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场作戏》江挽陌睡不醒

46、形单影只 下了班就不

　　录制结束后，林姝妤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给顾璟川播去了电话。几声简短的滴滴声后，电话很快被接通。

　　“我在室外的停车场这里，你出门就能看见我。”顾璟川细心地调了一下座椅的温度，顺着副驾驶的窗户向外看。

　　林姝妤一边应着，一边捋了捋身上的红色披肩。天色渐渐黯淡，偶尔还有微风吹过。顾璟川再抬头时正看见林姝妤的大波浪卷起的发丝和披肩的红色流苏微微飘动，有情人似水柔波，不急不徐。他的心也如同这个按下车窗的动作，将眼前人看得更清楚了些。心动好像如同书页，风吹过的刹那被轻轻翻动着、被不由自主的撩拨着。

　　林姝妤看见了顾璟川的双眸，她小跑过去照常打开了副驾驶的门，“老板啊，怎么今天想起来带我这个艰辛困苦的打工人吃饭了？”

　　“嗯？”顾璟川勉强回神，清了清嗓子，“最近辛苦了，当然要犒劳你了，要是爸妈得知我没有把你照顾好，你是知道我的下场的。”他顿了顿，“下了班就不用管我叫老板了。”

　　“知道了顾璟川。”林姝妤叫顾璟川的大名叫的习惯，只是偶尔回公司有人在的情况才会称呼他为老板。顾璟川轻笑，弹了一下林姝妤的额头，“没大没小。”

　　车辆行驶的很稳，顾璟川关上车窗放了些轻柔的舒缓音乐，他看出林姝妤的疲惫，一路上也没有怎么和她聊天。

　　只是他没有想到林姝妤睡得这么熟。

　　等待红绿灯的间隙顾璟川习惯性的看向林姝妤。她侧过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美的丝毫不费力气。晚高峰的红灯正在倒计时，旁侧的车辆早已在漫长的红灯里丢了耐心，蠢蠢欲动地盼着红灯变成黄色、再变成绿色。

　　如果像往常，顾璟川可能并不会对堵车而感到烦躁，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期盼着，甚至是悄悄祈祷着红灯下的时间变得长一些。和林姝妤独处的时间好像一不留神就会从指尖里流淌而过，轻而缓地流向下一个天堑。

　　在他形单影只的身侧，一团阴影毫不客气地落在他和她之间。

　　顾璟川抬头看，是自己车里挂着的桃木挂件，也是林姝妤送给他的。

　　那天他们回到了老宅，林姝妤笑意盈盈的看着他说：“毕竟你也算我半个哥。”

　　而如今这只实在称不上没有棱角的影子就这样横亘在顾璟川心前，融入那些独处的时间，一同涌入它们该去的地方。

　　身后传来汽车的鸣笛，惊动了正待在路灯上的小雀，顾璟川便知道他的祈祷没有改变任何，一如既往的跟着导航的方向到达终点，他却在路上攒满了一大堆的心事。

　　直至将车停在餐厅的停车场时，林姝妤依旧没有醒来。顾璟川很想像往常一样轻轻拍她的胳膊打断她的睡梦。可如今他意识到了自己的心里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它们破土而出，待到顾璟川发现时，枝桠上已经开满花朵了。

　　车辆外的喷泉潺潺，配合着灯光映下一条河的影子，却如同冰封住了一般。顾璟川的手悬在空中，不知道应该是拿起还是放下。

　　可不可以靠近她一些？

　　不可以。

　　顾璟川知道自己几乎不剩什么理智了，他轻轻俯身，动作很小很细微，只靠近了她一些，甚至连自己的影子都没落在林姝妤的身上。但他想，现在这样就足够了，也只能停在这里了。

　　路灯忽然亮起。

　　林姝妤的眼睫也跟着动了动，顾璟川赶紧和她拉开了距离。

　　“我睡着了？”林姝妤抬手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连语调都带着慵懒。她顺势看向顾璟川，他偏着头没有去看她，她还以为顾璟川不会是生气了吧，林姝妤连忙又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啊。”

　　“跟我说什么不好意思。”顾璟川觉得自己脸上没有那么烫了，终于回过头看她，还是挂着一幅温和的笑容，“我又没生气。”说完，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走吧，小姑奶奶。”

　　林姝妤：“……”怎么感觉他今天怪怪的。

　　但林姝妤也没多想，只以为顾璟川是在因为公司那边的事心里来气，公司事务繁忙，总会有很多不顺心的事情发生。

　　“我送你那个桃木剑记得用上。”林姝妤在顾璟川身边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要不我再给你买一个吧。”

　　顾璟川一愣，“让我挂车上了。”他反而笑了笑，“你哥能防得了小人，再说你送的这个我觉得也挺好。”

　　林姝妤想了想，默默点了点头。

　　也对，单凭能力而言，顾璟川完全不用担心什么小人。自他接手以来，顾氏集团便在商界独占了几十年的鳌头，是唯一翻手为云的存在。准确来说，顾氏涉及的领域远不止顾璟川手下最有名的星光娱乐。

　　至少，目前业内没人敢与扎根几十年，而且早就有深厚基础的顾氏集团硬碰硬，这无异于以卵击石。

　　市中心第一高楼的顶层需要乘坐观光梯，云顶餐厅的整个空间由透明的落地玻璃构成，仿佛悬浮于云端。地面是能到映出城市灯光的镜面大理石，中央是如同星辰般闪烁的巨型水晶吊灯。最重要的是这里没有大厅，只有环绕玻璃幕墙的寥寥数桌，又是极高消费的场所，确保绝对私密。

　　林姝妤向外望去，足以将整个城市的纸醉金迷尽收眼底，作为经济最发达的城市市中心，似乎少了一些寻常的烟火气，金钱和权力才是他们所认为的幸福。

　　“小妤，看看想吃什么？”顾璟川微笑着向林姝妤递来一份菜单，林姝妤随便勾画了几个就递给了顾璟川。顾璟川接过迅速的扫了一眼，“就吃这么点？”他向一旁的服务生又点了些菜品和红酒。待到服务生离去后，顾璟川转而笑着对林姝妤说：“不用给我省钱。”

　　“算了吧，”林姝妤撇了撇嘴，“你挣钱也不容易。”

　　顾璟川倒是无所谓的摇头笑笑，“我这点钱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林姝妤故作一脸愁容，唉声叹气道，“唉，你说如果我没有你，还能这么连价格都不看的肆意点单吗？我得奋斗多少年才能一脚踏入这餐厅的门槛啊。”

　　“别装。”顾璟川仿佛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林氏怎么说也是一个大家族，手下的产业照样要什么有什么，又和顾氏集团是世交，怎么可能没有实力。“再者说……”顾璟川像是想到了什么，没有将话继续说出口。

　　“什么？”林姝妤微微歪头有些疑惑不解，“我没听清。”

　　顾璟川平淡地笑了笑，无框眼镜映着桌面上摇曳的烛火和水晶吊灯落下的影子，眼眸中悄然无声的闪过一丝惆怅，“没什么，无关紧要的话而已。”

　　其实他想说但没说出口的话是——“你永远不会没有我。”

　　“对了，你和沈瑾淮最近还有联系吗？”顾璟川忽然想到了还有这么个人，他抬腕看了眼表，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

　　林姝妤抿了口柠檬水摇了摇头，“没有，工作上没什么交接点。”

　　“挺好。如果以后你和他有经我手才能继续的合作需要我帮你推掉吗？”顾璟川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牛排切好放到林姝妤面前。

　　“没这个必要，走一步看一步吧。偶尔和他演演戏也挺好的，有话题讨论不仅对我对他，对星光也好，逢场作戏而已。”林姝妤心里倒是不在意，甚至没有意识到如今自己的心境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从前林姝妤对沈瑾淮可谓是避之不及，好像只要一看见他，她就会不自觉的想起从前那些爱恨交织的日子。第一次得知要和沈瑾淮合作的时候林姝妤恨不得和他老死不相往来，可到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沈瑾淮出现频率太高的缘故，她倒是已经习惯了。

　　两个人闲聊了很多，从顾璟川的工作聊到林姝妤的工作，事事都有难处，只是保持现状就已经很难了。饭后，顾璟川带着林姝妤从餐厅出来上了车。顾璟川迟迟没有打开发动机，林姝妤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却在此时响了起来，她打开手机一看居然是来自顾璟川的一笔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