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风过无林

28、第 28 章 时间总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又要高考了。学校已经由原来的星期六放学变成星期天放学，然后又当天返校。
　　那个周还是因为学校被征做考场，星期五就放学。
　　我没回村里，自己一个人在城里的房子里住。我还记得那天晚上，凌晨3点钟，我刚刚写完作业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田一打过来的。
　　我接起来，田一说，“哥，我在门外，你帮我开一下门。”
　　我只跟田一说过我星期五放学，田一也没有跟我说过他要来找我。
　　我没想到田一大晚上的会来找我，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担忧，他这个时间点来找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把刚关上的灯打开跑去给他开门。
　　因为时间不合适，我和田一已经两个月没有见面了。
　　他站在门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一条牛仔裤，皮肤比起小学来说白净了不少，头发有些油腻腻的贴在头皮上，脸也油，甚至在灯光底下还有一些反光，浑身上下散发着浓烈的火锅味道。
　　田一看着我，我看着他。
　　我还没有从见到他的喜悦中回过神，就听见田一站在门口跟我说，“哥，你不欢迎我吗？那我走了。”
　　他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在门口就打算走，不知道他又被谁惹到了，说这些难听的话。我赶紧一把抓住田一的手，“你发什么癫？回来。”
　　田一换了鞋进来，把塑料袋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地上。
　　我也跟着坐在他旁边，我去扒拉塑料袋，“你买了些什么？”
　　我把东西拿出来，两罐啤酒，一些凉拌菜，还有干拌牛肉。
　　“怎么这么晚还过来？”
　　“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刚好你今天放学，我过来看看你。”
　　我才终于好好看看田一。客厅的灯光有些暗，在昏暗的灯光他的眼睛也很暗，不像小时候一样。我不知道这一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而且当时我也没有把它放在心上，只在心里觉得田一长大了，不管是身量还是心理，都已经成长成了一个青年的模样。
　　即将高考，我很焦虑。即使现在和田一挨着坐着，讲着最近我们遇到的事情，我的心里也是心事重重。
　　田一看出了我的心里有事，他问我，“哥，你在想什么？”
　　我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他。
　　只是说，“田一，我想亲亲你。”
　　他看着电视，神色自然的说，“那你亲啊。”
　　我凑过去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感觉已经不像是小时候柔柔软软的了，但是依旧顺滑。
　　我亲了一下，感觉还不够，我又亲了一下。
　　还是不够，在我的唇即将碰到他的脸颊的时候田一偏头躲开了。
　　他和我隔开一定的距离，“哥，你亲的我满脸都是口水。”
　　“那又怎么了？”我心想，“从小到大都亲过多少回了。”
　　可是我又不敢亲了，我怕田一看出来什么。
　　我从小到大都喜欢亲田一的脸颊，直到似乎是去年，这件事情变成一种病态的迷恋。
　　压力焦虑让我变得惶惶不安，可是亲上田一的脸颊的时候能让我暂时放飞思绪，不去想那些东西。
　　我把啤酒打开，和田一碰了碰。
　　我喝了一大口，自己从小到大没喝过多少酒，还不习惯这个味道，我闭着眼睛把酒全部咽下去，又喝了一大口。
　　我酒量还没练出来，喝了两口头就开始发晕，但是还好，我很清醒。
　　我和田一看着电视，电视里的男主女主在亲吻，先是嘴巴，然后是脸颊，嘴唇流连到眼睛，鼻尖，脖颈，胸口，然后开始脱衣服。
　　我低下头不自然的去找遥控器，想换一个台。
　　田一一把抓住我的手，“哥，你找什么？”
　　我扶了一下眼镜，“田一，你看一下遥控器是不是在你那里？我换一个台，这个不好看。”
　　“这部电影是经典，很好看的。”
　　我不敢说话了。
　　这部电影确实是经典，在此之前我和田一都一起看过两遍，以前从来没觉得有什么，怎么今天说这些话。
　　谁知道田一下一秒说，“哥，你喜欢我。”
　　不是疑问，是肯定。
　　我的心停跳了一下，田一知道了，我不知道他怎么看出来的，我自以为从小到大我都隐藏的很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也看着我的眼睛。田一的神色很淡，似乎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影响到情绪。
　　我轻轻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把眼镜摘了下来，放在茶几上。
　　取下眼镜以后，我不得不把自己和田一的距离拉近，因为这样才能看清他。
　　我很想给田一说我喜欢他，可是我不能。
　　以前的自己很单纯，觉得喜欢是两个人的事，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我就跟田一表白，让他知道我对他的喜欢，然后在一起，相守一辈子。
　　可是现在我知道了更多，田一不只是田一，他的背后有爸爸，有妈妈，有妹妹。
　　张女士和李忠平会尊重我的选择，可是田一呢，田文龙和杨翠都传统，不一定可以接受。
　　这份感情见不得光。
　　田一现在就在我面前，我看着他的唇，微张着。酒精让我的头变晕，暂时失去思考的能力。
　　我迫使自己的脑子运转，我很痛苦，我对田一的感情已经从一颗小苗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马上就要冲破心脏，冲向广阔的天际，我的道德又在束缚我。
　　不能让田一知道。
　　我把手缩回来，“你在说些什么？”
　　我把遥控器找到，换了一个台，放的是动画片。
　　田一说，“多幼稚啊，换一个。”
　　我不想换，谁知道下一个台会不会是亲嘴的？
　　“好吧，就这个。”
　　田一喝了一口酒，他说，“哥，既然你不想说，那你想不想知道我想说什么？”
　　“什么？”我没有反应过来。
　　“我喜欢你。”田一说。
　　“什么？”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我喜欢你。”
　　“如果你不清楚，我可以再说一遍、两遍、三遍、四遍一直到你清楚为止。”
　　田一把他的手和我的扣在一起，十指相扣的那种。
　　“现在你明白了吗？”
　　记得应该是去年，我还对着那朵四叶草许愿，今年我就已经实现愿望了。
　　那一刻我的脑子里窜出来很多需要思考的东西，我把那些全部扫到角落里，只留下最重要的一条。
　　原来对着四叶草许愿是真的可以实现愿望的。
　　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扫到一边，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我闭上眼睛，问田一，“你知道去年我对着四叶草许的什么愿望吗？”
　　田一问我，“是什么？”
　　“我喜欢田一，我会跟你相守，会对你好，我永远是你的哥哥。”
　　田一扣着我的手，“好。”
　　那个夏天，我和田一正式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