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雨水和她的泪滴 红 ...
-
红毛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讥讽地笑着：“就你啊？”
“输了让你跪下喊爹。”高明语气冰冷。
其中一个人说：“不行，说好的群架就是群架，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红毛完全没把高明放在眼里，示意后面那人闭嘴，笑起来：“好啊，我有条件。”
“说。”语气没有一丝波澜。
红毛笑得得意：“那这么来算，咱俩就是作为代表打架喽。你要是输了，你们的人乖乖给我们兄弟一人一千块精神损失费！”
“嗯，你要是输了，给我兄弟道歉，把昨天抢了的钱赔回来。”
红毛眯起眼睛：“就这么简单？”
高明笑了：“其他的，一会儿再说。”
“呵，老子就不可能会输！你们都先退开。”说着，红毛招呼了一下后面的人。
红毛先冲过来，毫无章法的打法，只是一段胡乱挥舞腿脚，完全是没什么本事，只能欺负欺负弱小的小混混。
高明干脆利落地踢了他几脚，自己也挨了几拳。没过多久，高明扣住红毛一只手手腕，用力往后一拧。红毛惨叫一声，被反钳一只手，很快另一只手也被反钳住了。
高明狠狠往红毛膝盖弯处一踹，红毛哀嚎着跪在地上。
“服了没？”他戾气的脸上带上笑意。
红毛不说话，他加大了力度：“信不信，我扭断你的胳膊？”
董山在旁边笑道：“愿赌不服输啊？”
“哎……哎哎，疼啊！你们几个，还不快……啊！”
后面涌上来几个人，董山想上前去帮忙，已经晚了，几人和高明撕扯在一起，放开了红毛。
高明很快三四个人按在地上，另外几个人开始对他拳脚相加，董山也和三四个人打起来。
张雷怒了：“尤瑞，你卑鄙下流，无耻！”
“我呸！”红毛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活动着酸痛的胳膊，“都是出来混的，就谁也别说谁了。”
说着，红毛那边其余的人都涌过来，和另外四个人打在一起。
高明紧紧攥着拳头，额头上冷汗冒出，甚至还能勉强打着面前三个人。混乱中，其中一人的衣服拉链甩到他脸上，他瞬间感到脸上一阵尖锐的疼痛，温热的液体缓缓流出。
不远处突然传来警笛声，几个人心里一惊，急忙停了手，只是还来不及相互松开，从地上起来。
“喂喂喂，干什么干什么！”随着一声低喝，四个警察气势汹汹地走过来，“不许动，都给我抱头蹲下！快点！”
所有人立刻乖乖蹲下，其中一个拿着警棍的扫视了一圈，先是踹了尤瑞一脚：“你小子，辍学以后天天打架斗殴！”
说着，他看见人群中衣服凌乱满身伤痕的两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董山，高明，还有你，张雷！每次来抓都有你们！”
“走走走，快点！”几个警察把一群人吆喝走了。
高明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瓷砖上电灯反光。
周警官和善地笑着，给高明倒了杯水。
高明对这里并不陌生，每次来都是一顿思想教育后，再写一大章检讨就可以走了。后来这里的人们也对他渐渐厌烦，甚至思想教育都懒得做。
所有人都觉得他无可救药，就连他自己也是。
只有周警官，平等对待每一个人。也许他始终觉得，这还是个孩子。
高明烦躁地写下一大篇狂草，周警官拍拍他的肩膀，他抬头看去，周警官递过来一张卫生纸。
“你脸上流血了。”
他沉默着接过来。
周警官微笑着“我带你去我们同事那里消消毒吧。”
“不用。”
“万一以后脸上留疤。”
“我对这张脸那么在意干什么？”
周警官仍旧笑笑，走开了。
一个严肃的民警走到大厅中央，教育着角落写着检讨的少年青年们。
一边的董山对着白纸，边写边发呆。
高明烦躁地放下纸笔，把头埋进臂弯里。每当这种时刻，就是最难熬的，这些对他来说根本没用，他只盼着能够赶快过去，出去，然后下次还会再犯。
只是对周警官，他总有一丝愧疚。
出了警局，已是下午，但太阳却突然被掩去了，街上一阵飞沙走石。
董山说：“还不快跑，要下雨了。”
天气阴沉沉的，一如他的心情。
“我先回去了！”董山快跑几步路之后，拐进了旁边一条胡同里。
高明走得很快，忽然几颗雨点落下来，在他的鼻尖和发丝划过。
路过那个熟悉的街角，一声声清脆的声音传来：“小明，小明！”
属于那个姑娘的声音，单纯美好，与周围的环境，与这个他完全不相称。
遥远的好像幻觉一样。
高明没有停下脚步。
那个甜甜的声音渐渐由远及近，纯洁的女孩拉住他的袖子，使他不得不停下来。
他皱着眉把袖子从她手里抽出来，语气冰冷：“你要干什么？”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却没有打在他身上。
祝安安踮起脚，努力把手里的伞向他那边倾斜着：“下雨了。”
“嗯。”
忽然，她吓了一跳，手向着高明的脸伸过去，高明面无表情地挡住了她的手。
她朝他眨着灵动的大眼睛：“小明，你的脸，好可怕，怎么了？”
他说：“我不叫小明，我叫高明。”
“哦……我知道了”祝安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高明没说话，祝安安说：“我叫祝安安。”
“嗯。”
祝安安笑了，杏眼眯成月牙儿：“我知道你的名字，你知道我的名字，那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吧？”
“是……”他本来想说“是你妈”，最终在她面前还是没把那两个字吐出来。
她更高兴了，小手抓住他的手，把伞塞进他手里：“小明，你家在哪里？雨下这么大，我送你回去吧！”
高明皱了皱眉：“我叫高明。”
祝安安好像没听懂他的话。
高明推开祝安安的手：“不用了。”
祝安安看着高明走进雨幕中，才想起来追上去。
“小明，小明，等等我！啊！”
千丝万缕的雨，分割着他的背影。
高明回过头，祝安安摔在泥水里，一只手仍紧紧握着那把小白伞，眼睛执着地望着他的方向。
高明继续往前走了，脸上传来丝丝缕缕的锐痛，雨水混合着血水流下来。
身后泥水里的女孩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