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翼》圣翼

12、第 12 章

　　一路飞下第七天，艾维斯闭上眼睛感受凌厉的风扑面而来，没有张开守护结界，任凭强风肆虐，心情似乎也得到了放松。

　　他落在第一天的天界之门上，结界已经破碎了，放眼望去，便看到天使与魔族战成一团，大量的魔族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一路挺进，用了个隐身结界，展翅靠近。

　　与上次不同，这种混战的局面是不能使用大范围攻击魔法的，想必魔族也是这样想的因此故意与天使们搞成一团糟的情况。

　　米迦勒的身影在战场上若隐若现，一身火红战甲显出以往不曾表现出来的威严，雷米勒看到的话，估计又要躲到阴影里画圈圈了。

　　伊芙一身银白色战甲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不过应该没有受伤，火红色的卷发被挽起，面目严肃，火辣辣的美女完全不顾形象的挥剑施魔法，却也增添了几分英武魅力。

　　艾维斯看了看颤动着的“玄流”，伸出一只手轻轻按住，目光转到远远的地方悠闲地喝着红酒的大恶魔。

　　黑色的短发，赤红色的瞳孔，比天使还白一点的肤色泛着淡青的光泽，尖尖的耳朵，薄薄的嘴唇，是个很英俊的大恶魔领主。

　　他穿着红黑色的铠甲，翘着腿，手里拿着一个水晶制的高脚杯，怀里搂着一个身材火爆的女魔族，嘴角带着一丝轻蔑的笑……让艾维斯有种想立刻就踹上去的冲动。

　　眨了眨眼，艾维斯收回目光看向战场。

　　路西菲尔在想什么。为什么一点都不在乎天使们的生命，或者说对他来说只有高阶天使才有被拯救的权利？

　　冷哼一声，艾维斯觉得自己也差不多。即使已经身处战场，也丝毫没有想要出手的欲望。

　　察觉有目光追随，艾维斯反望过去，知道隐身魔法已经被识破。

　　路西菲尔。

　　他皱了皱眉，和路西菲尔对望。

　　周围响起一阵阵欢呼雀跃的声音，他们在喊着路西菲尔的名字，士气就像气球一样不断胀大。

　　路西菲尔依旧只是用他无法理解的眼神看着自己，象征性的对着天使们抬了抬手。眼神一刻不离的看着艾维斯。

　　艾维斯微微垂了垂眼睑，随即移开视线转身离开。

　　知道现在，路西菲尔的视线都像火焰一样，让他有种会被灼伤的感觉。

　　既然他已经来了，那自己也无所谓留不留了，来这里本身就是为了看到底哪一方是胜利者。

　　天使们的数量已经达不到原来的百分之一，而且还在不断减少中，魔族无论是数量还是等级都远远大于这次迎战的天使。

　　艾维斯最后看了眼路西菲尔，瞳孔顿时一缩！

　　以他的视力能够看清路西菲尔嘴唇的弧度，路西菲尔不断闭合的唇中以及周围几乎液化的灵气——他已经清楚路西菲尔想要干什么。

　　嘴唇似乎有点干涩，艾维斯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些……都和他没关系。

　　这场战斗，主帅是路西菲尔，他有权利做他想做的事。

　　米迦勒大喊着让天使们退回来，伊芙紧张的盯着路西菲尔，企图劝阻。

　　然而天使们已经和魔族战成一团，绝不可能顺利退出。

　　伊芙大声喊着让路西菲尔停下。

　　米迦勒眼神黯淡拉着伊芙飞离地面，震撼天地的究极魔法带着无法抵挡的气势淹没了整个战场，先是极寒冷气瞬间凝固了场地，随即是炽热的岩浆灼烧着冰块，然后是无数凌冽的龙卷风侵袭战场，最后是无数陨石从天而降……

　　末日奏鸣曲。

　　只有能使出水火风雷四种禁咒的天使才能使用的究极禁咒。相当于四大禁咒的叠加，然而力量却更大于四重奏的。

　　那位大恶魔领主用了全身魔力也只是重伤无法动弹，魔界军，几乎全灭。

　　然而天界军，却只有米迦勒，伊芙，艾维斯，路西菲尔以及数十位高阶天使外，不留一位。

　　即使如此，但大家都是明白的，天界胜利了，尽管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

　　艾维斯深深地看了已经看不出以前模样的修罗场，又看了眼表情依旧淡淡的路西菲尔。

　　“伊芙。”他开口。

　　“嗯！？”伊芙怔怔的看了过来，看到艾维斯后一呆：“……殿下？”

　　艾维斯走上前拉住伊芙的手：“我们可以走了。”伊芙只是顺从的跟着走，火红的卷发似乎都有点黯淡，一言不发。

　　“艾维斯。”磁性的嗓音传来，艾维斯扯着伊芙，脚步顿住。

　　“艾维斯，这是为了天界，整个天界的利益。”路西菲尔的声音和以前一样不食烟火，淡淡的，柔和的，高贵的，让人百听不厌。

　　“哦。”艾维斯抬脚继续走。似乎已经有上百年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了。他还和以前一样，声音很温柔，很性感，也和以前一样，优雅的遥不可及。

　　曾经想过，下一次见面，会怎么样，要怎么做，然而真的见面了，却又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艾维斯不是笨蛋，他在和路西菲尔分开的百年里早已明白自己的心情，自己的感情。

　　想见他。但不想被利用，他的尊严不允许那样低声下气，他做不来那种事。他要的不是一个身体。

　　即使是现在，即使只是听着他的声音，也会想像以前那样，窝在他怀里，拿着神界史慢慢的看，半天翻一页。然后口中叫着“路西”，拉着他的手问他这是什么那又怎么回事。

　　现在回想一下，就会发现，原来最快乐的时间，竟然是那段刚诞生什么都不懂得日子。

　　那段似乎整个世界就只有艾维斯和路西菲尔这两个炽天使的时间。没有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没有谁插足，也没有……爱不爱的问题。

　　路西……以后，就真的只是路西菲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