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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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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扬州城,烟柳扶风,桃花灼灼。
故地重游,繁华依旧,只是心情与曾经已是天差地别。
傍晚到达,在城门口见到断云门派来接应的人,林奚告知改日必会上门拜访,婉拒了下榻府上邀请。
江凌尘重伤之后,断云门与剑鼎阁的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复往昔,再者林奚到底与江凌尘定过亲事,如今这个关系,实在不适合再住在断云门府邸。
楚云岘每次回来,都会住城北的福来客栈。
客栈的老板娘对他印象深刻,一见他便喜笑颜开的招呼:“楚公子,又回来探亲了呀?”
楚云岘对她点点头,道:“劳驾,安排五间房。”
“哟,不巧。”老板娘遗憾道:“下午来了位客人,将三楼整层客房都包了,现下只剩下二楼的三间了。”
“整层都包了?”段小六咋舌道:“什么人啊,这么阔绰。”
“那倒是不清楚。”老板娘笑着瞧了瞧他们一行人:“要不你们就挤挤住呗,我们这里的客房很宽敞,床也大,睡两个人完全没问题的。”
此行原本只有四人,但郑垸山实在不甘心,后来缠着林奚磨了好几天,最终还是跟了来。
林奚自然是要单独一间的,剩下两间房,师兄弟四人挤挤确实也能住下,然而并没有人愿意和楚云岘一间,准确的说,是没人敢。
杨诩和段小六以及郑垸山三人面面相觑一番,都看向楚云岘,等他开口。
楚云岘问老板娘:“三楼不是有个暗间?”
老板娘立即摆摆手:“那不行的,连窗户都没有,你住太委屈了。”
“无妨。”楚云岘直接取下钱袋子放在柜台,道:“就那间。”
三楼楼道口横着拦着布帘,上面有“闲人免进“字样,老板娘称是包下整层的客人要求的,说是不喜欢被打扰。
好在暗间在三楼口最边角的位置,无需进入楼道。
房间很小,放下一张床之后仅剩一条狭窄过道,又黑又潮,还不透气。
几个人跟着去看了眼,都无比认同老板娘的话,不过根本不等他们争让,楚云岘便已经进去关上了门。
次日清早,林奚准备去断云门拜访,师兄弟几个陪同前去。
关系再不如从前,表面功夫总归是要做到位的,江鹤年亲自接待,看起来仍旧热情。
一番客套寒暄之后,江鹤年开始遗憾惋惜:“奚儿啊,你和阿尘的事,我一直觉得很可惜,不过你也别怪他,若不是他重伤不想耽误你,也不会悔婚,阿尘他就是死脑筋。”
林奚又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有话,但却并不顺着他说:“江少主一身侠骨,重情重义,想必未来不会仅限于此,总有恢复之日。”
“侗月教邪术无药可解,说什么将来还会恢复的话,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江鹤年道:“我儿终究是个苦命之人啊。”
林奚没接这话。
江鹤年叹过气,话锋一转:“对了,当年救走沈郁城的那个叛徒,如今可有消息啊?”
林奚道:“一直在找,只是侗月教的人善于藏匿,至今还未抓获。”
“唉,造孽啊。”
江鹤年又叹了口气,随后看看楚云岘:“我记得那个叫谢琼的,是楚世侄养大的吧?”
楚云岘抬起眼眸。
江鹤年道:“难为楚世侄才学卓绝,不成想却也是看走了眼,付错了人呐。”
楚云岘淡淡看了他一眼,道:“看来江宗主阅人无数,经验甚笃,还望赐教,如何不走眼?”
江鹤年道:“眼光这种事,没有具体条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楚云岘道:“那不就是主观臆断?”
江鹤年被噎了下。
眼看气氛要往下,林奚适时转移话题:“对了,江宗主,江少主现在何处,不知方不方便一见?”
江鹤年脸色没来得及变差,闻言朝外喊了声:“阿临。”
江垣临应声而至。
早前江凌尘欲与林奚成婚,江鹤年一百个不同意,那时起便有意培养新的接班人,后来江凌尘武功被废,此事更顺理成章。
这几年断云门的日常事务已经陆续交到了江垣临的手上。
江垣临同众人打招呼,大方得体,只是在与楚云岘对视时,目光下意识的闪躲了下。
林奚被江垣临带着去见江凌尘,师兄弟几个在院子里等着。
等的无聊,段小六想起谢琼以前爱吃的糕点,忽然就很想去买点,便对楚云岘道:“云岘师兄,我想出去一趟。”
楚云岘问:“做什么?”
段小六:“买点东西。”
楚云岘问:“买什么?”
段小六:“就是买点东西。”
楚云岘:“什么?”
段小六:...
楚云岘看着他,一副非要他回答的姿态。
段小六只好小声道:“糕点。”
楚云岘听后垂眸沉默片刻,什么都没说,直接起身,离开了院子。
城中主街常年喧嚣,游客行人摩肩接踵,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
明明周围很热闹,谢琼还是觉得有些无聊。
前阵子起了出来看看的念头,没过多久他就挑了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留下一封书信,离开了南疆。
沈郁城每次出门都会绕道来扬州一趟,平时提及最多的就是扬州,谢琼便最先来了扬州。
到今天已经在城里游荡了三日。
这三日里,谢琼先后悄无声息的造访过断云门好几次,将断云门上下探查了彻彻底底,觉得所为三大门派之一也就那样,没传说中那么玄乎。
扬州城也没什么意思,谢琼决定再去其他门派看看,正琢磨是先去剑鼎阁还是雁离宗,忽然察觉身后有道身影一直不远不近,似乎在跟踪自己。
离开主街,转入古巷,青石板路蜿蜒曲折,谢琼刻意加快脚步,下一刻在平行的巷子口忽然折返。
轻步绕至身后,鬼鬼祟祟追上来的人未曾察觉,谢琼闪身而至,本想直接扼住咽喉,谁知将人转过来,对上一张稚气的小脸儿。
“阿遥?”
谢琼立刻将人拉至跟前,又四下看了看,问他:“你怎么在这,你大哥追来了?”
“没有。”
沈郁遥冲他嘿嘿笑:“大哥没来,我是自己偷偷跑出来的。”
“什么!”谢琼皱起眉头:“谁让你跑出来的!”
沈郁遥看他有些凶,就不笑了,并且撅起了嘴:“你还好意思说我,你自己不也是偷偷跑出来的吗?”
“我那是....” 谢琼强硬道:“我有正事!”
“你能有什么正事。”沈郁遥撇着嘴说:“明明是我先跟你说一起出来看看的,你倒是好,丢下我自己跑了,你不讲义气!”
“...”谢琼:“我真有事!”
“我不管。”沈郁遥:“反正我都已经出来了,你不许赶我走,赶我也不会回去的。”
“你!” 谢琼觉得有些头疼:“你大哥会担心的!”
“没事的,我也给他留了书信,告诉他我来找你了。”
沈郁遥说着,从自己身上挂着的布兜子里取了个药瓶出来,递给谢琼。
苗人个个养蛊,蛊虫的嗅觉出奇灵敏,即便相隔千山万水,都能循味道找过来,沈郁遥便是这样找到谢琼的。
但他们也有一种药,能干扰蛊虫的判断,让蛊虫的主人找不到身边来。
“你快把药吃了。”沈郁遥不催促谢琼道:“我可不想刚出来就被大哥抓回去。”
谢琼有些纠结。
他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沈郁城千叮咛万嘱咐过,中原门派对侗月教的人有偏见,他早先也与中原门派结下过不少仇怨,现身中原,无异于置身险境。
这些天谢琼自己都处处小心,外出都要用易容术遮住大半张脸。
“哎呀,阿琼哥哥。”
沈郁遥道:“我们也就是到处走走看看,又不惹是生非,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谢琼皱着眉不吭声。
“再说你一个人多无聊呀,我给你做伴不好吗。”沈郁遥又道:“阿琼哥哥就带上我嘛,我保证会很听话的,绝不给你找麻烦。”
谢琼还是不吭声。
沈郁遥就又抓着他胳膊,开始晃来晃去的撒娇:“阿琼哥哥带我一起好不好,好不好嘛。”
谢琼平时最受不了的,就是这小子哼哼唧唧,皱眉半天,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现在住哪?”
沈郁遥一听他那语气就知道是妥协了,立刻扬起笑脸:“我今天刚到,住在城北的福来客栈,为了减少与人接触,我还包下了一整层客房,保证不会惹麻烦。”
谢琼皱眉思考片刻:“那行吧,先回客栈。”
“现在回客栈干什么啊,听说扬州城好玩的不得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不去逛逛吗?”沈郁遥道。
谢琼:“不逛。”
“啊?”沈郁遥有些失望:“那去买点东西总可以吧?”
谢琼问:“你要买什么?”
“去买大哥经常买的那家烧鹅,还有那家老字号的糕点呀。”
沈郁遥道:“每次大哥买回去的都好多天了,我想尝尝新鲜的是不是味道更好。”
毕竟已经在城里逛了三日,知名的烧鹅是出自哪家酒楼,谢琼已经再清楚不过。
十四岁的少年实在不合适出入风月场所,哪怕只是去吃一只烧鹅。
谢琼想了想:“就买点糕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