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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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卷着细碎的槐花香，漫过江城老城区的巷弄。
傍晚六点，沈砚推开家门时，玄关处已经摆好了一双柔软的棉拖，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是沈砚惯用的味道。客厅暖黄的灯光漫出来，将整个屋子烘得温温柔柔，厨房传来轻微的水流声，混着少年清润的哼唱，像揉碎了一整个春天的温柔。
沈砚换了鞋，随手将外套搭在衣架上，抬眼就看见厨房门口倚着的少年。
沈砚已经快三十岁了，身形清瘦，眉眼间依旧带着少年时的温和清隽，只是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沉稳的温润。而倚在门框上的沈砚，比年少时长开了许多，肩背宽阔挺拔，五官锋利精致，眉眼间带着独属于他的偏执与温柔，明明已经二十五岁，在沈恙面前，却永远像那个十七岁跟在他身后、满眼都是他的少年。
“回来了，哥。”
沈砚看见他，眼睛瞬间亮了亮，像被点亮的星星，几步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沈砚手里的公文包，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动作熟稔又亲昵，是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嗯。”沈砚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他身上，“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提前下班了，回来给你做饭。”沈砚笑着，伸手替他拂去肩上沾染的槐花瓣，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肩线，语气带着点撒娇的软，“哥，今天公司没累着吧？”
沈砚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像年少时无数次做过的那样：“还好，不算忙。”
厨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家常菜，都是沈砚爱吃的口味，糖醋小排炖得软烂入味，清炒时蔬带着清甜，还有一碗温热的菌菇汤，冒着袅袅的热气，暖得人心头发烫。
从校服到西装，从十七岁的槐花落满课桌，到如今并肩走进烟火人间，他们走过了最艰难的那段路，终于把年少时藏在心底的偏爱，变成了朝夕相伴的日常。
年少时的江城一中，老槐树的枝叶总是长得格外繁茂，春夏时节，细碎的白色槐花瓣簌簌落下，铺满教学楼的窗台、课桌、走廊，风一吹，满校园都是清甜的花香。
那时候的沈恙，是全校出了名的乖顺好学生，成绩优异，性格温和，是老师眼里的模范生，是所有人都敬重的“哥哥”。而沈砚，是跟在他身后长大的弟弟，从小就黏着他，眉眼锋利，性子执拗，在别人面前是桀骜不驯的少年，唯独在沈恙面前，永远温顺柔软，满眼都是他。
所有人都知道，沈恙是沈砚捧在手心长大的哥哥。
沈恙会替他挡掉学校里难缠的麻烦，会在早读前把温热的牛奶放在他的课桌角，会在晚自习结束后牵着他的手走在路灯下，会在他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会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留给这个从小跟在身后的小屁孩。
沈恙的人生规划里，永远有一个“护着弟弟”的位置。他以为，沈砚永远是那个需要他保护的弟弟，是那个会跟在他身后喊“哥”的小孩，他从没想过，这个从小依赖他的弟弟，会在十七岁的那个槐花开得最盛的夏天，红着眼眶，把他堵在飘满落叶的教学楼后，用那样偏执又热烈的目光看着他，说出藏了很久的心事。
“哥，别再把我当小孩了。”
少年的声线哑得发颤，指尖扣着他的手腕抵在斑驳的墙壁上，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颈侧，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字字坚定，滚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弟弟的位置，是你。”
那天的槐花落了满地，落在两人的肩头、发间，风卷着花香，将少年孤勇的偏爱，吹进了沈恙的心底。
也是从那天起，沈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那些落在课桌上的同一张草稿纸，那些晚自习后并肩而行的身影，那些落在满院槐叶里的轻响，从来都不是弟弟对哥哥的依赖，而是少年藏不住的心动。
是明知越界的贪心，是无法克制的靠近，是十七岁孤注一掷的偏爱。
那之后的日子，是小心翼翼的试探，是藏在眼底的温柔，是槐花香里偷偷牵住的手，是课桌下悄悄相扣的指尖，是不敢宣之于口，却满溢在眉眼间的喜欢。
他们顶着旁人不解的目光，瞒着家人和学校，在老槐树的树荫下，偷偷拥抱，偷偷牵手，偷偷许下一辈子的诺言。
沈砚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把胳膊靠向沈恙的课桌，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会在午休时，趴在课桌上，侧头看着沈恙安静的睡颜，眼底满是温柔；会在槐花瓣落在沈恙的发间时，悄悄替他拂去，指尖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沈恙也会慢慢放下心里的顾虑，回应他的偏爱。会在没人的时候，轻轻牵住他的手；会在他做题烦躁时，耐心替他讲解；会在晚自习结束后，牵着他的手，走在落满槐叶的小路上，任由少年靠在自己的肩头，听他絮絮叨叨说着无关紧要的小事。
“哥，这辈子，我只想攥着你的手走。”
少年趴在他的肩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安，又带着点孤勇的坚定。
沈恙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晚风卷着槐花香，落在两人身上，他轻声回应，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好。”
“从校服到西装，从校园到余生，只要是你，怎样都好。”
这句话，是他们年少时，藏在槐花香里的约定。
如今再想起，依旧觉得满心温柔。
饭桌上，沈砚自然地给沈恙夹菜，把剔好刺的鱼肉放进他的碗里，把排骨上的骨头啃掉，只留软烂的肉，动作熟稔又自然，像是做了千百遍。
“哥，多吃点，最近你都瘦了。”沈砚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公司的事别太累，我养得起你。”
沈恙无奈地笑了笑，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比自己小，却总把“养你”挂在嘴边的少年，心里软成一滩水：“知道了，小屁孩。”
“我不是小屁孩了。”沈砚皱了皱眉，伸手握住沈恙放在桌上的手，指尖紧紧扣住他的指缝，语气认真，“我是你的爱人，是要陪你过一辈子的人。”
沈砚的手掌宽厚温暖，带着常年锻炼的薄茧，牢牢包裹着他的手，温热的温度透过指尖，蔓延到心底。沈恙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应了一声：“嗯，是。”
吃过晚饭，沈砚主动收拾碗筷，沈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随手拿起一本放在茶几上的书，却没什么心思看。目光落在厨房那个忙碌的背影上，看着少年挽起袖口，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动作利落的洗碗，眉眼温顺，像一只温顺的大型犬。
时间过得真快啊。
一晃十几年过去，当年那个跟在他身后、需要他保护的少年，已经长成了能为他遮风挡雨的模样，已经能把他宠成被人照顾的样子。
年少时，他护着沈砚；长大后，沈砚护着他。
槐树叶落了又生，岁月走了一程又一程，身边的人，始终是他。
沈砚收拾好厨房出来，擦了擦手，走到沙发边，自然而然地挨着沈恙坐下，顺势靠在他的肩头，手臂揽住他的腰，像年少时无数次做过的那样，亲昵又依赖。
“哥，明天周末，我们回一中看看好不好？”沈砚蹭了蹭他的颈侧，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期待，“我想看看那棵老槐树，想看看我们以前的教室。”
沈恙侧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的期待，想起年少时那些藏在槐花香里的心动，轻轻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阳光正好，微风不燥，两人换上简单的休闲装，驱车去往江城一中。
时隔多年，母校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校门口的梧桐长得愈发繁茂，教学楼的外墙重新刷过漆，却依旧是熟悉的米白色，操场的跑道换了新的塑胶，而校园深处的那棵老槐树，依旧亭亭如盖，枝繁叶茂，细碎的槐花瓣簌簌落下，铺满树下的石板路，清甜的花香扑面而来，和年少时一模一样。
校园里的学生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三三两两走过，嬉笑打闹声清脆悦耳，像极了当年的他们。
沈砚牵着沈恙的手，十指紧扣，沿着熟悉的小路慢慢走，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香樟树影斑驳，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哥，你看，那是我们以前的教学楼。”沈砚指着前方的教学楼，语气带着怀念，“高三那年，我就是在后面堵的你。”
沈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教学楼后的小巷依旧安静，墙壁上还留着当年学生涂鸦的痕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斑驳的墙壁上，光影交错。
那年的槐花开得最盛，风卷着花香，少年红着眼眶，向他袒露了藏了许久的心事，从此，他的人生，多了一份名为沈砚的偏爱。
两人走到老槐树下，细碎的槐花瓣落在肩头、发间，沈砚抬手，轻轻替沈恙拂去发间的花瓣，指尖温柔地蹭过他的眉眼，像年少时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哥，你还记得吗？以前上课，我总偷偷看你。”沈砚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你坐在课桌前做题，阳光落在你脸上，特别好看，我一节课能看你几十次。”
沈恙想起当年的场景，嘴角忍不住弯起，眉眼间满是温柔：“我知道。”
“你知道？”沈砚愣了一下。
“嗯。”沈恙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我那时候，也总在偷偷看你。”
年少时的心动，从来都不是单向的奔赴。
他早就察觉到，身后总有一道灼热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早就察觉到，课桌下总有一只温热的手，悄悄蹭过自己的指尖；早就察觉到，少年看向自己的目光里，藏着超越兄弟的温柔与偏爱。
只是那时候，他不敢承认，不敢面对，只能把所有的心动，藏在心底，藏在槐树叶落满的课桌下，藏在每一次不经意的靠近里。
直到少年孤勇的告白，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他才终于敢直面自己的心意，敢回应那份滚烫的偏爱。
沈砚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像得到了糖果的小孩，俯身轻轻抱住沈恙，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声音带着点哽咽的软：“哥，还好，我们没有错过。”
“嗯，没有错过。”沈恙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年少时不安的少年，语气温柔又坚定，“槐风归处，岁岁同恙，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槐花瓣簌簌落下，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清甜的花香漫在空气里，温柔了整个暮春。
从十七岁的槐花落满课桌，到如今并肩站在老槐树下，他们走过流言蜚语，走过世俗偏见，走过岁月漫长，终于把年少时的心动，熬成了余生岁岁年年的陪伴。
沈砚抱着他，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像许下一生的诺言：
“哥，从校服到西装，从槐花香满校园，到人间烟火日常，我的余生，岁岁年年，都是你。”
沈恙闭了闭眼，感受着怀里温热的体温，听着耳边温柔的低语，嘴角扬起温柔的笑意，轻声回应：
“好。”
槐风再起，故人依旧。
旧课桌上的槐叶落了又生，而我身边的人，永远是你。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 7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