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星女重生成顶流了》四月天云

15、气氛真好

　　正式开拍前有一天时间让专业表演老师来给演员上课。

　　老师单独把姜映昭和祝泽熙叫上前说道：“你们俩是刚认识吗？我看你们之间气场很陌生啊。”

　　两人乖乖回答是。

　　老师大手一挥：“那这样，你们先破个冰吧。哎呦俩年轻孩子，别那么拘谨啊，也别紧张，老师没那么严厉。”

　　俩孩子听话面面相觑，对彼此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老师拉个椅子坐边上：“握个手呀。”

　　姜映昭率先伸出手，祝泽熙右手抓了一下衣服下摆，随即不轻不重地与她相握。

　　两人握完手后，一同看向老师，等待下一步指示。

　　老师见状乐起来：“我怎么觉得你们两个像没有指令没法行动的机器人呢？紧张呀？”

　　没等答话，老师站起来走到他们跟前：“是不是有偶像包袱啦？没事，咱正常拍戏呢，来来来，我们拥抱一下来。”

　　金老师一手拉一人的胳膊，将人聚到一起，三个人抱在一团。

　　事已至此，姜映昭也不再拘束，胳膊轻轻搭上祝泽熙的肩膀，没一会儿，她感到自己背部被极其小心地虚揽住，甚至如果她今天穿的衣服不是太宽松，对方恐怕都不会碰到她。

　　金老师心里明白这两个年轻演员一个是爱豆一个是还未成年的流量小生，要跟异性避嫌，加之这是在节目里，镜头前，要维持人设，不怕做得过头就怕做得不够，所以她没把在学校里教学那套照搬过来，耐心地陪两人打消粉丝的顾虑。

　　到差不多的时候，金老师拿出剧本让他们试演。

　　“其实很多年轻演员，包括一些有许多经验的演员都会有一个毛病，就是，他们太想演好了，太想好好演了，为了展现自己，锻炼自己，他们就特别想去演那些反差感特别大，或者情绪起伏很大的那种大开大合的戏，我跟你说，这是一个误区。这种戏难演吗？难演。但是你记住，最考验演技的往往啊，反而是那种平淡的戏，那种日常化但是又很戏剧性的戏，多一分太多，少一分太少，特别考验人，不仅考验你的演技，也考验你的阅历，你没有阅历可以从观察力那里补上。我们说一个演员有天赋，有什么天赋？就是她/他没经历过但是见过，能感同身受，能理解、吃透这个角色……”

　　金老师开始上课，他们接下来要演的是一场吃饭的戏。

　　童歌和霍摇从领养家庭出逃，挤在出租屋里，半夜二人在昏暗的吊灯下边聊天边吃饭。

　　逃离后的如释重负，二人重逢的欣喜，和对未来的憧憬向往夹杂着忧虑与迷茫，尽在这一顿饭里。

　　***

　　童歌很晚才回来，屋子里就饭桌上那盏只在一根电线上吊着的黄光灯泡开着，桌子上摆着两碗饭和一小碟菜。

　　她转身轻缓关门，尽量减小锈迹斑驳的铁门转动时发出的刺耳声响，顺手把门栓插上。

　　走到桌前，一只小飞虫撞上灯泡，刺啦刺啦，擦不干净的灯泡摇曳，拽着她的影子在墙上晃来晃去。

　　内屋的隔断帘子刷一下拉开，霍摇一口白牙在暗中格外显眼。

　　“姐。”他说。

　　“嗯。”童歌轻轻应道。

　　霍摇走出来，童歌看见他身后那间房几乎快没电的台灯还开着，不比煤油灯亮多少，估计要在灯下写字，得趴到本子上才看得清。

　　顺着她的目光，霍摇哎一声，返回去，嘀咕道：“忘了关了。”

　　等他回到桌前，童歌已经坐下拿起筷子，扒了一口饭。

　　“怎么不在这写？还亮堂。”

　　霍摇一口饭吃下碗里三分之一，含糊不清地回答：“那台灯一开始还是亮的，后面电量不足了越来越暗，我眼睛都适应了，猛一出来，还觉得这边刺眼呢。”

　　童歌没有抬头：“对眼睛不好。”

　　她又说：“暗了你就多充会儿电。”

　　霍摇呵呵一笑：“够用不就行了，电费多贵了。”

　　童歌掀起眼皮瞪他一眼：“到时候你眼近视了，配个眼镜不是更贵。”

　　“我视力好着呢！坐最后一排也看得清黑板。”霍摇想起什么，身体向前倾，“我跟你说，我们班好多四眼仔，跑个步都得不停地扶着。今天上体育课，老师还夸我了呢，夸我跑得快，喘都不带喘的，哈，我又不像他们，托着眼镜跑。”

　　童歌闻言轻笑一下，转而目光不知落在哪里，笑意微敛。

　　霍摇忽然止住笑，迅速扒两口饭，过了一会儿，抬眼看她。

　　灯丝微微发红，灯光又黄又橙，打在童歌脸上，抚平了她削瘦脸颊的凹陷，那些雀斑，红血丝，和点点小瑕疵都被混沌的光芒遮盖住，他仿佛看到一个健康的童歌应该会有的脸。

　　她毛糙的发丝在头顶支楞着，因为反光的原因，像是白发。

　　明亮清澈的眼睛微微转动，童歌发现他在发呆。

　　“怎么不吃菜？”

　　霍摇回过神来，发现他们俩谁都没动那盘清炒青菜。再看看自己碗里米饭都要见底了。

　　“我都吃完了。”霍摇站起来收尾，随后转身把碗洗了，“你吃了吧，可能有点咸，昨天的咸菜我倒进去了。”

　　童歌夹一筷子放嘴里一尝，没吭声，就着吃了一大口饭。

　　“卡！”

　　章丞佑满意地点头：“很好，这一条拍过了。辛苦了。”

　　在场的人都松一口气，这场戏拍了一整天，眼下已是深夜。

　　姜映昭凑过去跟章丞佑一起看机器。

　　画面放到霍摇盯着童歌看的地方，很明显，他的耳朵一点一点攀上绯红，一直没消。

　　这不在剧本之内。

　　姜映昭演的时候就看到了，因为气氛太好，没有出戏。

　　她四处寻找祝泽熙的身影。

　　平时他肯定会过来一起看，现在跑到哪里去了？

　　下一场戏是童歌提前下班去接霍摇放学，两人在小餐馆吃了饭，晚上一同慢悠悠走回家。

　　在路灯下，霍摇拥抱了童歌。

　　场外，几人在为“童歌要不要回抱”争论不休。

　　“他们这个时候都不是小孩子了，虽然都年青，但是早熟，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们还没到这一步的时候。”金老师这样说。

　　“霍摇已经明摆着显露自己的心意了，而且就他们俩的相处模式，如果童歌不默许，他是不敢这样做的。”章导这样想。

　　“拥抱之前不是已经沉默对视很久么，算是互通心意了吧。”编剧原本写的是相互拥抱。

　　俩主演在一旁安静听着，祝泽熙提议先拍出来看看，两种方式对比一下再下定论。

　　于是这场戏以章导告知姜映昭“按感觉走，你觉得当时应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开场。

　　***

　　童歌和霍摇走得很慢，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前方是一个下坡，最高处立着一盏路灯，并肩前行的人有一个止住脚步。

　　童歌往前又走了半步，回身看向霍摇，头顶的光倾泻而下，他的双眼被额前过长的头发覆上一层阴影，瞳仁却明亮非凡。

　　他垂首，她抬眸，脚下椭圆的影子仿佛是两个轻盈又繁重的囹圄。

　　飞蛾自草丛升起，直直撞向烫灼的灯泡。

　　姜映昭有一丝晃神，眼前的一切好像按下减速键，祝泽熙双臂缓缓抬起。

　　她蓦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对方举起又放下的手，那只手垂落至衣角，复而手腕翻转向上，抓住衣物下摆，最终化作她身后虚虚揽住的掌心。

　　坚实的拥抱将二人紧紧贴在一起，那双手牢牢覆盖在她身上。

　　她双手徐徐举起，即将触碰到他的脊背，缓缓落下，握成拳，随小臂微微摇晃。

　　“爱是想要触碰却收回的手。”

　　两位演员默契地都没有听到那声“卡”，被金老师这句点评拽回现实。

　　“可以，挺好的。”章丞佑说道。

　　姜映昭下意识望分开后四肢都不知道往哪放的祝泽熙。

　　他的脸好红啊。

　　耳朵更红，脖子也是红的。

　　姜映昭看向他的手，关节发粉。

　　祝泽熙不知怎的发现她在看自己，不自觉抬起她看过的那只手，手心向上，整个手掌都透着绯红。

　　一声轻笑自身边女生响起，祝泽熙却不敢朝那边看，双手揣进口袋，含糊地说：“我去看看……”往机器那边走去。

　　姜映昭跟在他身后，步履轻快。

　　果然还是小孩子。她想。

　　轮到祝泽熙和赵宇的戏份，姜映昭在一旁看着。

　　赵宇饰演这一类型的角色果然信手拈来，一开机立马进入状态。

　　陈崇看不惯霍摇，处处找他麻烦，一开始霍摇不想惹事，避着他。直到这天放学，陈崇带人把霍摇堵在巷子里，这才起了肢体冲突。

　　一群人手里有拿棍子长管的，混战起来很容易出意外。

　　等章导喊卡，一群人停手，赵宇立马上前观察祝泽熙的状态。

　　祝泽熙直起身，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太乱了你们。”章丞佑说道，“再来一条，你，你别把祝泽熙挡严实了。”

　　被指到的群演点头。

　　又拍了一条，章丞佑还是不满意，又拍了好几条。

　　当她喊出“过。”的时候，所有人如释重负。

　　赵宇捏捏祝泽熙的胳膊，小声问道：“没事吧？”

　　祝泽熙只是摇头。

　　赵宇拍拍他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