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易感期 “请垂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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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疼啊，沃恩老师。”
乌诺坐在沃恩办公室的沙发上，发出一声没什么诚意的痛呼。
那白皙的手腕处已然肿了一大片，显出刺眼的红色。
沃恩绷着嘴角，神情半点不为所动，捏着乌诺的手腕仔细检查了一圈，直到确认没有伤到腕骨，才从小机器人布丁捧着的托盘里取了消肿镇痛的药物。
“哦，它是不是要断了，沃恩老师，你得为你亲爱的学生负责。”
乌诺盯着对方利落的动作，感受着对方指腹的皮肤蹭过的细微痒意。
“你看，我现在没法自己吃饭，洗澡——”
“你是个成年人了，乌诺。”沃恩裹好最后的绷带，闻言抬眼凉凉开口，“我想，你更应该庆幸，企图从背后偷袭你的老师，而没有被锤爆脑袋。”
将剩余的药和绷带放回托盘，沃恩照例矮身摸了摸小机器人圆滚滚的脑壳：“谢谢你，布丁，这里已经好了。”
“还有，比起这个，我想你更应该交代下，你是什么时候在我身上装了定位装置。”
沃恩站在沙发前，冷着脸抱起双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看似乖巧地并膝坐在原处的乌诺。
收回盯着小机器人离开背影的目光，乌诺眨了眨眼，仰起脸无辜道：“事实上，并没有什么定位装置，那只是一段小小的固定程序，就夹在新生档案电子版的文件里，只是会以虚拟地址转发我给你的消息，完成任务后便会启动自毁，不留痕迹。”
沃恩不置可否。
他放下手臂，沉默了一下，既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只是转过身。
然而还没抬腿，沃恩就感到短夹克的下摆被人拉住了。
那是一只腕间缠满绷带的手。
“我永远不会害你，沃恩老师。”
乌诺这句话说得很轻。
沃恩的视线从那只受伤的手移到对方的脸上。
“我被丢下了七年，沃恩老师，我只是想和之前一样，像那三年——”
沃恩看见乌诺的眼睫颤了一下，眼底似乎有什么情绪在闪动。
“乌诺，这些把戏并不能困住一个人，我也同样。”
沃恩轻轻盖住那只手，接着不容反驳地将它从衣摆上扯下来。
乌诺的眼睛瞬间红了一圈。
他露出一个受伤的笑。
沃恩心里再次叹了口气，即便七年过去，眼前这个狼崽子早已长大成人，但看来有些东西还是没有改变。
今夜乌诺的状态明显不对，沃恩推测可能是洛林·伯德的信息素诱发了乌诺的易感期，而作为被委员会严密监控的S级Alpha，乌诺信息素的破坏力沃恩七年前就已经领教过了。
鉴于普通Alpha的抑制剂对乌诺不起作用，以防万一，沃恩还是决定把情况告知乌诺的担保人费尼克斯校长。
看来所有线索的梳理工作只能等待乌诺的情况稳定后再进行了。
沃恩拨通了费尼克斯校长的移动终端，虽然折腾了这么一大圈，时间已近半夜，但费尼克斯校长似乎并未休息，通过电流传来的声音里仍然是惯常的清明。
简单汇报了眼下的情况，沃恩在得到了费尼克斯校长会派专人来治疗乌诺的应允后，终于是稍稍放下了点心，在即将挂断联络的最后一刻，沃恩犹豫了下，但还是皱眉开口：“费尼克斯校长，十年前的那批定向基因武器真的全部销毁了吗，我怀疑洛林·伯德的信息素对乌诺……”
另一边的费尼克斯似乎沉吟了下，才慢条斯理地开口：“别担心，沃恩，乌诺不会有事的，我保证，至于你的问题，我会向上面进一步查证的。”
沃恩只能暂且按下心中的疑问，应声后放下移动终端。
远远看着那个低垂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的身影，微微凌乱的头发散在身侧，不再如白日里那般笑容优雅言辞生花，显得安静而又有些孤零零的。
就像当初他第一次把乌诺带回家时一样。
人前会仰起脸露出天使般灿烂笑容的孩子，在他身后看不见的地方也会显得沉默而拘谨。
这七年间，乌诺也会时常这样孤坐在灯下吗？
沃恩又在叹气了，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你现在需要治疗和休息，费尼克斯校长会派人来评估你的信息素波动水平，黑天鹅赌场那边的事情我会继续跟进。”沃恩回到沙发处，站在乌诺身前交待着事情安排。
听到声音的乌诺抬起头来，他的眼尾仍然有些发红，眼神有些迷糊的发懵，罕见地没有多说一句话，像是非常勉强地露出一个乖巧的笑：“……沃恩老师还是要再一次丢下我吗？”
沃恩张了张口。
果然是易感期吧。
易感期的Alpha极易在暴躁愤怒和悲伤低落的情绪里反复，而乌诺的身份与经历只会让这种情况更为严重。
重逢以来，乌诺伶牙俐齿，步步紧逼，倒是少有现在这种的情状，像个正常而普通的孩子一样。
还是不要跟一个正处在易感期的家伙计较了。
沃恩无声叹了口气，然后单膝跪下身来，棕色的眼睛盯着那双漂亮的绿眼睛，右手轻轻摸了摸那颗毛绒绒的脑袋，甚至比摸那个叫布丁的小机器人时显得还要温柔，成年人的发丝不再像幼年时那样细软，却仍让沃恩有一瞬间的恍惚。
“乌诺，听着，我会一直看着你，你不会再有犯错的机会。”
“所以，没有人再会丢下你。”
“相信我。”
那张漂亮的面孔浮现出明亮的笑意，连那双绿眼睛都显得澄澈起来，乌诺歪着脑袋像猫一样蹭了蹭沃恩的掌心，弯起双眼小声回应道：“我知道了，沃恩老师。”
“我会记得。”
“请永远注视我，拉住我……”
沃恩正觉得乌诺的语气有点奇怪，却马上被乌诺脸颊滚烫的热度转移了注意力。
竟然这么快烧了起来。
而幸好这时办公室的门铃响了起来。
沃恩松了口气，立刻起身去开门。
而没有听到乌诺最后一句似有若无的低语。
“请垂怜我。”
——
委员会的医疗队来得很快。
两位身穿白衣的工作人员拎着医疗箱站在门前，领头的医生带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看起来很年轻的眼睛，眼下一圈显然是熬出来的青黑，他微微点头同沃恩示意：“怀特先生。”
不知道是不是沃恩的错觉，他总觉得面前这个看起来有点冷淡的人，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过长了点。
“他在发热，你有带能用的抑制剂吗？”
沃恩核对完对方的信息，确认无误后回身往沙发走去，把三人让了进来。
就这一会儿乌诺似乎烧得更加迷糊了，连颈间都红了起来。
伸手握住乌诺的双肩，沃恩试图把歪倒在沙发上的乌诺扶坐起来，没想到对方却反方向一软，径直撞向了他的怀里，脸埋在他颈侧一动不动了。
而那双手臂却好巧不巧地垂在沃恩短夹克下的腰侧，带着显然并不正常的热度。
沃恩浑身一僵，皱着眉把乌诺的双手扒下来，扶着对方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像是怕对方不舒服似的又帮他调整了下姿势，摸来一旁的靠枕垫在乌诺腰后，接着抬手撩起对方的额发摸了摸额头。
手下的温度让沃恩眉头皱得更紧，他转头开口：“好像更烫了，抑——”
“看来这位先生的情况很是严重，这里没有展开治疗的条件，我们会带他回医疗飞行器上妥善安置。”年轻医生的语速很快，看着乌诺的眼角似乎抽了抽。
沃恩甚至还没来得及插话，对方就冲着身后两人一挥手，声线里带着点毫无由来的咬牙切齿：“——抬走！”
两位工作人员动作很快，上前就一人一边把乌诺架了起来。
看来之前冷淡的观感完全是错觉。
“医疗重地不便接待，怀特先生还请放心，稍后我们会将报告交给费尼克斯先生。”年轻的医生再次冲他点了点头，伸手拦住了沃恩想要跟上的脚步。
沃恩点点头，只能停下脚步。
他倒不会信不过委员会医疗人员的能力，毕竟当初他在前线受伤，就是多亏了他们才捡回来一条命。
只是他总有一种奇怪的直觉，面前这个年轻的医生，应该和乌诺熟识。
甚至不是简单的认识。
——
医疗飞行器舱内。
年轻医生支走了那两个随行的工作人员，看着瘫在椅子上不省人事的乌诺冷笑了一声。
针筒在他指尖转了一圈，然后猛地扎入乌诺小臂的血管中。
“嘶——！”
乌诺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眼神里没有刚才的半分迷糊懵然。
他垂眼看着那些冰凉的液体被推注进自己的身体里：“说真的，这些年的医疗投诉竟还没让你丢掉这份工作吗？”
“在你把自己作死躺在我的解剖台上之前，我大概都不会失去这份该死的工作。”
对方抬手拔出针管。
“那你可能要等很久了，我还没有睡到沃恩老师，没那么容易死的。”
乌诺单手托腮，摆弄着桌上那些空空的药剂瓶。
“好了，别装了，说说吧，你这个腺体受限的Alpha，连信息素都没了，到底是哪来的易感期。”
年轻医生的眼神里终于带了点认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