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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归序曲
意识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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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像是从深海中艰难上浮，挣脱了那片由镜面与记忆构成的、光怪陆离的噩梦。首先回归的是听觉，城市夜晚遥远的、沉闷的嗡鸣，如同背景噪音般重新涌入耳膜。紧接着是触觉，坚硬粗糙的水泥地面对着手肘和膝盖的压迫感，冰冷夜风穿透单薄衣物带来的寒意。
苏砚猛地睁开眼，剧烈的眩晕感让他差点呕吐。他发现自己正半趴在地上，位置正是他们被强行拉入游戏前的那条昏暗后巷。空气中弥漫着垃圾淡淡的腐臭味和雨后的潮湿气，与刚才那镜面空间里冰冷的、非人的气息截然不同。
回来了。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却感觉全身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尤其是大脑，如同超频运转后烧坏的CPU，一阵阵抽痛，伴随着强烈的精神透支感。
旁边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顾临渊就倒在他身边不到半米的地方，姿势狼狈，额发被汗水黏在额角，脸色苍白得像纸，但那双眼睛已经睁开，里面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悸和属于掠食者的警惕，正快速扫视着周围环境。
“没缺胳膊少腿吧，苏教授？”顾临渊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但那股子欠揍的调调居然第一时间回归了。
苏砚没力气跟他斗嘴，只是勉强支起身子，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深呼吸，试图平复擂鼓般的心跳和混乱的思绪。手背上那道由“画出来”的伤害反馈留下的浅痕，在现实世界昏暗的光线下依然隐约可见，带着微微的刺痒感，提醒着他刚才经历的一切绝非幻觉。
“林婉呢？”苏砚忽然想起，猛地睁开眼。
“这儿……我在这儿……”带着哭腔的、微弱的声音从巷子更深处传来。林婉蜷缩在一个废弃的纸箱旁边，双手抱着膝盖，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脸上泪痕交错，但眼神已经恢复了焦距，正惊恐又依赖地看着他们两人。
看来都活着回来了。苏砚心下稍安，但随即涌上的是一股更深的寒意。这个“深渊游戏”……是真实不虚的。它能在现实世界将他们强行拉走，又能将他们随意丢回。他们的生命，在某种未知的存在面前，如同可以随意摆弄的玩物。
“能起来吗？”顾砚看向林婉，语气算不上多温和，但也没有了平日的疏离。
林婉尝试了一下，腿一软又坐了回去，带着哭音摇头：“我……我腿没力气……”
顾临渊啧了一声，用手撑着墙壁，有些摇晃地站起身。他自己也虚得厉害，但强撑着走到林婉身边，伸出手，语气不容置疑：“抓着，难道想在这鬼地方过夜？”
林婉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犹豫了一下，还是紧紧抓住，借助顾临渊的力量，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但大部分重量还是靠顾临渊撑着。
顾临渊架着林婉，走回苏砚旁边，自己也靠墙坐下，喘了口气，骂道：“这破游戏，售后服务真他妈差劲，连个缓冲都没有。”
苏砚没接话，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那里，原本无形的【羁绊手链】所在的位置，此刻竟然浮现出一圈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银色纹路，像是一个简约的无限符号烙印，微微散发着余温。
他看向顾临渊的左手腕，果然，在袖口下方，也有一圈相同的、若隐若现的纹路。
“看来‘纪念品’是带回来了。”苏砚抬起手腕示意了一下。
顾临渊撩起袖子，看着那圈纹路，眼神晦暗不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里，半晌才嗤笑一声：“还挺时髦。”
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带着一丝电流杂音的、属于“小渊”的萝莉音，直接在两人的脑海中响起，语气居然带着点……欢快和意犹未尽？
【叮咚！恭喜三位玩家成功破解【镜中之我】终极怪谈！最终评价结算中……】
【评价等级：SS（传奇）！】
【破解方式判定：逻辑与情感的完美共鸣，利用规则漏洞完成惊天逆转！“小渊”看得超级过瘾哦！(?ω?)】
【奖励发放：称号【心源共生者（初级）】稳固！现实同步率提升5%！【共感手链】实体化显现，链接稳定性增强！奖励积分……嗯，这个稍后系统商城开启再结算啦！】
【特别提示：现实休息时间，71小时59分……请各位好好‘消化’本次经历哦~下次副本【绯月公馆的直播邀请】，敬请期待！(^▽^)】
播报结束后，那声音还调皮地补充了一句，带着明显的偏心：
【（私密频道）苏砚哥哥顾临渊哥哥你们太棒啦！尤其是最后那个逻辑怪圈！太帅了！“默契度”直接飙升到Lv.7 灵魂共鸣！撒花！★,°:.☆(￣▽￣)/$:.°★ 。】
声音如同潮水般退去，脑海恢复寂静。
苏砚和顾临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SS级评价，听起来很厉害，但这背后代表的危险系数恐怕更是惊人。现实同步率提升，手链实体化……这意味着游戏对他们的影响正在加深，正在更深刻地介入他们的现实生活。
“绯月公馆……直播邀请……”苏砚低声重复着下一个副本的名字，眉头紧锁。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兵来将挡。”顾临渊倒是很快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或者说，是用这副面具掩盖住了深处的警惕与算计，“起码这次赚了几天安生日子。”
他试着调动了一下【心理架构】的能力，发现虽然精神疲惫，但那种对他人情绪的感知力，在现实世界中似乎……确实比之前清晰了那么一丝丝。这不是错觉。
林婉听着他们两人打哑谜似的对话，虽然不太明白具体，但也知道刚才那个声音是“系统”，而且他们获得了很高的评价。她看着苏砚和顾临渊，尤其是他们手腕上那圈若有若无的相同纹路，心里五味杂陈。她只是个被卷入的普通人，侥幸跟着两个大佬活了下来，但下一次呢？
“学长……我们……我们以后怎么办？”她怯生生地问，声音里充满了迷茫和恐惧。
苏砚看向她，女孩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无助。他沉默了一下，难得用不算太冰冷的语气说道：“先活下去。找到这个游戏的规律，或者……找到摆脱它的方法。”
这是他的目标，为了林景云，也为了自己。
顾临渊嗤笑一声，没说话，但眼神表明他认同这个说法。摆脱？谈何容易。但掌控更多的信息和力量，是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休息了片刻，三人勉强恢复了一些体力。顾临渊打了个电话，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的、看不出品牌的豪华轿车无声地滑入巷口。
“走吧，先送你们回去。”顾临渊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矜贵少爷的派头，仿佛刚才在镜子里狼狈挣扎的是另一个人。
苏砚没有拒绝，他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独自回去。林婉更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车子先将林婉送回了她租住的公寓楼下。下车前，林婉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下次机灵点。”顾临渊摆了摆手，关上了车窗。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苏砚的公寓。车内一片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快到目的地时，顾临渊忽然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低沉：“苏砚。”
苏砚偏头看他。
顾临渊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眼神有些悠远：“你说……这玩意，”他晃了晃左手腕，“会不会像GPS定位一样，随时能再把我们拉回去？”
苏砚的心沉了一下。这也是他担心的。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圈银纹，没有回答。
答案，或许他们心里都清楚。
车子在苏砚公寓楼下停稳。苏砚推门下车，脚步依旧有些虚浮。
“喂。”顾临渊降下车窗，叫住他。
苏砚回头。
顾临渊从车窗里递出来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像是金属材质的黑色通讯器，造型简约，只有一枚小小的按钮。“拿着。非紧急情况别乱按。算是……队友福利。”
苏砚看着那通讯器，又看看顾临渊那双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犹豫了一瞬，还是接了过来，入手一片冰凉。
“71小时。”顾临渊说完，升上车窗，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苏砚握着那枚尚带余温的通讯器，站在公寓楼下，抬头望向自己那扇漆黑的窗户。城市的霓虹在他疲惫的眼中晕开模糊的光斑。
71小时。短暂的安全期。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转身走进了楼道。他知道，休息结束了。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查清楚更多事情——关于“秩序科技”，关于林景云，关于这个该死的“深渊游戏”。
以及，手腕上这个仿佛烙印般的链接，另一端连接着的，那个心思难测的……搭档。
当他用钥匙打开公寓门，踏入一片黑暗与寂静时，并没有注意到，书桌上那本属于林景云的、摊开已久的《数学原理》，书页在无风的室内，极其轻微地……自动翻动了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