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眼万年》远山落白雪

51、你说什么都好 洛鲸回

　　洛鲸回来上班的事瞒不了多久，他刚停好车随手刷了下论坛，就已经看见有帖子问他是不是回来上班了。

　　帖子的回复速度让这个工作日看起来格外活跃。

　　洛鲸把手机揣进兜里，开始自己无聊的本职工作的一天。

　　有人问他怎么回事，他就面不改色直言家里出了点问题，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也就没人再问他了。

　　中午他取餐回来，进电梯时遇到了一同下来的人，都是傅越河那层楼的。

　　这些人都目光灼灼盯着他看，试图从他身上找出点细枝末节来。洛鲸微微点头示意，又在他们的注视下走进电梯里。

　　当所有目光都被隔绝，洛鲸自在不少。然而一想到，等他和傅越河在这种人人都关注的环境里独处，他就心跳加速。

　　和之前不同，他和傅越河发生了一些变化，甚至住在一个屋檐下，他需要考虑的远比之前多。

　　从电梯里出来，他敲下门。几乎下一秒，门就开了。

　　首先闯入他视线的是傅越河那若隐若现的胸肌，洛鲸缓慢移开眼，拎着食盒从他身边挤进去。

　　傅越河就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忙碌，然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在他颈侧吸了一口气，像在汲取养料一般。

　　洛鲸捏紧手上的东西，感觉到心跳在有力地跳动，一股陌生而复杂的情绪在他心底肆意蔓延，几乎是下意识地，洛鲸从嘴里吐出一个字。

　　“好。”

　　傅越河：“？”

　　他还没开口让他留下跟自己一起吃饭，怎么就答应了？傅越河觉得奇怪，他心里隐隐觉得洛鲸说的是其他事，可等他把人翻回来，面对自己又是那个把自己隐藏得很深的小洛。

　　他温柔地望着洛鲸说：“我还没说话，你好什么？”

　　洛鲸被他看得眼睛忍不住闪烁，眼前这个男人看他太过温柔，他原本还懊悔不应该得意忘形乱说话。傅越河很有耐心的等着他的答案，洛鲸别过头去，含含糊糊说：“你说什么都好。”

　　一句仿佛在示弱的话，没让傅越河太过高兴，总觉得自己错过了什么。他仔细审视着洛鲸，心里那根弦立即绷紧。

　　该不会是先给他点甜头，然后要甩了他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明明自己不想做什么的，结果睡也睡了，但洛鲸对他的态度还是没变化。

　　这个人，随时都想离开他。

　　越想越不舒服，傅越河只能硬邦邦说：“那先吃饭吧。”

　　洛鲸还在为自己刚才一时直言陷入头脑风暴，所以对傅越河的态度没太大的反应。等他跟傅越河面对面吃着饭，无论是他还是傅越河都安静得不可思议，他才反应过来，傅越河似乎没发现他刚才的异常，或者说根本没想到他为什么那么说。

　　他应该松一口气的，但是看傅越河情绪不高的样子，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这顿饭吃得很沉默，看在傅越河眼里简直糟糕透了。

　　吃完饭，洛鲸看他不再动筷子，自觉收拾起碗筷，然后傅越河突然抓住他的手。

　　他直视着洛鲸：“小洛不可以离开我。”

　　洛鲸不知道他为什么又提到这个，想来只可能是和他刚才失言有关。

　　傅越河的手攥得很紧，仿佛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向他传达自己的心意。

　　“我没有说要离开。”

　　至少不是现在。

　　“哦，我以为小洛要甩了我呢。”

　　说是这么说，但那眼神一直看着他，仿佛要看他是不是在说谎。

　　对此，洛鲸无话可说，他们都没谈，说不上甩不甩。只是看傅越河脸色越来越不好，似乎认定他就是这么想的，洛鲸不想整天和他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犹豫了下，主动靠近他，在傅越河惊诧的眼神下环住他的腰。

　　明明抱上前都还好好的，抱上之后心跳又不可抑制在胸腔里大力跳动着。洛鲸抱了他几秒就松手，还没转身就被傅越河扣住后脑，侧头吻上他的唇。

　　这个吻激烈而又兴奋，傅越河仿佛要把他所有的情绪都倾泻在这个吻里。洛鲸只能默默承受着，直到被他勾着舌头，交缠在一起。

　　等这个漫长的吻结束，他们已经坐在沙发上，而他坐在傅越河腿上。洛鲸靠在他颈间喘着气，傅越河还想把他的头抬起来，洛鲸不想让他看自己现在的表情，把头埋得死死的，看不到他的脸，傅越河只能用手做点别的，钻进他的衣服内，在他身上游走着，暧昧的气息变得越来越浓烈，洛鲸怕他在这搞出什么来，把摸到他腹部的手扯了出来。

　　他压制下所有情绪，从傅越河腿上起来，继续收拾，“我要回去休息。”

　　手上和怀里的热源一下子褪去，洛鲸的态度让他从热烈的情感中抽出，傅越河坐直身体用眼睛审视他，洛鲸始终都低垂着眼眸，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么，就好像刚才的迎合都是假的一样。

　　总是在他最上头的时候泼他一盆冷水，上次他洗完澡出来在洗衣房里也是这样，突然就对他冷下来。傅越河又忍不住想，难道真的是他一厢情愿？

　　他很想逼他问个清楚，可直到人扔下一句我走了，傅越河也没这么做，就这么看着他关上门，把自己一个人留在这里，关住他给他的所有情感。

　　傅越河不悦地拿起桌上的柠檬水一口饮尽，略微酸涩的柠檬味让他迟迟无法释怀。

　　得到一点，又怎么会满意于此，他既要人也要心。

　　终究是忍不住，他拿起手机。

　　傅越河：不是我说什么都好吗？

　　傅越河：为什么？

　　既然他说什么都好，为什么又不愿意面对他。

　　他傅越河很拿不出手吗？

　　洛鲸从电梯里出来，回自己休息室的路上看到这两条消息，心里也五味杂陈。

　　“小洛，怎么在这？”苏勇从自己的休息室里出来，见他站在走廊盯着手机，手上拎的是傅越河时常吃的那家店食盒。

　　苏勇明显感觉到洛鲸心情不佳，不用问也知道他从哪里回来，甚至还知道他是跟傅越河一起吃的饭。

　　洛鲸虽然独来独往的，但以前一般都是跟大家一起在公司员工餐厅吃饭的。

　　不，也不全是，傅越河在公司的话，洛鲸几乎不一起。

　　总之，所有人都知道洛鲸很特殊。

　　不过大都以为洛鲸是个跟傅越河很熟的关系户。

　　“苏哥。”洛鲸跟他问好，目光落在他手上拿着的钥匙，“休息时间出去吗？”

　　苏勇跟他说：“不是，刚遇上林助理，他说给我安排了今年的特训，今天可以先回去了，让我明天直接过去。”

　　特训……

　　洛鲸记得是有这回事，银河各个部门的人每年都要轮流安排人去特训或者培训，苏勇这种长期和傅越河接触的安保人员每年都要去特训个一两次。

　　他来银河的时间不早不晚的，一次都没遇上过。

　　“原来是这样，有说要多久才回来吗？”

　　“一周左右。”苏勇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周暂时辛苦你了，我看林助理的意思是不打算让其他人跟你轮班。对了，林助理跟你说了吗？”

　　洛鲸晃了晃手机，“应该跟我说了，我还没来得及看。”

　　“那行，我先回去了。”

　　洛鲸点点头：“苏哥慢走。”

　　他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打开休息室的门，进门后把食盒放在桌上，然后才打开手机看林助理给他发的消息。

　　果不其然，确实是通知他苏勇要去特训的事，傅越河未来一周上下班就由他负责，还问他有没有什么意见。

　　他当然没有。

　　只是他怀疑这是否是傅越河故意安排的。

　　于是他主动问。

　　掉进海里的鱼：等苏哥特训回来，我是不是也要去？

　　林助理：如果你有这个意向的话，我问问傅总是否要给你安排？

　　林助理只有一个中心思想：你不归我负责管理

　　掉进海里的鱼：好，麻烦了

　　很快，傅越河在社交软件上拍了拍他。

　　傅越河：为什么不说话

　　傅越河：难道你说的都是哄我的？

　　短短两句话又让他陷入傅越河的世界里。

　　就是这样他才想离开。

　　总是被傅越河牵着走，他稍微对自己好一点，就让他产生一种能放弃很多的感觉。

　　在傅越河面前，他一无所有，连感情都不是自己的。

　　不管傅越河是想玩玩还是怎么样，他都坦荡得让洛鲸无法直视。

　　掉进海里的鱼：没有

　　他说的是实话。

　　也许是他满意了，傅越河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傅越河：想特训的话，过段时间我让人到公司来

　　傅越河：你要是去了，谁送我上下班？

　　掉进海里的鱼：你不止一个司机

　　傅越河：我有对象为什么要别人送我上班？

　　洛鲸盯着这最后一条，既没退出聊天框也没打字。

　　傅越河也同他一样，顶上的正在输入断断续续，就是无人先开口。就这样过了几分钟，还是傅越河先忍不住。

　　傅越河：为什么不说话

　　傅越河：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傅越河：是你说的我说的都好，你是我喜欢的人是我男朋友我觉得很好

　　这些话看得洛鲸心惊肉跳，然而傅越河根本不想等，直接打视频通话过来，只响了几声洛鲸就接了。

　　傅越河还是半敞着胸口，斜靠在他办公室的休息室里的床上，那眉眼散发着不容人拒绝的锋利，正通过镜头望向洛鲸，看起来有点凶。

　　“说话。”

　　不是错觉，声音也很凶。

　　洛鲸舔了下嘴唇，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兜兜转转，洛鲸还是掉进了傅越河的手心。

　　“嗯是好的意思？”傅越河似乎要问个明白，不肯放过他。只是还没等他追问下去，视频画面突然停顿，然后就挂断了。

　　洛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抓着手机，直到手机黑屏，屏幕上映照出他的脸，傅越河都没再重播过来也没告诉他怎么回事。

　　他把手机拿在手心里慢慢躺下，双眼瞪着休息室的天花板，大概过了几分钟，他感觉到掌心被震了一下，洛鲸没有拿起来看，而是闭上眼睛放空大脑，直到被铃声吵醒。

　　洛鲸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

　　没怎么犹豫，洛鲸直接接了。

　　电话那头是今早拦下他和傅越河的警察，对方简单交代了下他和他父母沟通过了，目前情绪还是很稳定的，又象征性劝了洛鲸两句。

　　挂断电话后，洛鲸看到有几条傅越河的未读消息。

　　傅越河：我妈找我

　　傅越河：既然你不反对，那我就当你默认了

　　傅越河：希望你亲口说出你是我男朋友这句话的时间不会太长

　　洛鲸想起那个跟傅越河长得很相似的女人，那就是傅越河的母亲。洛鲸对她的印象都源自于w市大大小小的八卦。

　　银河作为w市的龙头企业，豪门恩怨那点事最是让平民百姓津津乐道。

　　傅越河其实是跟他妈姓傅，傅越河他妈是傅老爷子最疼爱的女儿。也就是说，傅越河他爸跟傅越河他妈谈上了，然后为爱入赘傅家。

　　是不是真爱不懂，不过洛鲸知道傅越河跟他父母的感情很一般。

　　认识傅越河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傅越河他妈主动找傅越河。

　　能让关系一般的父母主动找上门，要么有事相求要么有事要问。傅越河也到了被催婚的年纪了，白月光也回来了……

　　手机自动熄屏，黑色的屏幕照出他面无表情的脸庞，洛鲸把手机揣进裤兜，然后出门。

　　如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样，只有他知道自己心里并不平静。

　　下午洛鲸依旧无所事事，傅越河不用出门应酬，他又跟之前一样跟其他人一起活动活动手脚。

　　本来安保组的人闲来没事，想过来问问他苏勇去特训了，他要不要也去，结果洛鲸一整个下午都练得很猛很凶，好像在发泄一样，是个人都看出来他心情不好，也就没人想要跟他搭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