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做梦，黑色雾气 ...
-
就因为相亲被拒，就因为可笑的自尊，想把两个女孩的未来抽干，养活这群躲在阴影里的蛀虫。
宋昕听着，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做梦获得知识’的解释，让她感到一丝耳熟。
除开小陈总，在那之前，她似乎听过类似的前例。有人做了同样的梦，醒来后得到了不该知道的知识。
具体是什么时候、什么人，一时想不起来。但这个细节让她警惕。
祠堂外突然传来喧哗声。
是那些受到反噬的年轻男人挣扎着从屋里爬了出来。他们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无力，有些人脸上、手上出现了诡异的青黑色斑块，是仪式反噬在身体上留下的痕迹。
他们看到祠堂里的魔法少女，看到瘫倒的族长，看到那些跪地求饶的长辈，瞬间明白了。
有人崩溃大哭，有人愤怒咒骂，有人茫然无措，看着自己的手，好像不认识那上面突然出现的黑斑。
宋昕没看他们。
她转向钟雨涵：“报警吧。”
钟雨涵点头，拿出手机。但宋昕抬手制止了她：“用我的程序。这事涉及超自然，普通人处理不了。”
她通过魔法通讯小程序直接联系了胡婧怡。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地点、涉及人数。胡婧怡的回复很快：“收到。小队已在路上，三十分钟内到。”
结束通讯，宋昕看向祠堂内外这些或瘫或跪的村民。
她走到祠堂中央，法杖顿地。
粉色的光环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扫过整个祠堂，扫过门外的院落，扫过整个村子。光环所过之处，所有残留的诡异气息被彻底净化，所有隐形的能量节点被拔除。同时，关于魔法少女的记忆也被模糊化处理。
在村民们的认知里，他们会记得有一个神秘人出现，破坏了仪式。但具体样貌、具体手段，都会变得模糊不清。
就在宋昕处理完这些，准备解除祠堂门口的屏障时，钟雨涵忽然叫住了她。
“等等。”
宋昕回头。
钟雨涵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把我的记忆也屏蔽吧。”
宋昕怔住了。
她看着钟雨涵，眼神里满是惊讶。
钟雨涵的表情很平静，是经过深思熟虑后的那种平静。她解释道：“发生了这么恶劣的事，我又作为在场的受害人，官方一定会对我进行详细问询。我能保证不会主动透露你的身份，但在官方的专业调查下，我难免会在无意间说出一些细节。那些细节单独看没什么，但拼凑起来，可能就会成为线索。”
她顿了顿，继续道：“所以保险起见，你对我施展同样的记忆模糊。让我暂时忘记关于魔法少女真实身份的记忆，只保留‘有人救了我’这个笼统的印象。”
宋昕张了张嘴。
她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喉咙有些发紧，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见宋昕犹豫，钟雨涵轻轻叹了口气。
她的声音更轻了，像羽毛拂过耳畔：“宋昕，我知道你很善良。这件事我主动提议，也是有私心在的。”
宋昕更疑惑了。
她没明白钟雨涵的意思。
钟雨涵却笑了出来。她的笑容很浅，嘴角只微微扬起一点弧度，但眼睛里带着真心实意的温度，那种温度让她整个人都柔和下来。
“换种说法吧。”她说，“作为交换，我帮你保守身份，事情结束后，你也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什么忙？”宋昕几乎是立刻回答，“不需要这种事交换我也会尽量帮你的啊。”
钟雨涵摇了摇头。
她移开视线，看向祠堂门外那些灰头土脸的村民，看向远处渐渐升高的太阳，看向这个让她感到无比恶心的村子。
“等事情结束我再告诉你。”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抱歉，你明明已经救了我的命，我却在利用你的善良。”
宋昕更迷糊了。
她完全没懂钟雨涵在说什么。什么利用，什么交换，什么私心。在她看来，钟雨涵是在为了保护她而主动要求抹去记忆，这明明是牺牲，怎么成了利用？
但钟雨涵没有再解释。
在钟雨涵的再三劝说下，宋昕只能同意。
她举起法杖，杖尖亮起一点柔和的光。光点飘向钟雨涵的额头，轻轻没入。钟雨涵闭上眼睛，身体微微晃了晃，而后沉沉的睡了过去。
宋昕看着她，心里复杂的情绪更浓了。
祠堂外，那些或坐或躺的村民，那些曾经用贪婪目光打量钟雨涵的亲戚，此刻一个个灰头土脸，眼神呆滞，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半小时后，远处传来汽车引擎声。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驶入村子，停在祠堂外的空地上。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人迅速下车，分工明确地控制现场、隔离嫌疑人、收集证据。
这个村子的闹剧，即将迎来法律的审判。
宋昕没有和那些官方小队人员碰面。
在越野车驶入村子，车门打开的前一瞬间，她拎起那个旧皮箱，传送离开了。
光芒消散时，她已经站在姥姥家的客厅里。阳光正好，透过厨房的窗户洒进来。空气里有淡淡的饭香，电饭煲的指示灯亮着温暖的黄色。
姥姥不在家，宋昕看了眼手机，有姥姥发的语音：“我和隔壁王奶奶她们在楼下小公园，中午回来。锅里有饭，自己盛。”
表弟也和朋友们出门玩去了。
家里很安静。
宋昕走到厨房，倒了杯温水，慢慢喝完。水温恰到好处，顺着喉咙滑下去，缓解了喉咙的干涩，也稍稍平复了心里的紧绷感。
她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书桌靠着窗，此刻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宋昕在椅子上坐下，没有开电脑，只是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气运窃取，做梦，黑雾，知识。
笔尖在纸上停顿。她看着这几个看似无关的事件组，眉头微微蹙起。
“做梦获得知识……绝对不是第一次出现。”
宋昕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成为魔法少女以来的所有诡异事件，像电影镜头般在脑海里快速闪过。线索杂乱地堆在一起，像一团缠住的线。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解决那么多的诡异。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宋昕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寝室群的视频通话请求，发起人是田悦。
她顿了一瞬，按下接听键。
屏幕里跳出三个小窗口。田悦的脸占据了主画面，她穿着亮色的连衣裙，背景是异国风格的街道，阳光灿烂得刺眼。林晓的窗口还没接进来，显示正在连接中。钟雨涵的窗口是黑的，大概还在村里配合官方调查。
“昕昕！”田悦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元气满满，“我后天就回国啦！明天准备去逛商场，你们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我可以帮你们代购哦～”
她说着在镜头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笑容明亮得让人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宋昕也弯了弯嘴角：“玩得开心吗？”
“开心！就是吃不太习惯……”田悦做了个鬼脸，“我好想念家里的麻辣烫啊！”
这时林晓的视频接通了。
画面晃了几下才稳定，露出林晓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素净的脸。她大概是在学生家里，背景是书桌和学习资料。看到田悦的打扮，她眼睛一亮：“哇悦悦，你这身好好看！”
“低调低调。”田悦嘿嘿一笑，但脸上的得意藏不住。
三个女孩隔着屏幕聊了起来。
话题很散，从异国见闻到最近八卦，从零食商品到过年趣事。田悦兴致勃勃地描述着见到的风景，林晓抱怨家教小孩有多难缠，宋昕偶尔插一两句，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朋友们鲜活的脸。
这种日常的温暖的对话，像一剂温和的舒缓剂，慢慢抚平了她心里有些绷紧的弦。
聊了大概十分钟，代购清单确定了。林晓要几种当地特色的巧克力和饼干，宋昕本来没什么想要的，但田悦坚持要带礼物，最后提议了那款很有名的护手霜，宋昕便同意了。
“那就这么说定啦！”田悦在屏幕那头挥手，“我明天去买，后天飞机，大后天就能回家啦！到时候开学给你们带好吃的！”
“等你回来！”林晓笑着说。
视频快要挂断时，宋昕突然听到林晓那边传来几声猫叫。
很轻，细细的，带着点奶气。
“你养猫了？”宋昕问。
林晓的镜头晃了晃，她转过头看向房间某个角落，然后转回来，脸上露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不是我的猫。是我家教那家的小孩，前几天从外面捡了只流浪猫回来。刚打完疫苗，现在正在家里巡视‘领地’呢，可神气了。”
她说着，镜头又偏了偏，似乎想拍给她们看，但猫大概跑开了，只拍到一角空地板。
“流浪猫啊，”田悦感叹，“那小孩还挺有爱心。”
“是啊，就是猫有点淘气，除了那小孩谁都不让摸……”
流浪猫。
这三个字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宋昕脑海里的那团乱线中，轻轻一拧。
迷雾瞬间散开。
“我这边有点急事，先挂了。”宋昕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平静。
“诶？好，那回头聊。”林晓和田悦道别，视频通话结束。
屏幕黑了下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阳光依旧明亮，一切都和几分钟前一样。
但宋昕已经站了起来。
魔力开始流动，粉白的光芒在房间里亮起，法杖出现在手中。下一秒，她直接传送到了官方基地。
胡婧怡正在整理刚收到的村庄事件初步报告，门被推开时她吓了一跳。抬头看见宋昕走进来，她愣了一下。
宋昕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我要见那个大三学生。”
她的声音很稳，但胡婧怡能听出里面压抑着一股说不出的紧迫感。
“现在？”
“现在。”
胡婧怡没有多问，立刻下达指令。
十几分钟后，那位曾经因嫉妒流浪猫而制作诅咒物品的大三学长被带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好多了。脸色不再那么苍白，眼神也有了焦距，只是整个人还是显得畏缩，低着头不敢看人。见到宋昕时，他明显瑟缩了一下，大概还记得这位魔法少女净化他时的力量。
宋昕没有废话。
她看着他，直接问：“你再说一遍，你是怎么学会制作那些诅咒物品的？”
学长愣了愣，下意识看向旁边的监管人员。得到允许后，他才小声开口：“就……做了一个梦……”
“什么样的梦？”
“一片黑色的雾……望不到头……我在里面走，然后……然后脑子里就多了些东西……醒来就会了……”
他的描述很破碎，断断续续，但关键词和村长的供词高度重合。
黑雾。梦境。获得知识。
宋昕转向胡婧怡：“把他带下去吧。”
学长被带离会议室。门重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宋昕、胡婧怡、纪霖，以及另外几位负责案件分析的基地核心人员。
宋昕站在会议桌前，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刚刚在村里，村长供述他获得气运窃取知识的方式，也是做了一个梦。”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梦里是一片望不到边的黑色雾气，醒来就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这个模式，我们不是第一次遇到了。”
在场的几位官方人员互相看了看，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有人陷入思索。唯独坐在首位的基地领导人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头对身旁的纪霖低声说了句什么。
纪霖点点头，起身离开会议室。她的动作很快，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又很快归来。
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走到宋昕面前，将文件递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