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他的白月光》柳烁光

66、破碎的假面

　　言承泽的眼泪和那句放弃辩解般的话，像一盆冰水，混合着灼热的酒精，在江宸混乱的脑海中激烈碰撞。

　　他看着眼前这人脆弱绝望的模样，那与记忆深处某个影子重叠的侧脸，那滚落的、仿佛烫伤他皮肤的泪滴……所有的理智、猜忌、算计，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一种强烈的、近乎毁灭的占有欲压倒了一切。

　　他不能放手。

　　无论言承泽是出于什么目的留下，无论他心里是否还有别人，他都绝不能放手！

　　“随我怎么想？”江宸低吼一声，猛地低下头，狠狠攫住了言承泽的嘴唇。

　　那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惩罚和掠夺意味的侵略，粗暴而绝望，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抹杀所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阻碍——姐姐的死亡，苏景明的阴影，柯凡的名字……

　　言承泽的身体瞬间僵硬，大脑一片空白。他设想过无数种江宸的反应，唯独没有料到会是如此直接而狂暴的侵犯。

　　冰冷的墙壁，灼热的体温，充满酒气和掠夺意味的吻……一切都让他感到窒息和……恶心。

　　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双手用力推拒着江宸坚实的胸膛，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咽。

　　但他的反抗如同蚍蜉撼树，反而更加激怒了处于失控边缘的江宸。江宸一只手轻易地攥住他两只手腕，按在头顶的墙壁上，另一只手紧紧箍住他的腰，将他更牢固地禁锢在怀里，吻得更加深入，更加粗暴，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

　　泪水不断地从言承泽紧闭的眼角滑落，不是因为悲伤，而是生理性的排斥和屈辱。他精心布置的陷阱，此刻仿佛反过来将他吞噬。

　　就在他几乎要窒息，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江宸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他松开了对他的钳制，微微抬起头，呼吸粗重，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言承泽苍白挂泪的脸，和他被蹂躏得红肿破皮的嘴唇。

　　言承泽得以喘息，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因为脱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江宸看着他这副狼狈脆弱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剧烈的挣扎。暴戾、占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他抬起手，指腹有些粗鲁地擦过言承泽唇上的血渍，动作带着一种笨拙的、扭曲的温柔。

　　“记住，”他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你是我的。从里到外，都是我的。别再去想任何人，任何事。”

　　他盯着言承泽盈满水光、带着惊惧和空洞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像是诅咒，又像是誓言：

　　“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说完，他猛地松开言承泽，转身，带着一身尚未平息的暴戾气息，踉跄着快步离开了客厅，重重摔上了主卧的门。

　　言承泽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浑身脱力。

　　他抬手，触碰自己红肿刺痛的嘴唇，指尖沾上一点鲜红。

　　他看着那抹红色，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荡安静的客厅里回荡，带着无尽的凄凉和一丝……疯狂的快意。

　　看啊，江宸。

　　你终究还是失控了。

　　他擦去眼角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这场戏，比他想象的，还要惨烈。

　　但也更加……有效。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浴室。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狼狈，嘴唇红肿带血，眼神却异常清醒和冷酷的脸。

　　温柔的假面，在今晚，被江宸亲手撕开了一道口子。

　　露出底下，冰冷而坚硬的复仇内核。

　　他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一遍遍冲洗嘴唇，直到那刺痛感变得麻木。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

　　但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