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第七十三章 “初次”约 ...
-
安楚言最终还是坐上了陆景行的车,对于“约会”这个直白的提议,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别别扭扭地扣上安全带,算是默许。
陆景行也没再追问,唇角带着一丝浅淡却真实的笑意,发动了车子。
他们没有去什么热闹的商场或景点,陆景行只是把车开到了市郊一个安静的湿地公园附近。
这里人不多,有大片的芦苇在秋风中摇曳,水面映着蓝天白云,偶尔有水鸟掠过,空气清新而宁静。
两人沿着木质栈道慢慢走着。起初,安楚言还有些不自在,刻意落后半步,陆景行就配合着他的步调,偶尔指给他看一些有趣的植物或飞鸟。
走着走着,安楚言渐渐放松下来。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周围只有风声和水声,身旁是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他偷偷瞥一眼陆景行,发现对方也正好在看自己,目光相撞,陆景行很自然地对他笑了笑。
安楚言心跳又快了两拍,赶紧转开视线,假装去看远处。
栈道延伸到一个伸入水面的小观景平台,四周有半人高的木栏杆围着。平台尽头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景行停下脚步,靠在了栏杆上,面朝着开阔的水面。安楚言也走过去,学着他的样子,胳膊搭在栏杆上,眺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
“这里好安静啊。”安楚言没话找话。
“嗯。”陆景行应了一声,侧过身,目光落在他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金边的侧脸上,“喜欢吗?”
“还行。”安楚言含糊道。
一阵微风吹过,带着水汽和芦苇的清香。几缕碎发拂过安楚言的眼角,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
陆景行伸出手,很轻地将他那缕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耳廓的皮肤,带来一阵微痒的颤栗。
安楚言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
陆景行的指尖没有立刻收回,反而轻轻抚过他的耳垂,然后顺着脸颊的线条,极轻地触碰了一下。
安楚言终于忍不住转过头,瞪他:“你干嘛?”
“看猫。”陆景行回答得理直气壮,眼底映着水光和笑意,“我的小猫真好看。”
“谁是你的!”安楚言反驳,声音却没什么气势,反而因为脸颊升温显得有点虚。
陆景行低低笑了,忽然凑近了一些。距离近到安楚言能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可以亲吗?”陆景行轻声问,呼吸浅浅地拂过安楚言的唇畔。
安楚言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眼睛睁得圆圆的,像只受惊的猫。他脑子里乱哄哄的,想说“不可以”,想说“你问什么问”,但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陆景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的温柔和期待,像一张细细密密的网,将他兜头罩住。
他最后没说同意,也没拒绝。
陆景行像是得到了某种默许,不再犹豫,低头吻了下来。
和昨晚在门口那个一触即分的轻吻完全不同。
这个吻是温热的,缠绵的,带着试探的珍重和渐渐加深的渴望。陆景行的唇瓣柔软,先是轻轻地含住他的下唇,吮了吮,然后舌尖抵开他的齿关,温柔地探了进去。
安楚言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宕机。他被动地承受着这个吻,身体微微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陆景行胸前的毛衣布料。陌生的酥麻感从唇舌交缠处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腿都有些发软。
陆景行的手不知何时绕到了他的背后,稳稳地托住他,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这个吻也变得越来越深入,越来越热烈,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思念、忐忑、失而复得的狂喜,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他。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安楚言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陆景行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温热地交融在一起。
安楚言眼神迷蒙,嘴唇被吻得嫣红水润,微微张着喘气,整个人都懵懵的,靠在陆景行怀里。
陆景行看着他这副模样,眼神暗了暗,忍不住又凑过去,在他红肿的唇上轻轻啄了好几下,像在品尝什么美味。
安楚言这才慢慢回过神来,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还有现在这过于亲密的姿势。他脸上爆红,手忙脚乱地想推开陆景行:“你够了!这在外面!”
陆景行顺从地松开了一些力道,但手臂还虚虚地环着他,低笑着看他:“不够。”
“你……”安楚言气得想咬他,但看着陆景行含笑的眼睛,那股气又莫名撒不出来。他喘匀了气,忽然想起什么,狐疑地盯着陆景行:“等等……你怎么……”他有点难以启齿,憋了半天才小声嘟囔,“吻技……好像不降反增?”
在系统里的时候,陆景行亲他时,虽然也很温柔,但总觉得带着点生涩和克制。可刚才那游刃有余的引导和撩拨……
陆景行闻言,眼底笑意更深,带着点促狭:“可能是因为太想你了。无师自通?”他顿了顿,又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而且,我的小猫反应这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多亲一会儿。”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安楚言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猛地推开他:“陆景行!你闭嘴!” 他转过身,背对着陆景行,耳朵尖红得滴血。
陆景行笑着,没再逗他,只是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下巴搁在他发顶,和他一起看着水面。“好,我闭嘴。”
两人就这么静静相拥了一会儿。阳光、微风、水声,还有身后温暖的怀抱,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
直到一阵略显突兀的、清脆的女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安楚言身体一僵,陆景行也松开了环着他的手。两人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年轻女生站在几步开外,手里拿着手机,脸上带着礼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目光直直地落在陆景行身上。
安楚言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请问,”女生看着陆景行,笑容甜美,“可以加个微信吗?我觉得你气质很好,想认识一下。”
她似乎完全忽略了旁边还站着一个安楚言,或者,根本就没把他和陆景行的关系往那方面想。
安楚言:“……”
大姐姐,你看一下,我们俩还抱着呢。
陆景行脸上的温和笑意瞬间收敛,恢复了惯常的冷淡疏离。他客气但明确地摇了摇头:“抱歉,不太方便。”
女生似乎没料到会被这么直接地拒绝,愣了一下,笑容有点僵,但还是努力维持着风度:“啊……这样啊,没关系,打扰了。”
她飞快地瞥了一眼旁边脸色已经沉下来的安楚言,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闪了闪,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开了。
等那女生的身影消失在栈道拐角,安楚言立刻从陆景行身边退开一步,双手抱胸,嘴角抿得紧紧的,眼神斜睨着他,浑身散发着“我不高兴了”的气息。
陆景行一看他这样,就知道自家小猫的醋坛子又打翻了。他有些无奈,又觉得他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可爱得紧。
“怎么了宝宝?”陆景行故意问,伸手想去拉他。
安楚言“啪”地一下拍开他的手,语气酸溜溜的,像吃了一整颗柠檬:“没怎么。陆总魅力无边,走到哪儿都有人搭讪要微信,真厉害。” 他越说越气,想起在“那边”,陆景行好像也总是招蜂引蝶,“你怎么无论在哪儿都这么受欢迎?嗯?”
陆景行看着他炸毛的样子,心里软成一滩水。他再次伸手,这次不容拒绝地握住了安楚言的手腕,将他轻轻拉近,低头看着他气呼呼的圆脸。
“吃醋了?”陆景行轻声问,眼底带着笑意。
“谁吃醋了!”安楚言嘴硬,想把手腕抽回来,却抽不动。
“我吃醋了。”陆景行从善如流地改口,“看到有人想靠近我的小猫,我不高兴。”
“谁是你的小猫!”安楚言瞪他,但这次瞪得没什么威力,反而因为那句“我的小猫”耳根又红了,“而且人家是找你要微信,关我什么事!”
“因为我只想要你的微信。”陆景行握着他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腕骨内侧,声音低沉而认真,“别人是谁,跟我没关系。我只看得见你,安楚言。”
安楚言心跳又乱了节奏,嘴硬的话卡在喉咙里,哼了一声,别开脸,但脸上绷紧的线条明显柔和了下来。
陆景行知道顺毛成功了,乘胜追击,微微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安楚言的耳侧,像真正的大猫在安抚自己的所有物:“别气了,宝宝。我只喜欢你。”
那声“宝宝”叫得又低又柔,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和宠溺,像羽毛轻轻搔刮在安楚言心上最软的地方。
他最后那点醋意和别扭也被这声称呼搅得烟消云散,只剩下脸颊不断攀升的热度。
“肉麻。”安楚言小声嘟囔,却任由陆景行把他重新搂进怀里。
“只对你肉麻。”陆景行从善如流,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两人又在公园里逗留了一会儿,直到夕阳开始西斜,才驱车返回市区。
陆景行带安楚言去了一家评价很好的私房菜馆吃晚饭。环境优雅,菜品精致,安楚言吃得心满意足,之前那点小插曲带来的不快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回去的路上,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安楚言吃饱了有些犯懒,靠在副驾驶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光影,忽然又想起了宋暄和。
他今天离开时那个故作轻松的笑容,还有那些关于过去的话,像一根小刺,扎在安楚言心里。
他犹豫了一下,看向开车的陆景行。陆景行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神情专注而平静。
“陆景行。”安楚言轻声开口。
“嗯?”陆景行应了一声,目光依然看着前方路况,但微微侧耳,表示在听。
“我跟你说说宋暄和的事吧。”安楚言说,“大概的。”
陆景行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
安楚言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简洁地讲了宋暄和高中的那段恋爱,对方是周既白,两人感情很好,但高三时因为一些误会分手了,也可以说是周既白丢下宋暄和没管了。宋暄和很受伤,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但似乎一直没能完全放下。今天中午,他又提起了这件事,说觉得自己在现实里都做不到像别人在游戏里那么亲密,语气很让人心疼。
安楚言没有提周既白离开的真正原因,也没有提周既白让他保密的事。
他只是说:“我看到他那样子,心里很难受。他总是不自信,觉得自己不配得到长久的感情……我想帮他,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告诉他周既白其实……呃,我是说,我该怎么让他恢复点自信呢?”
陆景行安静地听着,直到安楚言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沉稳。
“宝宝,虽然我不了解,不过关于周既白的事情,如果他不让你说,你最好还是继续保守秘密。”
安楚言看向他。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外人,即便是最好的朋友,也很难真正厘清其中的是非曲直,更无权代替另一方做决定。”陆景行语气平和,“你现在告诉宋暄和真相,或许能短暂地缓解他的痛苦和自我怀疑,但然后呢?”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果周既白就此消失,不再出现,那么你给宋暄和留下的,就是一个‘他当年离开是有苦衷的’的念想。这个念想,可能会让他更加放不下,更加陷入‘如果当初……’的假设里,甚至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然后一年,两年,五年……在等待和猜测中消耗自己。你觉得,这样是对他好吗?”
安楚言愣住了。他确实没想这么深。他只是单纯地想告诉宋暄和,不是你不好,是对方有不得已的理由,你不要再责怪自己了。
“可是就让他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好,不配被爱吗?”安楚言难过地问,“可他明明那么好。”
“不是。”陆景行摇了摇头,“帮助他恢复自信,不一定需要通过揭开另一个人的伤疤或秘密来实现。你可以通过陪伴,通过肯定他现在的成就和优点,通过让他感受到友谊的支持和温暖,来慢慢重建他的自我价值感。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他自己的意愿。”
他看了一眼安楚言,语气放缓:“他和周既白之间是他们自己的课题。如果周既白有一天想明白了,回来了,并且有能力处理好当年遗留的问题,那是他们需要面对的。如果他没有,那么让宋暄和彻底告别过去,而不是抱着一个虚幻的苦衷继续沉溺,或许才是对他真正的仁慈。”
安楚言沉默了很久。陆景行的话很理智,甚至有些冷酷,但他不得不承认有道理。他贸然说出秘密,可能真的会好心办坏事。
“那我该怎么帮他恢复自信?”安楚言闷闷地问,“其实他自己本身性格就是那样,你懂吗?周既白出现了之后他其实好多了,但是周既白又离开了,一起一落就……”
“多夸夸他。不是敷衍的那种。”陆景行说,“夸他的设计,夸他的坚持,夸他长得好看,带他多接触新的事物,认识新的朋友——当然,是健康正常的朋友圈。让他忙碌起来,有成就感,感受到自己的价值不仅仅维系在一段过去的感情上。”
“最重要的是,”陆景行最后总结,“你要让他知道,无论有没有爱情,他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棒、非常值得被爱的人。而你会一直在这里,作为朋友支持他。”
安楚言认真听着,心里渐渐有了方向。他看向陆景行,眼神复杂:“你懂得还挺多。”
陆景行淡淡一笑,重新看向前方道路:“旁观者清罢了。而且……”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也不想看到你为朋友的事一直难过。”
安楚言心里一暖,那股沉甸甸的焦虑感消散了不少。他靠回椅背,轻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陆景行。”
陆景行“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车厢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和一种静谧的安宁。
车子平稳地驶向宋暄和家的小区。安楚言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好像很多烦恼,都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