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孤鸟鸣 临终之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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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宁看了眼木板上的字，拉住正准备离开的男子问道。
“李大哥，这任务是刚到的？”
“是啊。”
李烃点头道，“送信的人说完就死了，看来情况十分紧急。”
苏长宁微微思索，伸手取下木牌道。
“这个任务，我们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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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
白马飞奔过茫茫沙漠，一路向东南方驰去。
苏长念按了按怀里的玉佩，疑惑道。
“哥哥，难道你怀疑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不错。”
苏长宁点头，“我之前听江长老提起过，北冥南宫东方西门，曾是要好的四大家族。”
“只是不知为何，这数百年来江湖上从未有过这四家族的人出现。”
“这玉佩既是北冥之物，那日我们见到北冥靖之时他已身受重伤，却依然将此物护住，显然这玉佩对他来说很重要。”
想到那日的场景，苏长念赞同地点头。
“这么说来，镇远镖局抢这玉佩，说不定也与南宫家有关！”
那日北冥靖身受重伤从马背上栽倒，正巧被路过的柴霄发现。
柴霄见他护着怀里的木盒，料想其中必有奇珍异宝，这才杀了北冥靖抢走了木盒。
只是柴霄想不到的是，他所做的一切皆被暗中跟踪他的兄妹二人瞧见。
而他自己，也被尾随的镖师一剑封喉。兄妹二人的任务本就是要杀柴霄，见那镖师动手自然没有阻止。
见柴霄已死，他们本想等镖师离开后割下柴霄头颅交差。可是，却看到镖师拿走木盒后，竟易容成柴霄的模样。
如此古怪行径让兄妹二人愈发好奇，便一路跟踪到了齐州，这才有了后来之事。
“如今想来，那镖师如此掩人耳目，想必是要与什么人接头。”
苏长念点头道，“北冥靖是北冥家主，能让他狼狈出逃，想必北冥家族定有大事发生，我怀疑，如今南宫家族的祸事也与镇远镖局有关。”
想到北冥靖身受重伤奄奄一息的模样，苏长念不由眉头一跳。
“糟糕！”
“哥哥，该不会南宫家族……”
苏长宁抿紧唇，长腿一夹马腹加快了速度。
……
翻过六合山，兄妹二人按照李烃所说的路线进入谷内。
入眼是遍地的鸟雀尸体，花草已被无情摧毁，三三两两的尸体或伏或卧，皆是瞪大了双眼死不瞑目。
兄妹二人对视了一眼，迅速往谷内而去。
纵使他们快马加鞭，纵使小满是日行千里的神驹，可他们依旧来晚了一步。
看着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苏长念心中一惊，二人找遍了整座庄子，也不见一个活命之人。
“我们来晚了……”
苏长念拧眉，想不到南宫家竟被灭门。
就在兄妹俩准备离开之时，忽听墙角处传来声响。
“救……”
细弱的求救声让二人眼睛一亮，连忙折返查看。
男子胸前已被利剑贯穿，双手双脚扭曲变形，显然是被人暴力折断。
看他浑身是血，身上少说也有十几道贯穿伤，兄妹俩不由对视了一眼。
「看来动手之人与南宫家仇怨颇深啊。」
男子咳出一口血，紧紧盯着二人。
“南宫贺，有，有要事拜托二位。”
“你就是南宫家主？”
苏长宁掏出怀中信物，“我们是烟雨阁的……”
“我知道……”
南宫贺打断少年的话，颤抖着抬起右臂，拍向胸口。
“我，我有一封信，你们，你们带上信，还有，还有……”
南宫贺上气不接下气地呕出鲜血，兄妹俩连忙为他输送真气吊命。
“还有一节玉笛，是，是信物……”
“你们带上我儿，南宫羽，到，到天枢青阳县……”
“找到，找到沈，沈，沈沐风……”
南宫贺忽然痛苦地狠狠抽搐，充血的双目瞪得老大，似乎要从眼眶中掉出来。
苏长念探了探他的气息，喃喃道。
“他，死了……”
二人望着满院子的尸体不由沉默，片刻后，苏长宁从南宫贺怀里掏出那封信。
“哥哥，你说南宫羽还活着吗？”
满地的血几乎将整座山庄覆盖，苏长念不由想，真的会有人活下来吗？
“会。”
苏长宁肯定道，二人四目相对，苏长念一怔，眼前不由想起另一张面孔。
二人将南宫贺的尸体移开，仔细检查了墙角的每一寸。
“咔哒……”
轻微的响声让二人一震，只见墙面缓缓打开，对上少年泪流满面的脸，苏长念久久不能回神。
还是苏长宁率先回过神来，发觉南宫羽被点了穴道，忙上前解开。
南宫羽身子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世上，没有比亲眼看着爱自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更让人痛苦。」
苏长念望着痛哭流涕的少年不由发抖，似乎再一次感受到雪的寒冷。
苏长宁紧紧抱住妹妹，无声的安抚让苏长念渐渐沉静。
院子里寂静无声，唯有孤鸟悲鸣不止，似呕心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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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交加，刮得人看不清前方的路。及膝的雪让苏禾所走的每一步路都蹒跚不稳，幸而雪在看不到亮光的夜里指引着方向。
苏禾身形踉跄，终是再也没了气力扑在雪地。
“娘，娘……”
男童惊慌失措地扶着滚落下来的女孩，见女人一动不动地趴在雪地里，本就惊慌失措的两个孩子再也忍不住放声哭泣。
“宁儿……念念……”
苏禾呢喃的声音在呼啸的风雪之中是那样细弱，好似用尽了最后力气。
两个孩子连忙擦去脸上泪水想要扶女人站起来，苏禾苦笑着摇头，一双早已不复明亮的眼眸不舍地望着一双幼子。
“娘走不了了……”
“宁儿……念念……一直往前走……别回头……”
“活下去……”
“记住，记住，娘说过的话……”
似乎知道了什么，两个孩子啼哭不止，不停地摇头。苏禾同样满脸泪水，却瞪大了双眼斥道。
“活下去！记住了！”
“娘……”
念念紧紧抱住母亲脖颈，啜泣着撒娇道。
“娘，不要跟念念分开。”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要一起到外公家，一起吃好吃的，一起穿漂亮的裙子。”
“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娘……”
小女儿天真痴缠的话让苏禾心如刀割，她怜爱地抱着两个孩子，亲了亲他们挂着泪珠的眼角，柔声道。
“好孩子。”
“对不起……”
“娘走不出这里了……”
记忆中的那场大雪，留给念念的回忆只剩下母亲含泪的笑颜。
“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好好活着，活着……”
宁儿紧紧捂着妹妹的唇，将所有哭泣声压下。
“那女人呢？！”
“跑到哪里去了？！”
“不行啊村长，雪太大了，什么也看不见啊。”
“一个女人，又带着两个孩子，不可能走远！”
“再往那边找找！”
“……”
摇曳的火光与嘈杂声越来越远，已经失温的身体冷得像是周围的雪一样，透过单薄的衣物传到他们身上。
直到周围再次寂静，宁儿颤抖着推开母亲覆盖着的尸体，兄妹二人紧紧抱着对方相拥而泣。
风雪愈发紧了，没多久女人的尸体上又落了一层厚厚的雪，几乎将她掩埋。
宁儿睁大了赤红的星眸死死望向远处，擦了擦妹妹的脸学着母亲的样子亲吻着她的眼角。
“念念别怕，以后哥哥保护你！”
“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没有人。”
这场雪带走了最爱他们的人，也将他们的过去埋葬。
白雪覆新坟，在雪夜之中遥遥望着那对稚子飘摇远去，再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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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念推开房门，看到被子隆起的鼓包，抿着唇快步上前一把将被子掀开。
“你干嘛？！”
少年满是泪水的脸上怒气横生，赤红的双眼憎恨地盯着面前居高临下的少女。
“你还要哭到什么时候？！”
怒斥的话让南宫羽悲愤交加，想要扯过她手中的被子，却见她甩手扔在身后。
“我不要你管！”
“你以为你是谁啊？！”
“你……”
南宫羽哽咽着扑在枕头上，止不住的眼泪不停滚落，恐惧、悲伤、仇恨让他泣不成声。
“我没有家了……”
“爹……娘……”
“你什么也不懂！！”
“什么也不懂……”
苏长念望着抽泣的少年，不知该说些什么，直到一盆水泼在南宫羽身上。
“你发什么疯？！”
南宫羽狼狈地从床上跳下，瞪着一双泪眼狠狠盯着面无表情的少年。
“只有废物才会无能狂怒，将怒火撒在别人身上。”
“你！”
南宫羽从未被人如此无礼对待，气得又落下两行泪来。
苏长宁拉着妹妹的手，冷冷看着落汤鸡似的少年。
“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它并不能帮你报仇，更不能让死去的人复活。”
那冰冷的，近乎冷漠的视线让南宫羽委屈极了，他悲愤地瞪着苏长宁。
“你这无情的杀手又怎么会懂得别人的感受？！”
“这天下间远比你可怜的人多了去了，难道我每一个都要去可怜他？”
苏长宁冷笑，“已经发生的事，谁也没有办法改变。”
“南宫羽，之后能做什么，那才是你应该考虑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