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他的白月光》柳烁光

64、猜忌的种子 江宸的手心

　　江宸的手心温热，力道不容置疑。

　　言承泽任由他握着，指尖在他掌心微微蜷缩，像受惊后勉强停留的蝶翼。他没有再试图挣脱，也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低着头，任由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唯有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城市噪音作为背景。

　　这顺从，却带着一种易碎的脆弱感。

　　江宸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再看向言承泽低垂的、泛着脆弱红晕的脖颈，心中那股混合着占有和保护欲的情绪愈发汹涌。他几乎想将这人彻底揉进怀里，确认他的存在，确认这份失而复得的温顺属于自己。

　　但他终究是江宸。多疑和谨慎刻在骨子里。

　　“刚才在看什么，那么入神？”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柔和，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度。他指的是言承泽之前翻阅旧相册的样子。

　　言承泽似乎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在问什么。他轻轻抽了抽手，这次江宸松开了些力道，让他得以指向摊开在一旁的相册某一页。

　　“这张，”言承泽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朦胧，“是学校艺术节，我第一次上台表演……弹钢琴。”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西装，坐在钢琴前，侧脸青涩，神情专注。

　　江宸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眼神再次恍惚了一瞬。记忆的碎片翻涌，某个相似的、关于音乐和侧影的片段闪过脑海，与眼前的影像重叠。他几乎能听到那模糊的、断断续续的琴音。

　　“你还会弹钢琴？”他问，目光重新聚焦在言承泽脸上。

　　言承泽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很久不碰了。姐姐走后……就再也没弹过。”他顿了顿，像是无意间提起，“倒是柯凡学长，他钢琴弹得很好，以前在学校还指点过我……”

　　柯凡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突然扎进了此刻看似温情的氛围里。

　　江宸握着言承泽的手，几不可查地紧了一下，眼底那片刻的恍惚和柔和迅速褪去，覆上一层冰冷的锐利。

　　“是吗。”他淡淡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言承泽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依旧沉浸在回忆里，语气带着些许自然的感慨：“嗯，那时候他还说，我很有天赋，只是缺乏系统练习，不然……”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足够了。

　　足够在江宸心里种下一颗猜忌的种子。在他刚刚因为言承泽与记忆重叠而心生摇曳时，提醒他，言承泽的过去，他未曾参与的岁月里，存在着另一个对他有着“知遇之恩”、甚至可能共享过更多音乐与艺术话题的男人。

　　江宸不再说话，他松开了握着言承泽的手，站起身。

　　温暖的阳光依旧，但刚才那片刻近乎旖旎的气氛已荡然无存。

　　“我还有个视频会议。”他丢下这句话，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疏离，转身走向书房。

　　言承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这才缓缓抬起刚才被握住的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握得有些发红的皮肤。

　　他脸上那层脆弱和羞涩如潮水般褪去，只剩下冰凉的平静。

　　种子已经播下。

　　只需要等待它，在猜忌和占有欲的滋养下，生根发芽。

　　他重新拿起那本旧相册，翻到另一页，上面是他和柯凡还有几个同学在校门口的合影。照片上，他和柯凡站得很近，笑得没心没肺。

　　言承泽伸出指尖，轻轻点在与柯凡合影的自己那灿烂的笑容上。

　　对不起了，学长。

　　他无声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