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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江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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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的飞机已经到达江城,我们将在2号侯机楼进城,机舱外的温度是33摄氏度”
时逾白似乎是嫌吵了,轻微的皱了下眉,才缓缓睁开双眼向窗外望去,只见窗外烈阳高照。
下了飞机,时逾白一边拖着行李箱,一边空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关掉飞行模式。然后,大批消息如潮水般向他袭来。
“……”
——帅气的尘渊:你怎么说走就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我去找你,都不知道你走了。是不是太不够义气了啊!
——帅气的尘渊:我都说好了去送你的。
——帅气的尘渊:你走了还会回来吗?
——帅气的尘渊:不回答就许你默认了啊!
——(8)班班主任李老师:听你妈说你转学了。
——(8)班班主任李老师:到了新学校也要记得好好学习。
——(8)班班主任李老师:不会的就问问同学,问问老师,也可以来问我,我永远是你的老师!
——妈:到了地方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妈:到了你爸那儿听话哈,不要惹你爸生气。
时逾白纤细的手指还在不断地往下划着。不知看见了什么,手一顿,便将手机重新塞回兜里。
走出机场,一阵火辣辣的热瞬息扑面而来,他忙带上一顶帽子随便上了一辆出租,便说道:“师傅,南阳路36号。”
司机听了愣了下,才用带着点方言的普通话说道:“小伙子,咱们这地方没有这条街,你是不是记错了啊!”
时逾白听完也是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到了一个陌生的城市。他沉默的打开微信,界面还停留在那句话上——“对不起,妈对不起你。没有争取到你,但妈永远爱你。”本来以为看了一遍后可以心无波澜了,但还是又一次的心酸了一下。
司机见他愣在那了,抬手在他面前轻微晃了一下,时逾白才回过神慌乱调出一个地图共享给师傅看:“对不起,记错了。去这个地方。”说完便转头向窗外望去。
窗外蝉鸣声此起彼伏,街边小巷到处挤满了人,小贩在卖力的吆喝,店铺老板们也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闲谈着什么。树荫下,悠闲的老人手里摇着蒲扇,在荫下吃瓜下棋。小孩子们跑到树边捉蝉儿,一切都是那么热闹又和谐。
时逾白垂了垂眸,仿佛只有自己与他们格格不入。
出租车在城市里七弯八拐着,渐渐远离了喧嚣的城市,驶入宁静的城边。外面的太阴依旧火热,好似总使人静不下心,心里一阵烦燥。
“叮铃铃,叮铃铃。”一阵突兀的电话打破了这车内的片刻宁静,使得时逾白的心愈发烦燥了。
他拿出手机,看到来电人名字的那一刻,他似乎又感觉到他那颗烦燥的心又平静了下来。他面无表情的接通了电话,一道威严而庄重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下飞机了吧。”
“嗯。”时逾白低声应和着。
“我让你林叔去接你,你等一下。”不是商量,是通知,是命令。令人不可抗拒的命令。时逾白心想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开口:“不用了,我已经上出租车了。”
“那还有多久到?”
时逾白看了眼手机上的地图,回答道:“马上就到了。”
他一说完,司机就将车稳稳的停在了一个巷口前,他转头说道:“你说的地儿就在前面,这里车进不去,所以只能将你送到这里了。”
时逾白听完道了谢,付了钱,从后备箱里拿出行李,转身便向小巷里走去。
他手中的电话还没有挂断,时厉天的声音又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按照地图就行了,不用我多说了吧。”
“嗯,门前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一盆玫瑰。”
“到了直接进就行。”
时逾白还没开囗答应,电话就被挂断了。他听着耳边的“嘟嘟”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父子间的变得那样微妙了。微妙到仿佛只有一层玻璃纸在维护着。
时逾白在小巷里走着。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步子。瞧眼望去,巷子的前方围满了人。
时逾白是个天生不爱看热闹的人,可人群中围着的那个人实在是太突出了,很难以让人忽略。
那人长的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休闲服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一把已有点破旧的吉他坐在那儿弹唱着。
他看不清那人的脸,那人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好看的挑花眼来,那双眼弯弯的,让人联想到那囗罩下是一张生得多么漂亮,多么爱笑的一张脸。
那人似乎查觉到了什么,抬眸心有灵犀般的望了过来,恰好与时逾白目光相对。
时逾白不知道自己愣愣的站在那看了多久,只有在与他对视的那一刻慌乱拖着行李走了。
走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要走,好像自己也没做什么亏心事吧!
到了地方,他看见了那盆玫瑰花。也看见了自己接下来的两年要住的那间房子。
小时候听妈妈说,这间房子是爷爷奶奶年轻时修的,只不过爷爷发家致富后,就和奶奶搬去城里住去了。门前的玫瑰也是因奶奶的一句喜欢,爷爷才为奶奶亲手种下的。
只不过,过去了这么久,花应该都死透了吧!
时逾白低头看着眼前这盆开的正艳丽的花,陷入了沉默。
“你回来了。”
突然出现的一句话打破了这沉默。他抬头朝发声的地方望去。一个高大威严的男人身着西装地站在门口望着他。
那就是他的父亲——时厉天。
时厉天接着又说:“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就站在门口一声不吭,非得让人出来迎你是吧!”
他说完扭头就进了屋子,只留得时逾白一个人在外愣愣的站着。
过了一会儿,时厉天也许是见时逾白还设进来,声音又从屋子里传了出来,隐约还带着点不耐烦。
“还愣在外面干什么,还不进来吃饭。”
时逾白听完下意识回了一声“好”,就默默的向里走了进去。
饭桌上,时厉天突然说道:“你转学的事已经安排好了,明天直接去教导处报告就好了。”
时逾白没说什么,只是轻声“嗯”了一声,接着低头吃饭。
时厉天看着他这样子,气不打一出来,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摔,沉声说道:“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主见,有点自己想法啊!”
时逾白也放下筷子,看着时厉天说道:“爸,我不想去重点班,我想去普通班。”
时厉天听完,刚熄下去的火又点燃了。
他立马厉声反驳道:“不行,我让你来是让你来玩的吗?!教育虽说没有你妈那边好,但也不能懈怠。”
看,有没有自己的主见和想法都不重要,他只是想找一个正规正矩的来说自己的理由而已。
“我吃饱了,先上楼了。”
时逾白说完拖着行李转身上楼了,也不管时厉天什么反应。
到了楼上,一片漆黑,他将手机里的手电筒功能打开,他不知道自己的房间在哪里,只能在二搂不断打转。“啪咔”一声,时逾白也不知道按到了哪里的开关,一盏灯就亮了起来。他也不管那么多了,关了手电筒就向光源处走去。
那是一个比较小的房间,里面的墙壁上,书柜上摆满了照片,好像是专门来存放照片的。
时逾白看向一个离自己最近的照片,他看到了爸爸、妈妈,还有……自己。照片里他们笑的很开心。
就匆匆一眼,时逾白遍移开了视线。他不想,也没有精力和时间去想为什么很相爱的两人离婚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手机“叮”的两声,两条短信发了过来,时逾白低头去看。
——爸:你的房间在二搂楼梯口右转的第二个房间。
——爸:房间已经给你布置好了,缺什么就给你林叔说,明早让他帮你去买。回房了就好好学习,别只想着玩。”
时逾白收了手机,打开手电筒,找到开关关了灯后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夜深了,窗外的蝉鸣不停,好像有诉说不完的心事。
时逾白洗完澡躺在床上望向窗外。
窗外的街道上非常安静,只有一盏清冷的路灯在那一闪一闪,好似在陪伴着那蝉鸣。
他不像其他人那样,靠这最后一个夜晚,一只笔,一盏灯去创造一个奇迹。因为是转校生,所以学校自然也没发暑假作业。
他我这样边静静的望着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事情——微信里的话,说错了的地址,陌生的城市,种的玫瑰,饭桌上的争吵,以及……
思绪快要定格在了某一格,却被一个电话铃声给打断了。
电话被接起,一道活泼清郎的少年音传了出来。
“喂,在吗?”
“嗯。”
“时逾白,下午的账还没找你算呢!”声音隐隐还带上了一丝怒火。
“又不告诉人,又不回消息。还拿我当好兄弟吗?”
“拿。”他回着。
时逾白的心渐渐暖了一点。
“那干嘛不回消息。”
他笑骂着:“你是傻啊?上了飞机,手机开了飞行模式,所以没听见。”
“行吧。那饶你一回,下次回来你得请我吃饭。”
“行。”
顾尘渊被满足了。这事也就这样翻篇了,又开始自顾自己讲起他的“惨事”了。
“逾白哥,你是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以为我终于夺得第一后,不用再跟你比了。结果我妈说,‘逾白走了,你也得努力,别想着考第一了就不用努力了。你得加油赶上他。’”
“我听到这话时,心都碎了。哥,你听到我心碎的声音了吗?
对面似乎还觉得不够惨,又假号了几声才消停,继续说着:“不过,我也没打算赶上你,超过你。毕竟,你是厉叔亲手培养的继承人。毕业了是要继承他的锦衣,管理公司的。我跟你们这群天赋型选手真比不了。”
继承公司吗?这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顾尘渊和他一样生活在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家庭,家族也对他抱着足够大的期望。梅姨更是严厉教导。从小就拿他和我比较。如果不是因两家有合作关系,我们因该一辈子都不会相遇。
想着是别人的家事,但顾尘渊又是自己的朋友。他开口亲声安慰道:“好了,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梅姨也是为了你好。不用相比,顺其自然吧。”
说完他又转眼看了下时钟,00:41了。他一般00:30就睡了,但他没有开口提醒,只是继续安静的听着。
当顾尘渊注意到时间时,已经01:53了。他想继续聊下去的心也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聊忘性了。那……再见,逾白哥。祝你开启一段新的且愉快的高中生活哦,但也请不要忘记旧的,不然我不会放过你的。”
时逾白笑着嗯了一声。
电话被挂断了,时逾白望着天花板,一夜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