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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驴哥 礼父登场亮 ...

  •   “小鱼女士——”
      大门刚开一条缝缝,一道如同驴叫般,被拉长的声音,就比人先闯了进来。
      牧瑾飞速的换好拖鞋,又把书包往餐桌旁边的椅子上一甩。
      “今天煮了啥?我快要饿死——”
      声音戛然而止。
      礼颂辰穿好拖鞋,把书包和牧瑾的一起放好,正疑惑着怎么突然没声了,抬头就看见了客厅里熟悉的身影。
      “大舅好。”牧瑾一改往日要死不活的样子,十分正经且面带微笑的朝着客厅里的男人问好。
      “欸,小瑾吧?几年不见,长这么高了。”这是一道不严肃,但绝对谈不上亲近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人,他已经步入中年,但看着神采奕奕,脑袋也没有跟罗牟昱一样“绝顶”,乌黑亮丽的头发掺杂着些许银白色的发丝,篮球服被他穿的异常正经,惊人的是他的身材练得很好,完全没有啤酒肚的迹象,皮肤也特别好,甚至连皱纹都细的快看不见。
      礼颂辰看着那张熟悉又夹杂陌生感的脸,嘴唇渐渐抿成直线。
      那是他的父亲,余珩建。
      是他从4岁起,就不再见过几面的父亲。
      沉默了很久,直到手臂被牧瑾状似不经意地碰了碰,他才开口“爸。”。
      这是一个对他来说很陌生的词。
      几秒钟的沉默后,他得到了一声回应。 “嗯。”
      余珩建手里端着茶杯,依旧是十几年前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目光在儿子身上仅停留了两秒,便收回。
      正当气氛陷入僵局时,一抹蓝色闯入了客厅,余晓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摆在茶几上“哎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走路回来的,能快到哪去?”牧瑾说。
      “什么?”余晓那对漂亮的柳叶眉迅速皱了起来,转头看向自己儿子,像是看外星人一样,“你不是有自行车吗?怎么?不舍得载人?”。
      “……”牧瑾听到这个话题,露出满脸无奈,痛苦地用手抹了一把脸“咱能不唠这个吗?”。
      “?”
      余晓疑惑的目光便转向礼颂辰。
      “辰辰,他不说,你说。”
      “呃……”这还真不好说。
      两人刚开始是打算一起坐单车回家,但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起因是牧瑾兴致冲冲的让人上车,结果自己在上车的时候一脚把人踢了下去,礼颂辰都能想象出当时自己的表情有多懵。
      “意外意外,你再信我一次。”
      信了他的邪。
      二次尝试,牧瑾率先上车,然后催促礼颂辰,在他刚坐上后座的一秒,牧同学就怀揣着迫不及待想要炫技的心,蹬着车就飞了出去,只留下站在原地发愣的橙子君。
      还是礼颂辰搁后面追着喊了三四遍才让车停下的。
      被祸害两遍的橙子君回忆起只想扶额苦笑。
      听了全过程的余晓毫不在意形象的笑得前仰后合,泪花都给笑出来了。
      “喂,我说,余女士你够了啊,这有什么好笑的?”牧瑾半边身子倚靠在酒柜上,满头黑线的看着自己快要笑疯的亲妈。
      “哎呦……”余晓抹了抹眼角的泪珠,渐渐地收起了嘴角“你这小子简直就是祸星转世,咋这么能祸害你弟呢?”一个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牧瑾脸更黑了,一脸不爽,又无法反驳的样子。
      想炫技反而出了糗。
      换谁都得烦。
      被这么一插科打诨,礼颂辰在面对父亲的时候反而轻松了一点,至少在牧瑾的余光里他的肩膀慢慢的放松。
      牧瑾的唇角微微提起一点。
      “哥,都这个点了,今晚就留下吃饭吧,你们父子俩也能好好聊聊。”余晓女士保持着一贯的热情,主动说道。
      余珩建摆了摆手,神情也没那么严肃了,说“不了,我是和朋友约了一起打球,顺道过来看看。”
      “舅,你还打篮球啊?这么潮。”牧瑾凑到沙发旁边,用牙签插了块雪梨丢进嘴里。
      “打篮球哪有分年龄的?想打就打了。”
      礼颂辰坐在长沙发的角落,安静的像是不存在一样。
      又是这样,每次有很多人在同一空间时,他都会因为自己的内向而表现的像小透明,融入不进去哪怕一分的热闹。
      礼颂辰垂着脑袋听他们讲话,牧瑾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随即坐到他身边的沙发扶手,吊儿郎当的把半个身子靠在礼颂辰身上。
      “大舅来不会就是为了炫耀自己会打球吧?”牧瑾略带张扬地笑着说,顺手给礼颂辰递了块苹果。
      礼颂辰下意识的咬住,懵懵的咽下去。
      “当然不是。”余珩建说,随即他的脸色又变得有些沉重,中间顿了一会,又说道“有些事要和颂辰商量。”
      牧瑾下意识的撇了一眼在沙发上装鹌鹑的礼颂辰,从扶手上起身,双手交叠靠在后脑勺上,懒洋洋的问“妈,老舟在书房吗?他上次输了棋不服,说要和我再杀两盘,还没下呢。”
      “诶,在的,你去吧。”余晓摆了摆手。
      这意味着礼颂辰要独自面对堪称陌生的父亲。
      下意识又开始紧张,牧瑾走之前拍了拍他的背,倒是让他好受了些。
      眼看着牧瑾离开,余珩建又端起面前的茶杯,嘘嘘地吹了吹热气,送到唇边抿了一口,才放下杯子来,但始终不看礼颂辰一眼。
      忍受不了这种僵局,余晓主动破冰“哎呀,辰辰坐这么远干什么呀?来来来,来姑姑这边。”
      礼颂辰听话的坐了过去。
      “周末,”余珩建终于开了口“高二生要上课吗?”。
      “不用。”礼颂辰回。
      “嗯。”余珩建应了一下,带着些许细纹的脸上透露出复杂的情绪。
      他说“周末去看看你妈吧。”
      礼颂辰抬起头,看向父亲,眼里是不可置信,下意识的攥紧拳头。
      “周六的时候我来接你。”他没有给孩子拒绝的空间,利落地做了决定。
      气氛又开始僵起来,余晓赶忙打圆场“辰辰很久没见过妈妈了吧?去见见吧,见见吧。”说着轻轻的抚了抚身旁少年的后背。
      两人一直僵持着,就在空气快要凝固的时候,少年还没过变声期的清晰的声音终于在客厅响起,
      “我不想去。”
      大概是从来没有被忤逆过,仅仅一句拒绝,余珩建就反应大到用力拍了下沙发。
      “你为什么不去?”
      礼颂辰的头又往下垂了一点,不讲话。
      “你不去,那还有谁去看她?”余珩建的目光终于落在少年身上,眼神却像要吃人“这件事没得商量,周六早上八点,我接你。”
      父子两人的针锋相对,余晓有些担心的在中间劝着“哎,哥,没必要没必要,咱们好好谈。”
      “他就谈不了!”余珩建突然暴起,有些失态地指着礼颂辰骂道。
      “你瞧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做事不考虑后果,脾气又倔,他这样能有什么出息?!”手指颤抖着指向礼颂辰。
      “别动气啊哥…你跟孩子置什么气?”
      礼颂辰依旧沉默着,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早就是家常便饭。
      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父亲从来就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看。
      不过自从11岁后,他的抚养权回到父亲手里,他也没什么机会看父亲脸色,他的爸爸很忙,忙到只能让他去各个亲戚家寄宿。
      即使他屡次表示可以照顾自己,但最后还是被强硬的送到亲戚家。
      这种不被照顾意愿的事,他早就习惯了,像是躺在案板上半死不活的鱼,只是下意识的想再挣扎一下罢了。
      “我说”少年的嗓音又一次响起“我不想去。”
      “你看他!你看他!”余珩建被气的面红耳赤,嗓音被刺激大得像要打仗一样“他就是跟我对着干!他就是跟他妈一个——”
      “将军!”
      书房的门板都挡不住牧瑾驴叫一般洪亮的声音,且听着似乎很得意“老舟同志,这可是你输的第四把了嗷。”
      这一大嗓门之后,似乎还隐隐伴随着牧父的叹息声。
      被这一嗓子打断,余珩建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深呼吸平复了心情,又恢复成原来不苟言笑的样子。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到时候我会来接你。”他说。
      礼颂辰盯着某处发呆,过了几秒才“嗯”了一下。
      放弃了抵抗。
      反驳没有用的,就这样吧。
      “还有,我看了你最近的流水报备。”余珩建从沙发上捡起自己的包,看着儿子的眼神不止严厉,甚至说得上冰冷“最近开销有点大,你自己注意一下。”
      说完,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说“真是麻烦你了,那我就先走了,下次有空我再过来看看小瑾。”
      “太客气了哥,一家人道什么谢。”余晓跟着起身去送他。
      走到门口,余珩建又停下步子,想起什么似的在手提包里面找着,“这次来的匆忙,没给小瑾带礼物,这个就作为舅舅的一点心意。”说着拿出一个快有砖头一半厚的红包塞到余女士手里。
      “哎哎哎,哪用得着这么多,你拿回去,一小孩给他那么多干什么?”余晓被红包的分量惊到,赶紧往回给。
      “晓妹你就不要跟大哥客气,颂辰就在你们家也怪麻烦你的,给孩子的就收着吧。”余珩建没有过多拉扯,把红包结结实实塞到她手里,就往外走去等电梯了。
      余晓也不好再推拒,站在门口和他道别。
      礼颂辰坐在沙发里,心里没来由的烦躁,随即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关上门,颓惫的瘫在床上,只觉得好累好累。
      门外是余晓喊着牧瑾的声音,两道声音在门外窸窸窣窣的响着。
      过了一会,外面安静了。
      但礼颂辰的心却胀胀的,像是被什么噎住了,堵得慌。
      还是得自己消化情绪。
      手搭在眼睛上躺了一会,难受的感觉稍微退了一点,坐起来,垂着脑袋看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
      “橙子?”牧瑾的声音闯入耳蜗,让人异常安心。
      “嗯。”他把脸埋进手掌心,闷闷的回应“牧瑾哥你进吧。”
      迅速的整理了心情,在对方进来时已经恢复平静,只是眼周还有一点红。
      牧瑾应声进来,看见仿佛被吸干精气的橙子干,嘴角抿起,但很快又勾起来。
      他毫不客气的到床边圈住人家的肩膀,手里还捏着刚刚大舅给的红包,和平常一样,笑道“大舅可大方,少说3000,咱俩分了?”
      那可怜的红包纸被撑得鼓鼓囊囊的,礼颂辰估算了一下,大概抵得上他一年的生活费了。
      不算上饭卡,礼颂辰一个月只有150的生活费。这150包括他要买的文具、生活用品,偶尔买新衣服等杂七杂八的费用。
      余珩建不想养成他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所以自从把他接回来之后就严格规定了用钱。
      他很清楚,这不是针对他,余珩建自己花钱也很节俭,这次给那么大方,大概也只是不想欠人情。
      橙子有点蔫蔫的,只摆了摆手“瑾哥你自己拿着吧,给你的就是你的。”
      “我的就是你的,懂不?”说着,他又懒洋洋的靠到人家身上,狼尾发已经散了下来,挨着脸颊有点痒人“咱俩一人一半,完了先放我这,以后咱俩出门你没带钱的时候就我给你出,从这里扣,成不?”
      礼颂辰想拒绝,却又因为那股青柠檬味晃了神,点了点头。
      “成。”牧瑾悠闲的吹了个口哨,余光打量了一圈房间。
      房间里很干净,过分的干净。
      属于礼颂辰的东西全部都放在角落摊开的行李箱里,行李箱的主人似乎做好了随时会走的准备 。
      收回目光,牧瑾拍了拍还在思考要把钱放哪比较安全的橙子,说“洗澡去吧,我给你收拾一下房间,晚上一起做作业?”
      “啊,啊噢。”礼颂辰终于回过神,赶紧起身,从行李箱里面找到睡衣,准备进浴室的时候又回过头,欲言又止的样子,嘴唇抿了又抿。
      “那,我一会去你房间找你?”
      “行。”牧瑾已经站了起来,放松的伸了个懒腰。
      礼颂辰锁上浴室门,对着镜子用冷水洗了把脸,随后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牧瑾又一次环顾了房间,撸起袖子,开工。
      礼颂辰出来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人了,门还好好的关着。
      毛巾搭在湿漉漉脑袋上,那双漆黑的眸子掩藏着一点点失落,一如平常地走去行李箱旁边找明天穿的校服,但里面已经空了。
      “……?”
      是真的很空,一根头发丝都没留。
      论十分钟内遭受抢劫的概率有多大?
      他疑惑的转身,想出去找找,抬起头便瞧见还没关门的衣柜,他的每件衣服都整整齐齐的挂在衣架上。
      原来这就是牧瑾说的整理房间。
      礼颂辰愣住,莫名的情绪慢慢涌上心头。
      他知道,牧瑾是想让他把这里当家。
      而不是一个随时都会收拾包袱离开的暂时住所。
      眼眶酸的厉害,礼颂辰用力的揉了一下眼睛,深深吐出一口气,心里堵胀的感觉都缓解了许多。
      既然都挂在衣柜里了,那就不用找了,礼颂辰去客厅拿回书包,回到书桌前,想要看看今天的作业,书桌上却放着一杯果汁和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面没有字,只有一个卡通橙子和一个卡通小驴,一个水果和一个动物还牵着手比了个心。
      这时,外面的浴室传来了一道堪称魔音的歌喉。
      “你↗小↘心↗,一↘吻↗便↘颠↗倒↘众↗生↘~”
      “一↘吻↗便↘救↗一↘个↗人↘……”
      声音如此洪亮且难听,像是在浴室里宰驴一般,简直是能瞬间震碎人耳膜的高端武器!
      礼颂辰被这魔音贯耳整的脑袋疼,暗恋滤镜碎了一地,虽然说拼拼还能用。
      “牧瑾你要死啊,我刚躺下敷面膜被你一嗓子嚎吓死了!想折你老妈的寿是吧?!”余女士的咆哮从客厅直冲过来。
      堪称噪音的歌喉没有停下,依旧激情献唱,但音量小了点。
      但也只有一点点。
      书桌前的礼颂辰快要被这跌宕起伏的音调逗疯了,捧着手里那张小纸条,笑了半天。
      原来驴哥的外号是这么来的吗?
      虽然不应该笑,但是对不起了牧瑾。
      真的很像驴。
      再瞅一眼纸条上的驴,仿佛就真的是它扯着嗓子嚎。
      连泪花都笑出来了,橙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把手里的小纸条夹进那本信息科书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驴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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