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天真 妈妈不是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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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夏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他拿着电话的手有点颤抖，“你从哪里听来的？”
霍煜旸坐在从航站楼回霍氏的车上，手里翻着宫夏母亲近几天的出行记录。霍煜旸道：“她住在医院，而且，病历信息被人故意地封锁了。”
“我妈妈如果生病了，她怎么会不告诉我？”宫夏不可置信地道。
可是蓦地，他想到，自己其实也很久没有给他们打过电话了。
自由、事业、梦想，好像哪一样都比爱他却不够明白他的家人更加重要。也许是从小订婚许人、少年时又在外留学的缘故，宫夏对家的归属感和依恋并不像宫镜承和宫镜复那样浑然天成而理直气壮。
他潜意识里总是觉得，自己长大了，就理应离开家生活了。在姜莲恳求他回去的时候，其实除了他当时说的理由，他内心深处难道就真的没有对自己长大的那个家的一丝丝的怨恨和抗拒吗？
他是有的。所以现在他觉得当初那个憋着一口气一意孤行要离开家的自己简直太混蛋了，混蛋到连自己的妈妈可能生病了都不知道。
愧疚和恐惧的浪潮将他淹没，连霍煜旸在电话那头叫他都没有听到。
“夏哥？夏哥？你别着急，这件事我觉得有点古怪......”霍煜旸给司机打手势，让他调头去医院，然后把语气尽可能放缓，“我现在来找你，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宫夏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他脑子里很乱。胡乱的挂了电话后，他呆坐了好久，然后才拿起手机翻出姜莲的电话，拨了过去。
“喂。怎么了夏夏？”
那边传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听起来，并不像生了病的样子。
宫夏错愕，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妈妈？你没事吗？”
姜莲在电话那头轻轻地笑了：“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夏夏，最近还好吗？”
霍煜旸赶到的时候，宫夏还在打电话。见他来了，宫夏这才依依不舍地跟姜莲道别。
“我妈妈没有生病。”宫夏道。
霍煜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会这样？明明姜莲这段时间一直秘密住在医院，病房禁止外人探访，却没有生病？
“夏哥，你有没有跟你妈妈视频过？”
宫夏起身欲走，霍煜旸在他后面追着问。
宫夏的回答很冷淡：“没有。她没事就好。我还有实验要做。”
霍煜旸却察觉到了他冷淡表面下内心真实的惶恐和抗拒，他坚持道：“你要不要跟她视频一下？就当是再确认一下。我陪你一起面对。”
宫夏突然转过身，愤怒地道：“你到底要干什么？！这是我们家的事，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搬弄是非？我妈妈很好，她亲口跟我说的，这件事情到底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霍煜旸跟他结婚的时候对他的家人漠不关心，离婚了却纠缠不休的要去扰自己家人的清静，喋喋不休地告诉自己姜莲可能生病，简直像一种诅咒......宫夏真的被气的口不择言了。
撂下这句话，宫夏再不看霍煜旸的神情，转身大步流星的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椅上缓了好久，仍是气闷，气霍煜旸，气姜莲，但更多的是气自己。他气自己不称职，做不好一个贴心的儿子，气自己就连妈妈的消息，都要靠别人来告诉自己。
可能自己真的没有处好一段亲密关系的能力吧。
明明下午还有实验要做，每天他都斗志昂扬地把办公室当作临时休息再出发的补给点。可是现在，他在他的战壕里，却是真心实意的沮丧了起来。
沮丧了一会儿，他又开始不由自主地思考霍煜旸的话。他说的其实不无道理，其实打个视频确认一下的确是更稳妥的做法，是自己当时被各种情绪冲昏了头，这才对他发了火。
看来自己的脾气真的变差了，以后要控制一点。宫夏想。他对别人明明从不发火的。
这样一想，心里突然也有些难过起来。
正在反思自己，突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门开了，霍煜旸提着某个知名奶茶的包装袋走进来。
“夏哥，对不起。”他把奶茶放到宫夏桌上，“我没想惹你生气的。”
宫夏：“......”
为什么他会来道歉......还买了奶茶......真是完全不像他了。
宫夏的接受能力已经高了很多，只是叹口气，道：“我知道了。”
霍煜旸道：“奶茶你趁热喝。我特地买的少糖健康款，没有那些全是添加剂的小料。”
前面还蔫头耷脑的，说到最后一句，他抬起头，有些骄傲和期待地看着宫夏。
“......”宫夏道，“我要打个视频。你说的有道理，的确应该打。”
霍煜旸乖巧地接道：“我能在这里待着吗？我保证，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把奶茶管子插上，递到宫夏面前，自己安安分分地在小沙发上坐下，目不斜视。
宫夏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拨通了视频。
出乎意料地，第一次自然挂断了，第二次才接通。姜莲细腻白皙的脸庞出现在了镜头中。
宫夏的眉头这才舒展了，叫道：“妈妈。”
“怎么突然打视频了？”
宫夏道：“不放心，想看看您。”
两人正聊着，宫夏余光瞥见霍煜旸起了身，卡着姜莲的视野盲区绕到了他身后，从上至下审视着姜莲的脸。
宫夏脸色微滞，这要是让姜莲看见霍煜旸在他办公室，指不定要怎么想。
他一手捂住自己这边的镜头，一边朝霍煜旸投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霍煜旸比了个嘴巴拉拉链的手势，表示自己只是想看看，绝不出声。
姜莲已经在问了，宫夏把手拿下去，顺口问道：“妈妈，你脖子上多了个什么？”
“嗯？”姜莲娇媚的笑容顿了一下，随即她没有遮掩，反而是把遮挡的领子拉下来一点，修长后颈上，一个黑色的图案在宫夏眼前一闪而过，很快被拉上去了。
“是妈妈贴的纹身贴，好看吗？”姜莲温言道，“你妹妹前些天回家了，吵着闹着要纹身。我们不同意，但是允许了让她用纹身贴。她就帮我也贴了一个。天呐，不会很明显吧？”
宫夏心中有些怪异的违和感，他实话实说道：“有点。”
姜莲妩媚地低头一笑：“那我可要把它洗掉了。”
这时，一只修长的大手从身后伸来，躲开摄像头帮他摁开了屏幕录制。
宫夏一惊，用眼神询问霍煜旸要干嘛。霍煜旸面色凝肃，一只手撑在桌边，另一只手对宫夏轻轻比了个“嘘”的手势。
宫夏心中的怪异感越来越浓重，跟姜莲又聊了几句，确定了她身体没有问题之后，他几乎解脱似的挂掉了电话。
“你干什么呢，刚刚？”他问霍煜旸。
霍煜旸则直接道：“她身上的那个纹身，我见过。”
宫夏惊讶：“啊？”
“之前在垃圾场，那个假装大爷的守卫，他身上也有一个这样的纹身。”霍煜旸确定道，“只是我不知道是什么寓意，只能确定是金雕。但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偶然。”
宫夏的手抓住了桌子，有种失重般的感觉。
“你、你确定你没看错？”宫夏开始发抖。
“虽然这么说对你来讲很残忍，”霍煜旸扶住他的肩，几乎是强迫似的把他拥住，止住了他的颤抖。他哄道，“别害怕夏哥，我会一直在。”
“——但我没有看错。”
宫夏花了一会儿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霍煜旸如他所言，一直陪在他身边，等他接受。
“也就是说......”他求助般看向霍煜旸，“我的妈妈，有可能跟那些敌人是一伙的。”
霍煜旸一顿，看着宫夏水润中含着希冀的眼睛，亦在犹豫。
他该不该顺着他说，如果可以，他希望能骗骗他，在这个充满危险和残忍的世界保护他的一点天真，让他不会因为真话而感到疼痛。
他想让他依赖他，其实很好办，只要一直跟他说假话就可以了。那样宫夏就会心甘情愿地待在霍煜旸用语言为他搭建的乌托邦里，再也不离开他。
可是他更怕——他怕宫夏那么聪明，他内心其实已经洞悉了一切，如果今天骗他，也许他会对他产生一时的依赖，可他也永远失去了和他永远厮守的可能。
宫夏怎么会要一个满口谎言的骗子？他那么聪明怎么会想不到这种可能？
小狐狸只是在利用他，利用他说出自己不敢面对的真相。从而被迫，让自己面对罢了。
小狐狸是最勇敢也是最狡猾的动物。
霍煜旸抚着宫夏的头，终于说出了真话。
“夏哥，她不是你的妈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