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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哥哥,我好害怕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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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这么笑,我害怕。”
苏澈默默往旁边挪了一点。
“别紧张,年轻人。”
老张的表情和蔼了些,“你家里应该有人是干这一行的吧。”
苏澈摇头:“不知道。”
见他不信,苏澈无奈道:“真的没有,我父母早亡,是我爷爷把我养大的,那小老头最喜欢的就是打麻将,大字不识一个,更别说会这些东西了。”
老张若有所思:“好,就当是这样。”
他的视线落到苏澈颈间:“你那项链呢?”
苏澈下意识摸了摸,随口道:“弄丢了。”
老张的疑惑涣然冰释:“果然是这样。”
苏澈:“什么?”
“你命格特殊,易吸引脏东西,能活这么多年,应该都是那东西在保护你。”
“如今你没了保护,没几天就会让闻着味来的孤魂野鬼拆之入腹。”
苏澈人麻了。
老张想想说:“先尽量找找,能把东西找回来最好,实在不行我再给你想办法。”
苏澈在这里呆了一下午,经过老张的一些特殊手段,病恹恹的状态终于暂时恢复正常。
夜幕降临。
苏澈回到家,径直去了厨房。
白天他状态不佳,身体也没有饿这个感觉。直到现在,身体反应过来,活像饿死鬼附身。
打开冰箱,取出前一天剩的菜,简单热热。
几分钟后,他在餐桌边坐下,一边琢磨着项链的事,一手夹起土豆丝送入口中,脸上愁得不行。
刚嚼一口,顿住了。
热菜升腾起若隐若现的白烟,向他对面的位置聚集,像是有人张嘴在吸入,但那里只有一张空椅子。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那看不见的嘴又缓缓将白烟吹了回来。
苏澈:“……”
肉眼可见的,十几秒后,原本热气腾腾的饭菜便冷却下来。
苏澈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吃进嘴里的那一筷子菜没有味道,和先前的小面包一样。
他没有惊慌,没有害怕,淡定地放下筷子,然后同手同脚地走回房间。
“咣当!”
门被大力关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扑到床上,扯过被子将自己盖严实,蜷缩着在被子里拱起一团。
“卧槽!”
他压到最低的惊呼声从口中泄出一丝,手颤抖着给老张发出一条短信。
内容很简短:[爷!救我!]
后面附上了自己的定位。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苏澈不敢睡,睁着眼睛熬了不知道多久,恍惚间,听到了敲击木面的声音。
“咚咚咚!”
声音有些远,像是有人在敲入户门。
他垂眸看向手机,显示是早晨六点整。
时间过得这么快?
苏澈一咬牙,掀开被子,想立马去找老张。
可被子掀开时,迎接他的不是初破云层的晨光,依旧是寂静的月夜。
苏澈脑子嗡地一下。
手机屏幕亮着绿幽幽的光,他眼睁睁看着早晨6:00变成了凌晨2:00。
而那条求救短信,压根没有发送出去,完完整整地躺在聊天框里,任凭他如何点击发送也没有变化。
“咚!”
敲击声再次响起。
苏澈手一抖,手机差点飞出去。
“咚、咚、咚……”
慢吞吞的敲击声仿佛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并且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到最后,甚至就像贴在他耳边。
苏澈猛地转头,看向了床边的衣柜。
这是个很有年代感的木衣柜,浅棕色的面,边角有些掉漆,锁扣已经生锈。
它是这个房间最不合常理的东西。其余家具都很新,独独这个衣柜像是十几年前的样式。
怎么别的都换新了,就这个没有呢?
苏澈看房的时候也问过中介,中介解释说:“这个柜子对房东意义非凡,不同意换,左右也还能使用就留下了。”
那时的苏澈没想太多,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就用了。
而此时,那声声敲击确实是敲门,只不过……
敲的是衣柜门。
这回他可以百分之两百的确定。
真的闹鬼了。
苏澈承受不住,手一撑跃下地,冲到房门前,抓住门把手往下压——
没打开。
锁芯仿佛被焊上了,无论如何都不能掰动分毫。
苏澈心都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轻轻摸上他的衣摆,拽了拽。
苏澈不想低头,身体却在不受控制地一点点转动。惊惧的瞳孔中倒映出眼前的场景——
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小女孩正仰头看着他。
肤色惨白,脸颊鲜红,发紫的舌头不正常地脱出耷拉在唇角,脖子上还套着一根麻绳。
她状似也被敲击声吓到了,小手紧紧揪着苏澈的衣摆,没有瞳仁的眼睛眨巴眨巴:“哥哥,我好害怕。”
苏澈头皮都炸开了。
屋内温度骤降。
人的某种情绪到达最顶点时,反而会意外的冷静,他倒吸一口凉气,哆嗦地再次尝试开门:“哥哥比你更害怕。”
“我TM记得这屋就我一个人来着!”
他欲哭无泪。
却听小女孩惊讶地道:“咦?哥哥你能看见我?”
苏澈:“看不见。”
小女孩:“……”
一人一鬼大眼瞪小眼一阵。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手猛地一拉,终于打开了门,狂奔到入户门后——
“啪!”
墙壁上的灯光按钮被大力拍亮。
整个房子都亮堂起来。
光亮给了苏澈一点安全感,他靠着门,气喘吁吁绷着神经四处看,就怕那个小女孩又从哪钻出来。
在这草木皆兵的时刻,他莫名觉得肩膀有些发酸,像是担着什么重物。
细微凉意拂过他的脖子。
苏澈身体一僵,有了个不妙的猜想。
他一寸寸低头,看见一双惨白的小手垂在胸前,余光里,那张耷拉着舌头的笑脸以一种扭曲的姿态,伴随骨骼断裂的声响,慢慢探入他的视野。
小女孩双手抱住他的脖子,贴在他背上,脖子伸长,凑到他眼前嗅了嗅,天真无邪道:“哥哥你好香啊。”
“我可以吃掉你吗?”
“不……”脖子上的力越来越重,仿佛有无形的手在掐他,苏澈呼吸不上来,意识渐渐模糊,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脖子也在折断。
“啊啊啊啊——”
刺耳的哀嚎声划破寂静。
差点见阎王的苏澈身上一轻,如将要渴死的鱼,一手虚软地扶着墙,一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视线过了好几秒才重新聚焦上。
小女孩被什么东西掀飞,化为一道弧线飞出,穿透茶几砸在落地窗前,几缕黑气如锁链,将她绞缠在原地。
她委屈极了,血泪顺着眼角哗哗流,很快积出一个血水洼。
苏澈缓过气,勉强站直身,活像冰箱成精放冷气的鬼影侧眸瞧着他,目露轻蔑。
没关系,他厉害他有傲的资本。
对比小女孩,苏澈现在看鬼影都有种见老乡的亲切感,非常没有骨气地道:
“感谢大哥救我狗命!”
“……”
看鬼影蹙眉不悦,他立马换个称呼:“爷?”
见他还是不语,又试探道:“祖……”
鬼影:“……”
人怎么能没有骨气成这样!
或许鬼也没想到,苏澈会直接攀关系,给他整不会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问:“还想活吗?”
苏澈立马点头,废话,他寒窗苦读十多年,历经高考,好不容易大学毕业,还没来得及享受就下线的话,再投胎就又得来一遍。
想想高中五点起十二点睡的作息……
简直是噩梦!
小女孩也不哭了,就那么坐在地上扣手指,埋着头,开始掉眼珠子。
没错,是眼珠子,一颗颗裹缠着血丝的白色“珍珠”滚落“水洼”,比刚剥壳的鸡蛋还嫩。
苏澈不敢看,只能内心流着面条泪冒昧地直视着鬼影:“那个,哥。”
“我爷爷给我说过了选择的事。”
“俩大男人结冥婚实在是诡异,我相信哥你应该也不愿意,鬼生留下污点不好看……”
他还没铺垫完,鬼影凝眸注视他:“你确定要当我的人间体?”
苏澈手不自觉地收紧,坚定地点点头。虽然这鬼很好看,但毕竟是都是同性,再怎么也不可能昏头。
还是当合作伙伴比较合理。
“好。”
鬼影答应了。
他抬手,如在医院那次一样,轻轻点上苏澈的额头,后者感觉脖子有些坠感,摸了摸,是项链回来了。
一股凉意顺着额心蔓延,他隐隐有预感:“这是,你的东西?”
鬼影没有否认。
难怪。
小老头几乎将所有的钱都用在了麻将桌上,哪来的钱搞这么好的玉给他。
玉的真正主人是这鬼,而玉又是保护他的……
“有什么想问的以后去问苏老九。”
鬼影似乎看出了他的诸多猜疑,没有要给他解答的意思。手指移开时,苏澈额间滑下一滴血,顺着无形的指引落在指环上。
“契约定下,今后你便是我,替我在人间做事。我保你百鬼不侵,性命无忧。”
“为期十年。”
“明日去给我找个牌位,供奉我,接了我的法,以后不至于面对个小鬼都吓成这样。”
言罢,鬼影化为一道黑气,钻入他胸前的指环。
苏澈摸了摸额头,没有任何伤口,也不知道那滴血他是怎么弄出来的。
这一分神,他才意识到大问题,看着开始拿自己眼珠子当玻璃珠弹着玩的小女孩,他虔诚地摊平双手,托起指环:“哥,能不能把她弄走啊,我有点害怕。”
可惜刚认的大哥无情无义,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屋漏偏逢连夜雨,只见那小女孩身上的锁链逐渐透明,直至消失。她又开心了,抓起两颗眼珠子塞进眼眶,朝苏澈奔来。
任谁看到这一幕不害怕?
苏澈差点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