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眼万年》远山落白雪

21、烟火璀璨

　　大年三十，除夕夜。

　　洛鲸正在前往他大伯家郊外的别墅途中。

　　挑来挑去，最终决定到他大伯家一起跨年。

　　无他，郊外今年可以放烟花。

　　他们来的不算晚。

　　一进门，大伯就笑着迎出来，他们寒暄的功夫，洛鲸就要把年礼提进门，被他妈眼疾手快拿过去了。

　　碰都不让他碰一下，好像他是什么易碎品。

　　大伯：“这是小……”

　　杨文瑾碰了碰他，“小鱼，还不叫大伯。”

　　大伯被她这么一说给打断了，听她说小鱼，还有点愣愣的，看向洛家逸。

　　洛鲸站在他妈身边，乖乖巧巧的，“大伯。”

　　大伯愣是被这一家三口弄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打哈哈道：“好好好，几年不见变化真大，大伯都要认不出来了。”

　　把他们迎进门，客厅里安安静静的。

　　大伯：“你哥他们在厨房帮忙呢。”

　　杨文瑾和洛家逸把年礼放下，就准备去厨房帮忙，洛鲸看了一圈，跟在他们身后，被杨文瑾打发出去买烟了。

　　大伯说在哪哪有小卖部，洛鲸拿上车钥匙就又出门了。

　　可惜，那小卖部也关门了，洛鲸跟杨文瑾报备完，电话那头陌生的不陌生的亲戚们喊着说算了，杨文瑾却执意要他去买烟。

　　无非是不想让他动手，又不好让他在亲戚家当少爷不干事，所以打发他出来跑一圈，洛鲸很认真的执行。

　　毕竟别人都在忙，就他干看着，想想都觉得尴尬。

　　等他买到烟，天都黑透了。

　　回到大伯家，饭菜已经上桌。好在人多热闹，他进来也没几个人注意到他。

　　等大家一起上桌，几个年纪跟他差不多大的堂兄弟姐妹对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还有点懵，然后很快反应过来还有他这么个堂兄弟。

　　这些年关系虽然疏远了点，但真坐一起，互相聊几句，感情又很快回温。

　　这顿除夕晚餐，还挺和谐的。

　　洛鲸只默默吃饭。

　　姑姑家的小表妹还是个学生，今年大二，由于以前种种原因，这其实是洛鲸和她第一次见面。

　　才落座寒暄完，洛鲸就注意到这个小表妹时不时看他。

　　到底是大学生，除开一开始的惊艳，之后脸上时不时显露出疑惑、苦思冥想。

　　那感觉就像是在哪儿见过他一样。

　　洛鲸面上不显，其实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猜测。

　　学生有学生的吃瓜渠道，有时候你都不知道他们私底下都在传些什么干些什么。

　　正是爱恨情仇的年纪。

　　再她又一次看过来，洛鲸选择回视，小表妹一副被抓包的表情，尴尬笑笑。

　　接下来不偷瞄他了，拿着手机敲敲打打，那速度看来有很多话要说。

　　吃完饭，家长们还要谈天说地、感慨人生。

　　他们这些小辈就各自拿着手机沉迷网络世界。

　　“小鱼表哥，加个好友呗。”小表妹小心翼翼过来问他。

　　实在是这个表哥看着比较高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其他兄弟姐妹都咋咋呼呼，不是玩游戏就是聊得热火朝天的，洛鲸连手机都没看几眼，和他们格格不入。

　　小表妹总觉得这个表哥眼熟，但又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洛鲸不经意看向杨文瑾，杨文瑾果然在看他这边，洛鲸打开手机，“好啊。”

　　快到十二点，大伯带着他们到附近的河畔去放烟花。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在这个夜晚也不显寒冷。一路上也遇到不少人，越走人越来越多。

　　开始倒计时，自带的还有有关人员放的烟花，一同响彻天际，将天空渲染得艳丽无比。

　　许多人举着手机录屏拍照，洛鲸抬头双手插兜，仰望天空。烟花没响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他手心一下。

　　身后站着他爸妈，或许正在盯着他，看他新年到来，有没有要分享跨年喜悦的第一人。

　　不过他只犹豫了几秒，就掏出手机。

　　会在这个时间专门给他发消息的人并不多，洛鲸大概知道会是谁。

　　男人高挑的身材半倚在阳台上看着镜头，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上还拿着杯红酒，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整个人看起来比往日柔和。

　　洛鲸在他身上转了一圈，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烟花。

　　再抬头。

　　这一组烟花的末尾在半空中炸响，绚丽的花火和照片上的图案何其相似。

　　他突然紧张起来，如果傅越河知道他在附近，他会不会过来找他？

　　只是一瞬的想法，就被这么做的后果给打消了。

　　麻烦。

　　为一时冲动觉得麻烦。

　　他问身旁的小表妹，“你刚才有拍照片吗？可不可以发我？”

　　小表妹还很兴奋，“有的有的，我还有视频，一起发你。”

　　洛鲸：“谢谢。”

　　又一组烟花燃放，周围的人的声音都被淹没。

　　感觉有人靠近他，洛鲸本想拉开距离，结果外套被拉住。

　　“小洛，谁找你？”

　　一点都不意外，是他爸妈。

　　洛鲸捂着一边耳朵，跟他妈说：“是同事的贺年消息。”

　　杨文瑾没怎么听清，朝他伸手，洛鲸乖乖把手机给她。

　　一旁的小表妹由于烟花声太大，并没有注意他们的举动。

　　杨文瑾快速扫一眼洛鲸的聊天记录，确实都是些正常的跨年祝福。

　　她总觉得洛鲸背着她和洛家逸认识了什么人，但每次查他手机都没发现什么痕迹，好友列表也没有多什么人，最近添加也没有显示有反复添加好友的人，所以不可能等她查完删了又加。

　　难道是别的软件？

　　可是也没有多出什么别的软件。

　　打开相册也很干净。

　　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说：“怎么不自己拍照片还要问你表妹？是有想发给的人吗？”

　　洛鲸收回手机，望了望夜空，“刚才的烟花比较好看，只顾着看了，所以没拍，想留个纪念。”

　　他爸妈闻言，无声扯动唇角。

　　烟花快结束的时候，洛家逸神色冷淡，“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洛鲸的目光从天空转回来，杨文瑾和洛家逸的表情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些骇人。

　　他们一家三口安安静静跟所有亲戚道别，然后走回去。

　　傅越河看到烟花照片，赞了一句好看，然后才点开自己发过去的照片，两相对比，他立马正襟危坐。

　　“怎么了？”何君洺看他这反应，酒也不喝了。

　　只是傅越河问十句，有九句半不搭理他。

　　一天天的，要是揣测不了他的心思，都不知道他想干嘛，他试探问：“小洛回你了？”

　　知道他傅越河今年过年也是孤家寡人的，所以何君洺吃完团圆饭就跟几个朋友来找傅越河喝酒跨年。正好听说这边零点有烟花看，他还没提要不要等那边放完，他们也去放烟花。傅越河就自觉到阳台去等烟花了，手上还摆弄着手机。

　　要知道在他心里，傅越河这人，能和烟花扯上关系，那只可能是他想做生意。

　　反常。

　　太反常了。

　　何君洺觉得自己那个名为“傅越河异常事件”的警报响了。

　　看他拿着酒杯靠在阳台上，形单影只的，说不出的孤单样。

　　绝对有情况啊！

　　正好烟花点燃，何君洺举起手机。

　　“老傅。”

　　何君洺对着他拍了一张，然后美滋滋夸自己，“啧啧啧，我可真是有天赋啊，把你拍得一点都不显丑。”

　　傅越河皱眉。

　　何君洺可是很会看傅越河脸色的，在傅越河开口让他删之前，何君洺又说：“照片发你了，你想发给谁都可以，是小洛最好了。”

　　看到照片上的自己，傅越河眉头舒展。

　　转发完照片就看也不看自己巨资赞助的烟花，回去喝酒了。

　　原本以为洛鲸会无视这条信息，烟花放完之后却收到了洛鲸的回复。

　　两张照片里那相似的烟花……

　　傅越河一下子站起来，在几位好友疑惑的眼神下，拿上外套和车钥匙就要出去。

　　“哎！干嘛去！你喝酒了啊！”离他最近的好友反应过来，追在身后。

　　本来还想开车的傅越河，边穿外套边改变方向，向大门走去。

　　“我靠，他干嘛了？喝酒喝上头了？”

　　“走走，跟上去看看。”

　　何君洺早就窜了出去。

　　他们一路跟着傅越河，跑到河岸边。

　　刚看完烟花，三三两两有人不疾不徐往回走，还有零星几个人放着各种小烟花。

　　傅越河的眼睛在河岸四周转了一圈，没有看到熟悉的人，没有多停留，转身往回走。

　　好不容易追过来的几个好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见他默不作声又走回来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什么情况啊这是？

　　何君洺眼珠一转，凑到傅越河身边，“小洛刚才在这？”

　　傅越河还没说话，就有人问：“小洛是谁？”

　　何君洺嘿嘿两声，拉长声音，“小洛啊～可能是我们傅总未来对象。”

　　傅越河瞥他一眼，不承认不否认。

　　“真的假的？”有人惊讶，失声问道：“那那个谁呢？”

　　傅越河还没怎么样，何君洺就先开口了，“去去去，那都哪一年的陈年芝麻老黄历了。”

　　又有人问：“怎么认识的？我给老傅介绍对象，他是一个没看上。”

　　“怎么认识的？这就有的说了，我估计我们傅总第一次见人家就看上人家了，啧啧啧……那张脸都给老傅看迷糊了。他可会装了，要不是我眼尖都没能发现。”

　　“脸好看，明星啊？”说这话的是个年纪比傅越河大几岁的男人，本身就涉足娱乐业。

　　娱乐圈他熟，可是娱乐圈也没有姓洛的啊？

　　何君洺但笑不语，几个好友围着他问东问西。

　　傅越河的心思却不在这里。

　　跑出来是一时冲动，也没确认洛鲸是不是在这里，本可以直接打电话问他，但傅越河没有这么做。

　　他知道洛鲸现在并不想打破表面平静。

　　一个电话，足以扰乱洛鲸现在原有的一切。

　　但都出来了，走一趟也没什么损失。

　　没见到人，在意料之中。

　　最后转身拿出手机，对着照片比对，确定洛鲸和他看的是同一场烟花。

　　这场原本只是他想拍下来给洛鲸看的烟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同看了。

　　他对着原来的位置，拍了张没有烟花的照片发给洛鲸。

　　傅越河：新年快乐

　　傅越河：明天有什么安排？

　　话问了，但心里又不想看到洛鲸说相亲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