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屁虫》憨憨plum

1、第一章

　　或是阴雨天的缘故，早上七点多，天仍是灰蒙蒙一片。外边飘着绵绵细雨，雨势不大，风却不小，在还未完全入秋的炎热与黏腻里也算得上清凉。

　　凌子安在洗漱台简单洗漱过后，用手捧了凉水就往脸上扑去。

　　清澈的水珠顺着他面部轮廓划落，浸湿了薄薄一层刘海，丝丝缕缕黏在额头上，也丝毫不影响他与生俱来的美观。

　　只是轻轻下压的眉尖，透出烦躁亦或是其他什么情绪，总之看上去亲和力不强，有种淡淡的疏离感。

　　他抹一把脸上的水，又随意甩几下手就离开了。浑然没注意到镜子里，他身后站着一位抱着胳膊的女孩。

　　女孩扎着小马尾，短小的马尾刚好过肩，发尾翘起，多了一丝顽皮。她眼睛本来圆溜溜的，此时气愤地半压眼皮，面部表情十分丰富，特别有灵性。

　　古不知说话喜欢摇头晃脑，此时数落起凌子安的时候，小马尾也是一晃一晃的。

　　“喂！都跟你说了，多笑笑才好看嘛！整天板着那个脸，没有女孩子会喜欢的。”

　　凌子安像是没听见似的，自顾自走出阳台，回到宿舍里，收拾书包准备去上课。

　　古不知对于他视而不见的态度也不恼，蹦着步子跟出去。

　　凌子安上的是选课，其他舍友都还在睡，他只好轻手轻脚离开宿舍，赶去上早八。

　　天还下着雨，地板早已湿得无一处干燥的落脚地，估摸着这毛毛雨也下了很久，也可能昨晚下得更大。

　　凌子安停下来看了眼雨势，就二话不说闷头大步走进雨里。

　　古不知落他一步，在后边愣了一下。
　　“喂！不是！你！”她气得跺脚，“又不撑伞！什么坏毛病！”

　　但古不知也没有伞，只好抱着脑袋，屁颠屁颠跟着小跑进雨里。

　　古不知就像一个跟屁虫一样，凌子安去哪她都跟着。

　　只是她会对什么都很好奇，仿佛全身有使不完的活力，没走几步就蹲下来看看被雨吸引出来的蚯蚓，或者踢踢路边的大蜗牛。

　　纵使下着雨，双手为了保护头发不被淋湿，也丝毫不影响她探索新奇的事情。

　　但凌子安根本没有要等她的意思，一直快步走着，把古不知丢在后头。

　　要不是古不知见好就收，及时抬头去看凌子安，就要跟丢了。

　　“你等等！我来了我来了！”

　　凌子安来得不早，只能无奈坐在靠前的位置，刚坐下没多久就上了课。

　　不用凌子安招呼，古不知就很自觉自己坐在他旁边的空位上。

　　古不知看了眼一坐下就开始低头在抽屉里玩手机的凌子安，心里嘀咕对方真是个惯犯，又无聊得四处扫视着。

　　这次教室里的人又比上次少了两个，有几个也看着脸生。

　　逃课，代课，来上课的也不听课，看来大学生都不爱上课啊。
　　嘻嘻，我也不爱。

　　古不知双手捧着脸，傻笑着晃晃脑袋。

　　没晃得多久，在老师抑扬顿挫的说话声中，昏昏沉沉倒在课桌上睡着了。

　　好在下课就被铃声吵醒，古不知被铃声吓得猛然惊醒，差点魂都散了。
　　她哪怕困得都快睁不开眼了，身体却还记得紧跟在凌子安后面走出教室。

　　古不知还没彻底清醒，活力值也岌岌可危，只能垂着脑袋，拖着步子有气无力走着。

　　“喂？”
　　凌子安把手机贴在耳边，不咸不淡地发出疑问。

　　仅一声，就勾起古不知的好奇心。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因八卦亮了几度。

　　她装作不经意地慢慢踱步到凌子安身边，追上落后的几步，踮着脚尖，鬼鬼祟祟地歪着脖子，将靠近凌子安的那边耳朵抬高。

　　“十一班组织同学聚会，你来不来？”手机里传来笑声憨厚的男音，最后一句还特地用揶揄地口吻，“这是女生那边组的局，说不定你前任也会去呢？”

　　提到前任，凌子安很明显地露出嫌恶的神情，脸色更不好了。
　　“不去。”

　　“真的？”

　　“嗯，你们自己玩吧，我有课。”

　　凌子安没再给对方留下换回的余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古不知悄咪咪瞅了他好几眼，督见那副阴沉得可怕的面庞，瑟瑟发抖得缩缩脖子，不再出声。
　　很是有眼见力地慢下脚步，只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不再敢作声。

　　心眼真小，动不动就生气。
　　可怕捏。

　　古不知心里蛐蛐着前面那个脚底生风似的人，在后面偷偷吐着舌头做鬼脸。

　　上午除了这一节课，就没有什么事了。凌子安去食堂补吃早餐，这才回宿舍睡回笼觉。

　　古不知站在他床下，仰头看着上铺的凌子安，确认他已经睡着之后，才安安静静离开他们宿舍。

　　这个学校很大，而且风景还算不错，经常会在早晨或傍晚看见极美的云霞。

　　古不知无所事事到处闲逛，只不过今日下着雨，活动地方受限，也只能在有连廊的地方到处走走看看。

　　她正侧着头看风景，没太注意前边的路，险些被横冲直撞的几位男生碰撞到。好在及时侧了身，背脊紧贴着承重柱，这才没真的相撞。

　　那帮男生也毫无察觉地继续向前打闹，连句道歉也没有。

　　古不知心胸宽广，耸耸肩，也没作何评价。

　　每间教室都挂有钟，古不知路过时总会撑在窗边探头去看。逛到差不多下午三点左右，她就慢悠悠逛回去找凌子安。

　　好巧不巧，刚到宿舍楼下就碰见凌子安跟他几个舍友下了楼，旁边的舍友手里还抱着篮球。

　　他们一行人往篮球场走去，直奔其中一个球场，那早已有人占场等候。

　　“这里！”球场上黑得跟个碳似的男生朝他们挥挥手。

　　但凌子安他们似乎刚开始没听见，害得那个男生喊了好几遍。

　　古不知看不下去，跟在凌子安旁边跟他说：“你兄弟搁那边呢。”

　　凌子安闻声回头，终于跟黑成碳的男生对视上。

　　男生打篮球，古不知没办法参与，只好坐在一旁的台阶上。

　　篮球她不感兴趣，也不了解。坐在一旁，手肘撑着膝盖，手又支着脸，努力看了好一会，还是耐不住头开始一点一点的，随时准备睡过去。

　　还没来得及睡下去，他们一场就结束了。

　　凌子安热得扯着胸口的衣物扇风，走到古不知身边的空位坐下。

　　“啧，忘记买水了。”他舍友在旁边也大汗淋漓，朝凌子安一抬下巴，问道，“你喝不喝，我去顺便一起买了。”

　　凌子安点了头。

　　中场休息这期间，凌子安都能吸引一两个结伴是小女生来。两个女生含羞带怯的，相互推搡着来到他们面前。

　　“那个……同学，你篮球打得超级好！”

　　凌子安撩起眼皮，不做声，只是淡然地点点头。

　　这人纵使面对这么漂亮的女生都这么冷漠！

　　古不知在一旁义愤填膺，她看不得女生面露尴尬，哪怕一丁点她都会感同身受。

　　女生还是挺有勇气的，面对凌子安这样的态度，只是面色僵了一下，便继续说道。
　　“同学，你有对象了吗？没有的话……”女生讪讪拿出已经开好二维码的手机，“介意加个联系方式吗？”

　　古不知饶有趣味地侧头看凌子安的反应，笑着不自觉左右轻晃了脑袋。

　　“没有。”凌子安回答。

　　也是，毕竟都是前任了，哪来什么对象。

　　古不知闭上眼，很是认同地点头。

　　“那可以加个微信不？”女生听到这样的答案，眼睛亮了。

　　凌子安垂眸，思考片刻，似乎是在纠结什么。

　　但最后，还是拿出手机扫了女生的二维码。

　　“哎呦。”古不知语气调侃地凑近凌子安，“这就加上了？以前不是都不会乱加别人的吗？改性了？”

　　刚说完，舍友就拎着水走回来，打断了这场对话，两位女生也很识趣地走开了。

　　古不知只好继续安静坐在一边，盯着鞋尖发呆。

　　她发呆得太入迷，连朝她直直飞来的篮球都没注意到。

　　直到快逼近眼前，古不知才似有所感地抬起眼，但已经来不及跑了。

　　古不知瞳孔一缩，呼吸瞬间止住。

　　一只大手刹那间闯入视线，拦住了即将砸在古不知脸上的球。强劲的风扫乱她的刘海，显得有些狼狈。

　　惊慌失措全写在古不知脸上，哪怕球早就被凌子安压回去，改变方向，她的惊恐还是没有从脸上消失，呆滞了好几秒。

　　“谢了子安。”
　　场上的男生朝凌子安吹了声口哨，向他道谢却没向古不知道歉。

　　凌子安只是冲男生摆摆手，以作回应。

　　他转过身，面朝还呆在原地的古不知，弯下腰，有一瞬间似乎跟古不知对视上了。

　　但也只是弯腰把水放在古不知旁边，就起身重新上球场打球。

　　古不知过了很久，才终于有反应。

　　她直挺挺往后倒去，不顾外人眼光，直接躺在台阶上。

　　表情欲哭无泪，双手捂着心脏的位置。
　　心有余悸地直在心里碎碎念。

　　我靠，吓死我了，差点丧命在一颗篮球下。
　　被这么大劲的篮球砸一下，魂早散得满球场都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