈，“你看，完好无损，精神倍儿棒。”

　　顾羲和确认郁离真的没什么事之后才开口说道：“我也不确定我的异能是什么。”

　　“什么意思？”

　　“甚至，我觉得我的异能是随机的。”顾羲和说道。

　　“随机是指？”

　　顾羲和凝神，两秒钟后看了看郁离头顶上：“我现在能看到你头顶的血条，你现在血量是满格。”

　　“……这么bug。”

　　“但是也有局限性。”顾羲和说道：“就是我运用随机出来的异能时只能发挥出正式拥有这种异能人的大概……三分之一。”

　　“那刚才韩朝晨……”郁离突然转过弯来：“我记得他想锈蚀我的时候，只需要用手触摸到我就可以完成，但你需要让他身上有伤口，才能够造成伤害。”

　　“没错，不只是这里有出入，而且所造成的伤害也会低上一些，不过我并没有怎么测试过具体的数值。”

　　“也就是说，假设把正常使用者的伤害比喻成暴击……那你就是白字。”

　　顾羲和没辙，轻叹了一声点点头：“似乎就是如此。”

　　形势又严峻了起来。

　　郁离连连感叹世界果然是公平的，这个末世世界异能的平衡性要比很多游戏都要好上不少。

　　压根不存在人权卡，超大杯，牢角色，版本之子这一说。

　　甚至还没法子氪金改善体验。

　　“那你也不是一直都可以变成猫？”郁离对这一点也深感可惜。

　　“不，变成猫这个能力似乎是固定下来的，而且我每天似乎必须维持猫的形态六个小时。”

　　顾羲和郁闷地说着，为了给郁离掩饰一遍，当场重新变了一次。

　　郁离看着小小一只顾羲和，心软得化成一团，没忍住蹲下身上手照着猫头就一阵猛揉。

　　顾羲和难得有这么被动的时候。

　　想躲开又不想看到郁离失落，而且……还真的有些舒服。

　　念在这两点上，顾羲和决定先不去计较这究竟是不是姓季的专门想看他乐子才设置的奇怪设定。

　　“六个小时……”这个时间要说起来其实也并不是很长，但毕竟现在是在末世，随时有可能发生危险，这个变数必须要考虑在内。

　　“老顾你先变回来吧，我们要去找别的地方做老巢了。”郁离摸够了，开始想现实问题：“这地方真不是人能活下去的，主角攻受没准哪天就把我们暗杀掉。”

　　顾羲和正要点头，就听到后面传来几道凌乱的脚步声。

　　一人一猫都朝声音来源看过去。

　　郁离先皱起了眉。

　　领头的小孩他见过。

　　那个空间存储系异能的拥有者，唐元元。

　　“有什么事。”郁离语气并不算好，剧本中发生的事情他清晰地知道，这些人仗着自己是异能者四处欺压弱小，掠夺了不知多少生命。

　　“郁医生，你不能走。”唐元元身后，一个身量不算太高的青年对着他说道。

　　郁离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李靖捷。”

　　青年没想到他会突然叫自己名字，愣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郁医生，你是我们生还者基地中唯一的一个治愈系异能拥有者，我理解你在置气，但现在这种情况，我只能劝你以大局为重，不要因为个人的脾气来耽搁整个基地人的救治。”

　　“我个人的脾气？”郁离气乐了。

　　李靖捷用那种坚定的眼神看着他，郁离差点以为自己真的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据我所知你们这个避难所现在并不缺乏应急药物。”

　　“药物与治愈系异能者再怎么说也不能等同。”

　　“那好，我作为你口中的治愈系异能者，甚至连自己想救谁都没有办法决定，那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如果郁医生是指那件事情，朝晨应该和你解释过了，做出这个决定很艰难，但是毕竟……”

　　“哪里有什么毕竟。”郁离一语戳破：“其实留不留下那些我要救的人对你们来说根本就无所谓，你只不过是想强迫我皈依你们，想让他们变成我的投名状而已，为什么要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你怎么敢这么和靖捷哥说话！”唐元元愤怒道。

　　郁离还没开口，怀里顾羲和变成的猫先动了，扑腾着就要跳过去，被郁离紧急揪住命运的后脖颈才拽了回来。

　　“稍安勿躁。”郁离朝猫眨眨眼睛，顾羲和心不甘情不愿地缩了回去。

　　“不如这样，郁医生。”李靖捷笑道：“我们各退一步。”

　　郁离没搭理，他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那几个人你如果执意留下，我们也同意，并且也会给他们安排住处，郁医生你只要留在这里就可以。”

　　“我想他们留在这里未必就有在丧尸潮里面安全。”

　　“姓郁的你还想怎么样？”唐元元又是第一个暴起。

　　“呦，养了个小伥鬼，你们可真有意思。”郁离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唐元元，并没有把他当做一回事，扬扬下巴：“让开，我们要走了。”

　　“我们还没有允许。”后头又一个中年人走了出来。

　　“不好意思，您是哪位啊？”郁离心情不好的时候说话即使无意也会带着几分讥讽。

　　他是真的不知道眼前的都是些什么人，那些人一听他这么说彻底炸了庙，个顶个气势汹汹地瞪着他。

　　郁离轻轻啧了一声，他最讨厌麻烦，可这些人一直在给他找麻烦。

　　或许打一把也不错，毕竟和这些逻辑自洽的人讲道理完全讲不通。

　　“老顾，来不来局紧张刺激的pvp？”

　　郁离认真征求意见，起初心里还有点发怵，顾羲和异能太不稳定，万一随机出来一个给蚊子改花刀的奇妙小异能，他们两个估计能手拉手共赴黄泉。

　　但转念又一想，世上简直没有比他们两个更不会掉链子的人，于是成功自己给自己上了一层自信buf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