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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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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头撞见,猝不及防,好在这次谢琼没有再傻愣住。
又一个脚步靠近,谢琼很快反应过来,抓上楚云岘的手臂,把人拖进暗间,迅速关上了门。
自己身份毕竟特殊,处境不明朗,谢琼不想惹麻烦,一只手抓着楚云岘的两条手腕快速交叠背至身后,另一只手捂住了楚云岘的嘴。
脚步停在门外,敲门声继而响起。
“阿岘。”林奚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是我。”
房间里没有点灯,也没有窗户,伸手不见五指。
谢琼看不到楚云岘的表情,不确定他会做如何反应,便没有松开。
“阿岘?”
今日楚云岘有些不对劲,话不说,人不理,饭也没吃几口,始终一副心神不定魂不守舍的模样,林奚实在有些担心他。
“阿岘,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可以跟师姐说说吗?”
“阿岘?”
“...”
敲门声持续不停,仿佛得不到回应便会一直敲下去。
黑暗中,察觉到楚云岘挣了挣,谢琼立即欺身上去,直接用身体把人压在了门板上。
谢琼不知道楚云岘是否用了全力,但他轻而易举便将楚云岘压制的动弹不得。
贴的那么近,彼此的骨骼都清晰感知的到,淡淡清香萦绕鼻间,谢琼有一瞬间的失神。
恍然间觉得,楚云岘的身体,以及楚云岘身上的味道,都有种很强烈的熟悉感。
敲门声还在间断持续,林奚还是在试图劝楚云岘把门打开。
谢琼忽然就有些不爽,没忍住用力在门板上踢了一脚。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等外面的脚步声渐远,终于彻底安静下来,谢琼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他立刻松了手,身体也准备往后撤。
只是还未来得及退开,楚云岘忽然靠过来,把额头抵在了他的肩上。
漆黑的环境下,视力被强行阻断,听觉和触感便会不自觉的无限放大。
短暂的怔愣过后,谢琼察觉到楚云岘的身体似乎是有些颤抖,虽然很轻微,但他还是察觉到了。
是害怕吗?
谢琼对江湖门派的了解也只是基本大概,对于各门派里的弟子,就更是知之甚少。
他至今所了解到的楚云岘,紧紧是剑鼎阁的阁主有这么一位徒弟,其他一无所知。
所以应该是在害怕吧。
谢琼收起纷乱的思绪,抬手在楚云岘的后背上,很轻很轻的拍了拍,叫了他一声:“楚公子?”
楚云岘微微颤抖的身体僵了下。
谢琼立刻继续说:“你别害怕,我只是不想惹麻烦,并无恶意。”
楚云岘一动不动,连呼吸声都几乎停住了。
周围空气开始以明显能感知的到的速度凝结。
谢琼便跟着心慌起来,他想再说点什么,为自己辩解辩解。
可还没来及开口,楚云岘突然抓上他的手臂,打开门直接把他给扔了出来。
房门倏的一下被关上。
谢琼愣愣的盯着门板,许久后回过神,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一夜未能安眠,早上沈郁遥推门进来,看见他眼底的青色都下了一跳。
“要不是这颜色淡了些,我都以为你是跟人打架被揍了。”
沈郁遥趴在谢琼的床头,扒拉着他的脸:“怎么还失眠了,你平时也不认床啊?”
谢琼推开沈郁遥乱扒拉的手,翻了个身。
“干啥呀?”沈郁遥不满他不理人的态度,在他手臂上打了下:“大哥不在,可没人哄你。”
谢琼还是懒得理他。
沈郁遥撅嘴撅半天,又摇了摇他的肩膀:“那咱们什么时候走呀?”
谢琼终于开口:“去哪?”
“去西北或者天阙山呀。”
沈郁遥说:“你之前不是说扬州很无聊,断云门也没什么意思,打算再去雁离宗或者剑鼎阁看看吗?”
谢琼皱了下眉。
离开南疆除去待不住,想到外面来看看能否寻回些曾经的记忆,也是想切身实地的了解一下中原的这些门派。
此前谢琼确实是这么打算的,可现在遇到了一个人,他忽然就不想去了。
“不去了。” 谢琼说:“再在扬州逗留几天就回家。”
“啊?”沈郁遥立即撅起嘴:“你怎么这样啊,本来说好的,结果说变就变?”
谢琼嫌他吵,回头瞪他一眼。
沈郁遥非常不满,但碍于打不过他,只好先放弃争取,气呼呼道:“我饿了。”
客栈提供早餐,但早上集中吃早饭的人多,店里活计忙不过来,因此不送餐,只能客人自己下楼吃。
可剑鼎阁的人就住在楼下,这个时间下去难免撞个正着,谢琼思来想去,打算出去买些早餐回来,吃完之后带沈郁遥换家客栈。
沈郁遥难得听话,谢琼不让跟,他就老实在房间待着,玩他自己买回来的玩具。
正玩的开心,外面有人敲门,沈郁遥放下玩具去开了门,素白身影映入眼帘,他立刻睁大眸子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哇!”
他这一嗓子动静实在是不小,楚云岘皱了下眉,之后不请自入,并将他也拎回了屋里。
门被关上,沈郁遥才后知后觉的有些危机感,瞪起眼睛:“你,你是谁啊?”
楚云岘环顾四周,径自到桌前坐下来,打量着沈郁遥,问:“沈郁城是你兄长?”
听对方提及自家大哥名字,沈郁遥警觉之心当即拉到最高,后撤两步盯着人:“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沈郁遥和沈郁城是亲兄弟,但相貌却并不相似,沈郁城像父亲,沈郁遥则更像母亲,便是因此沈郁遥才敢大摇大摆的在外面晃。
楚云岘没什么耐心,直接道:“方才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沈郁遥愣了愣,便知无需再遮掩,哼道:“你们中原人怎么这样,居然偷听别人讲话。”
楚云岘无视他的指责,只问:“人呢?”
明明对方并未指名道姓,但沈郁遥也还是很聪明的听懂了这人是在问谢琼。
沈郁遥也问他:“你找他做什么,你们认识吗?”
楚云岘不回答,只问:“什么时候回来?”
沈郁遥觉得对方有些不讲礼貌,撅了撅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楚云岘眸子沉了沉。
沈郁遥觉得那眼神有些可怕,本能般的往后缩了缩,但并没有认怂,梗着脖子道:“你都不回答我的问题,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楚云岘于是回答他的问题:“认识。”
沈郁遥立刻又问:“你是什么人?”
楚云岘自报家门,并称没有敌意。
沈郁遥原本对江湖门派了解的也不多,只知道中原门派对侗月教成见颇深,但却并不知具体。
因而听对方自称没有敌意,沈郁遥便就放松了警惕。
“他们说阿琼哥哥以前在中原惹下过很多麻烦,所以才只能在家里待着,不可以再到中原来。”
沈郁遥问楚云岘:“是真的吗?”
楚云岘则反问他:“你大哥便是这样同他说的?”
沈郁遥点了点头,心想长老们也都是这样说的。
楚云岘又问:“他的记忆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郁遥回答:“生病。”
“生病?”楚云岘蹙了下眉:“难道不是因为你大哥故意给他喂下了抹除记忆的药?”
“才不是!”
沈郁遥直接瞪起眼:“我大哥那么喜欢阿琼哥哥,怎么可能故意!”
谢琼被带到南疆时,沈郁遥才十一岁,平日里除了吃就是玩,对侗月教中的事务一概不知。
有一天大哥从外面带回了一个人,沈郁遥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只知道大哥很看重,带回来后直接把人安置在了自己的住处。
后来听说那人病了,病的很重,大哥放下教中所有事务专心照顾他,事事亲力亲为,日夜不眠不休,照顾了整整三个月。
当时什么名贵的药材都用过了,教中几位老大夫呕心沥血,尽心医治,但丝毫不起作用,生命垂危之际,好几次都险些没能抢救回来。
老大夫说是心病,只能采取极端手段才可医治,沈郁城才不得不给他喂下了净心丹。
这三年,沈郁城亲自照料生活起居,手把手的教授武功,时常千里奔赴为他买可口的食物,就连煮碗醒酒汤都只给他一个人喝。
“平时阿琼哥哥皱一下眉,大哥都恨不得哄上半天。”
沈郁遥道:“大哥对阿琼哥哥那么好,怎么可能做伤害他的事。”
楚云岘沉默良久,又问:“他们二人如今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若是放到以前,沈郁遥大概还会思考思考,毕竟一直都是沈郁城热乎乎的往上凑,谢琼则总是保持着不远不近,冷冷淡淡的距离。
但经过了篝火大会那晚,沈郁遥就不这么想了。
那晚沈郁城把他们阿娘留下来的信物送给了谢琼,又在众目睽睽之下,把谢琼带回了自己房里,当时大家起哄声喊的那么响,嬢嬢们掩面含笑讨论的内容也犹在耳侧。
沈郁遥现在想起那些话,都还会觉得脸红,他嘿嘿笑了笑,对楚云岘说:“算是夫妻吧。”
楚云岘眉心一沉:“什么?”
沈郁遥见他反应似乎有点大,撇了下嘴:“你们中原人应该没听说过男子和男子也可以结为夫妻吧?”
“但这在我们南疆很正常。”沈郁遥又道:“而且我们南疆人也不讲究什么几媒几聘几书几礼的,只要两个人心意相通,洞过房就算是夫妻了。”
楚云岘眉心再次忽的拧紧:“…洞房?”
“对呀。”
沈郁遥年纪毕竟还小,说起这些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笑:
“前些时日篝火节,他们已经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