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第三十四只 ...
-
不知道这句话那个字触碰到了黑色细丝的禁区，逐渐安静下来的小奶音变得尖锐躁鸣，藏在皮肤之下的实体更是无情抽打着克莱恩的身体，比先前抽脸时的力道更甚数倍，像是一位严厉的父亲在教育自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好大儿。
“嘶——痛痛痛！”
这东西怎么回事？
情绪也太不稳定了吧！
刚刚也一样，仅仅只是白洛·紫罗兰扑过来，一瞬间触碰到了对方柔软的躯体，蔫了吧唧的黑丝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乱窜，又朝他脖颈汇聚，从一开始的绕圈打结，到后面越来越放肆蹦迪，一发不可收拾。
难道它们的口味和表现出来的稚嫩相反，偏爱貌美少女？
回忆起前世网络上各种类似题材的作品，克莱恩·莫雷蒂无比庆幸自己有好兄弟的陪伴，又感觉一阵阵阴风从后领钻入，浑身恶寒。
再加上一直不肯消停的黑丝在身上到处捣乱，“晕”不下去的他索性做出刚刚苏醒的模样，一只手揉着脑袋环顾四周，另一只手偷偷伸进马甲，被迫和黑丝们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男人的拙劣“表演”，并没有取悦到大小姐。
白洛·紫罗兰无声无息端坐在一旁的花台边缘，正直愣愣盯着他。
没有愤怒。
也没有哭泣。
就那样安静等待着，直到克莱恩成功“镇压”小家伙们，慢步靠了过来。
“那个......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做好心理准备的年轻绅士态度有了明显转变，至少感激是真的。
一方面是他认为黑色细丝们不会轻易害自己，另一方面确实是少女看起来太过于正常了。
对。
就是正常。
一名当着所有人的面，被邪灵附身攻击的普通少女，仅仅是昏迷了一段时间，醒来后依然如同一位娇蛮小姐般任性，冲动，以及一点点可爱。
如果不是他此前逃往灰雾之上的举动失败，克莱恩·莫雷蒂可能就真的会相信白洛·紫罗兰没有什么问题。
既然如今的少女表现如常人，他也最好不要作死去戳穿。
无知与愚昧，往往是人类对抗这个疯狂诡谲世界的最好武器。
——希望装出来的也管用。
“今夜有点晚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克莱恩主动关心。
“啊、克莱恩你终于愿意醒了......”被问到的少女明显不在状态，连摇头都有气无力，“不知道，我现在脑子很乱。”
白洛·紫罗兰有些迟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再提出一些让人为难的要求，可当她察觉到克莱恩话语背后的关心，又控制不住想要更多。
“我找不到父亲大人......还有菲儿，我的女仆，她和约瑟夫管家他们，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白洛吸吸鼻子，右手轻轻盖在左腕已经结痂的伤口上。
“以前我在外面受了伤，溜回家后最期待的，就是菲儿准备的泡泡浴，那种宁静与放松，能强迫我不去思考一些......嗯、不太好的事。”
“菲儿还会收集园丁先生裁剪下来的花瓣，和奥菲莉娅一起，做成能据说掩盖血腥味的香薰蜡烛，整夜在床尾燃烧。”
克莱恩动动酸软的小腿，一声不吭，选择坐在了离少女两拳之隔的砖石花台上。
“所有人都对我很好，我却无法同等回报......这是不是今晚他们一齐选择离我而去的原因？”
克莱恩·莫雷蒂是不一样的。
年轻。
热情。
勇敢。
一颗心曾炽烈到能轻而易举穿透画纸，点燃她的内心。
克莱恩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吗？
白洛·紫罗兰心底不停安慰自己，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克莱恩你有一天，也会扔下我一个人吗？”
也会像父亲大人一样，什么话也没留下，就这样离她而去吗？
会的吧。
克莱恩·莫雷蒂很想这么回答。
不仅仅是因为白洛·紫罗兰不可预估的危险性，而且当他找到了回家道路的那一刻，这一切的人和事，克莱恩终将会选择告别。
但面对气息破碎的少女，克莱恩犹豫许久，无法保持沉默，轻声道：“我......我就在这里。”
男人的表态看似明朗，没有深思的白洛紫眸逐渐亮了起来。
“你愿意留在我身边？”她垂在身侧的手摸索，感应到热源后，一把抓住了对方衣袖，紧紧攥在掌心，“克莱恩，谢谢你。”
“......”克莱恩移开目光。
似是害怕男人反悔，白洛·紫罗兰语气略显急促：“紫罗兰家的庄园不止这一处，等父亲大人的后事处理好后，我们可以搬去东郊的度假山庄，那里位于一片森林里，冬暖夏凉，环境很舒适......或者北郊的农场，看你喜欢。”
“工厂经营这些我不太懂，你愿意的话可以接手整个紫罗兰家的产业，包括西区的九座工厂，廷根十几处房产，还有寄存在贝克兰德银行里的各种投资与股份。如果你只想继续深耕历史文献，也可以将这些售卖脱手.....应该有近十万磅的样子。”
衣袖的主人猛地抖了一下，反手紧握少女冰冷的指尖。
白洛并未注意。
对未来有了期待的她心情好了不少，继续道：“你应该知道，父亲大人是黑夜女神的忠实信徒，也为教会提供过不少的‘奉献款’，他却没有引领我加入其中。我虽然不算是黑夜女神的信徒，但也没有信仰其他神明，更不会干涉你的想法。”
“以后如果有了孩子，你可以选择对他们传播女神教义，也可以任他们自由发展......我比较想要两个孩子，最好是哥哥和妹妹，一个人太孤独了。”
“今晚发生的那些，嗯，我还不能理解的事，如果你不想多说，我不会追问。”
白洛不是一个好奇心很重的人，特别是在一些她不感兴趣的方面。
超越常人的力量她早就体会过——不是什么很好的东西。
反倒往往是充满了痛苦，悲伤，与绝望的悲剧。
也许父亲大人的死亡和那些隐秘的事物有关，但既然多齐·紫罗兰生前并未告诉她这些，很大可能就是不想让白洛牵扯进去。
大小姐更愿意遵从多齐的意志，找到一位能托付的男人。
说到这里，白洛站起来，重新贴着男人坐下，忐忑道：“克莱恩......你觉得我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妻子吗？”
抓住她指尖的手比先前更温热了些，白洛耐心等待着回答，但这一次沉默有点久，久到她有些着急。
“我、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
“哥哥和妹妹，我刚好都有，那是一种很不错的体验。”
重新接过话题的克莱恩·莫雷蒂语气十分温柔。
也许氛围太好，他竟然失了防备，说出一些内心真实的想法。
“班森他幽默，开朗，喜欢形容讨厌的人为卷毛狒狒。生活的苦难没有折损他对未来的热情，靠着一份普通的职员工作，艰难将我和妹妹梅丽莎拉扯成人......是一位很好的哥哥。”
克莱恩面带笑意，双肩下沉放松，一边说着，一边抬手在空中虚虚勾勒出发际线后退，有些老气的男人形象。
“相比之下我更熟悉妹妹一些。梅丽莎她信仰女神，却在廷根技术学校就读蒸汽与机械系，这也许和她从小对齿轮、发条、螺丝这些东西感兴趣有关。”
“未来的机械师女士在家庭里扮演着一位不太严格的母亲角色，我和班森的日常生活开销，都绕不开她那一关。”
对于莫雷蒂一家现阶段只能省吃俭用的经济状况，他并没有避讳不提，而是坦然道出。
“一周顶多吃两次肉，一年也难换一身新衣服，从这种环境里走出来的我，以前对今后，没有太多的期待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也确实很羡慕有钱人家的生活。”
“但日常的每一天，我看到的，感受到的，更多是班森和梅丽莎带来的温暖、包容，以及亲人般无限的爱。”
“这些都是我前进的力量与勇气来源，不会随着时间或者事物变换而消失。换句话说，就算某一天大家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我也不会因此感到难过。”
“邪、咳、多齐先生对你而言，也是这样的存在吗？”
白洛·紫罗兰咬唇，任由口中血腥味充斥舌尖。
良久后，她缓缓点头。
克莱恩松开少女的手，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顺手捉走一团愈发膨大，飞舞旋转个不停的黑色细丝。
“无论是成为妻子的角色、还是嘶——”男人迅速缩手，将被抽出血丝的皮肤遮挡在白洛看不见的位置，清了清嗓子才道：“咳、不管怎样，多齐先生一定是希望你能快乐的，就算他已经离开了。”
“所以不要拿世俗里的合格，或者不合格来评判自己，白洛小姐你当下的心情，最真实的感受才是唯一标准。”
少女低头，摆弄着裙摆上所剩无几的流苏，思忖道：“你说的对......我有点饿了。”
饿了？
饿了怎么办？
此情此景，克莱恩不太理解白洛的目的，但能敏锐觉察到这是一个比之前更加危险的话题。
大晚上的，他去哪儿给邪灵找食物......
“！”
年轻的“占卜家”陡然清醒过来，“唰”地一下起身，拔腿就跑，又因为拖后腿的细丝们存在，失去平衡，半摔在地。
这一切举动，白洛·紫罗兰都看在眼里。
绯月悬挂在身后，她的脸上失去了期待与向往的神色，只余下一片晦暗。
“克莱恩，你要去哪里？”
克莱恩·莫雷蒂飞快摇头：“我、我只是腿麻了，站起来活动一下、嘿嘿、动一下......”
“所以说这么多，你还是怕我。”
白洛·紫罗兰上前，蹲在男人面前，轻轻替对方抹去额角渗出的汗水，放进嘴里，尝了尝。
恐惧的味道。
她很熟悉。
“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差距太大，还是怕我......会伤害你？”
“麻！麻麻！坏！”
“怕！怕！麻！”
“麻麻！跑！”
小奶音们又吵起来了，似乎每个意识都在积极给他出主意。
克莱恩·莫雷蒂急忙用眼神否认。
在少女那双晶莹紫眸的注视下，他紧张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从庄园围栏外的方向激射而入，又重重跌落在两人旁边的泥地中，溅起泥尘无数。
白洛·紫罗兰恍若未闻，只是用右手摸索着年轻绅士的面容，直到摁住最柔软的一点。
星光月色皆隐在飞扬的尘土之后。
少女俯身，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