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第三十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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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恩？谁？不认识。”因斯·赞格威尔立直腰背，淡定反问。
“......”
白洛咬着唇，盯着对方仅剩的那只眼睛，沉默许久。
面对第三人的质询，她走神了。
像是做了个短暂而血腥的美梦，梦里的少女虽为人类，却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
——她怎么可以想吃掉克莱恩？！
就算再香，再美味，这也不该是人类能做出的举动。
于是美梦破碎，慌忙醒来的她找不到身旁多齐·紫罗兰的尸体，也没发现似乎被“欺负”的很惨的克莱恩·莫雷蒂。
而那些表面是“相亲对象”，实际上是神秘的警官或督察们，正全面排查着每一寸废墟之下可能存在的幸存者。
尤其是一声声对克莱恩的呼唤，让遭逢大难，又差点酿成大错的白洛小姐心里一惊，不敢原地停留，只能随意找了根木杖作支撑，深一脚浅一脚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也许是梦里真的“吃”到了一些不得了东西，白洛·紫罗兰产生了一种莫名直觉，她好像能感应到克莱恩所在的位置。
更准确的说，这片狭小的区域内，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香味萦绕。
循着冥冥之中的牵引，她穿过一片花圃，于庄园边缘看见了黑夜之下手捧笔记本，表情冷酷的女神教会教士，因斯·莫利亚费斯阁下。
白洛第一次见到对方，是在三年前廷根市商会组织的慈善晚宴上。
当晚富商多齐·紫罗兰豪掷千金，用远高于市场数倍的价格，买下了工业区西北的一座刚刚宣布破产废弃，正式进入资产清算的化学工厂。
多齐为此支付的高昂溢价费用，在全场商人的见证下，尽数注入黑夜女神教会周日学校的运转基金里。
不仅如此，废弃的工厂经优化改造后，不隔多日便能重新投入运转，为工人们提供更多就业岗位。
一举三赢的多齐老板既慷慨，又有着卓越的远见，按照上流社会含蓄的交际方式，一众热烈称赞自然落在了同样出席晚宴的紫罗兰小姐身上。
包括面前这位首当其冲上前致礼的独眼男人。
——白洛·紫罗兰只记得那个隔着薄纱手套的吻，是那么疯狂，令人不适。
她并不清楚后续父亲大人，是怎么和这位自称黑夜传教士的因斯阁下熟识的。
白洛只记得自从因斯·莫利亚费斯成为家中拜访的常客后，多齐·紫罗兰书房的架子上陆陆续续多了不少奇形怪状的装饰品。
——据说都是十分昂贵的东西。
昂贵到零花钱曾好一段时间面临缩水危机的白洛·紫罗兰，对因斯·莫利亚费斯这个道貌岸然的中年教士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他是散播女神福音的使者，带来神迹，降下神恩......我的小白洛，要学会尊重，知道吗？”
藏着许多事的多齐·紫罗兰第无数次按住白洛蠢蠢欲动，想要扯下独眼男人眼罩的手，悉心教导。
见父亲大人十分信任因斯·莫利亚费斯，甚至引为至交，谁劝都不管用，白洛不得不顺从意志，表面对因斯恭敬有加，尊称一声“叔叔”，暗地里却一直都在收集对方是个无耻诈骗犯的证据。
可直到现在，除了发现独眼的高大男人其实是个并不虔诚的假教士之外，她并没有掌握足以在父亲大人面前揭穿对方真面目的证据——
想到连遗体都不知去向的多齐·紫罗兰，白洛心情更差了点，干脆不再伪装，语气不善道：“我记得您之前寄信说要离开廷根，前往南大陆当蕉麻庄园主了，还多次强调过不会再回来。”
“而且......今晚的宾客名单里没有您的名字吧......抱歉，现在父亲大人不在，没什么能招待的。”
白洛小姐的意思十分明显——哪里凉快赶紧滚回那里去！
“来者是客，没有一照面就赶人的。多齐怎么会教导出你这样失礼的后代？”
也许因斯·莫利亚费斯一直以来同样对她厌恶，两人私下交集并不算多，但也从未像今日一样隐隐有剑拔弩张的氛围。
白洛不愿与对方浪费时间，转身就想离开这里，赶在那些人之前找到克莱恩·莫雷蒂，但因斯·莫利亚费斯却主动找茬。
“我也不想跟你这个毛丫头废话，今晚多齐·紫罗兰去哪了，他人呢？”
这绝对不是关心的态度。
更像是一条恶龙正在反复确认属于自己的财宝是否安好。
白洛·紫罗兰不是迟钝的人，她敏锐察觉出因斯对待父亲大人不同寻常的一面，立刻反击：“怎么，从紫罗兰家骗走的一万多金镑还不够你这个臭老头下半辈子的开销？走都走了，还惦念着回来捞一把？！”
“......就那点破钱。”
因斯神情不屑，却彻底激怒了白洛·紫罗兰。
“嗤！本小姐不爽你那张只会装神弄鬼的骗人臭脸，已经很、久、了！”
少女眉头倒竖，将身体重心转移至左脚，抄起手中坚硬的木合金手杖，长棍破空，带着利落的呼啸风声，狠狠朝因斯的右脸挥去。
“——你！”
因斯·赞格威尔显然没想到人前向来端着淑女姿态的白洛·紫罗兰，竟然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狠角色。
比起许久未曾舒展的身体被动进入格斗状态，作为非凡者的他下意识动用了更加方便的序列6“死灵导师”能力——亡者之语。
“服从！”
周围光线陡然消失，无形灵性化作大网，随着声波铺天盖地洒向白洛。
“奴役！”
因斯·赞格威尔狠毒如斯，竟然一开始就祭出杀招，准备当场扯出白洛·紫罗兰一个普通人类的灵魂，关入冥界，成为麾下一名任他驱使的无知亡灵！
忽然而至的大风吹起，又吹落了少女披散的长发，血腥味远远逸散，夜里无端响起两声乌鸦的嘶哑叫声。
“嘎——嘎——”
“啊！”
凄厉惨叫与之共鸣，划破天际，让人胆战心惊。
白洛小姐的大力挥击正中目标，剧痛包裹着因斯·赞格威尔，同时震飞了男人手中的笔记本。
笔记本呈抛物线落下，掉在了花圃边缘泥地里一个黑黢黢的东西身上。
白洛没太注意，而是继续挥舞拐杖，追着看起来正直壮年，却只能连滚带爬的独眼男人怒斥：
“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假货商人，最应该上鲁恩王国悬赏通缉榜名单的头号骗子！”
“天天给父亲大人推销各种赤身的女性雕像，还特意把那些丑陋的木头跟‘欲望’、‘神明’之类的扯上关系！”
“父亲大人善良，看在你资金周转上确实有困难的样子，好心花几千金镑收了那堆破烂，结果你恩将仇报，出门一趟，回来反手就开始给父亲大人推荐起更多什么用都没有的东西！”
“......那些废物！”
白洛·紫罗兰想起书房陈列架上那些被多齐视如珍宝的垃圾玩意儿，怒气冲天。
“说什么可以勘破迷障的记事本、能照出心中魔鬼的水影镜子——以及一大堆除了花纹精致，做工细良，其他一无是处的铁片！这一样样都是你对父亲大人真心的欺骗！”
“父亲大人对你那么好......明明那么好......对我也......呜......”
惩奸除恶，打的有些累的白洛小姐，重新杵着手杖，站在原地，看着脚下长袍凌乱、静静如同死狗一般横躺的因斯·莫利亚费斯，万千中情绪一齐上涌。
今晚她是怎么了？
白洛明显感觉如今的自己，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大小姐无忧无虑，率性任意，但要想作为一个完整的“人”，仅仅是有这些方面的情绪，是远远不够的。
多齐·紫罗兰用生命和十八年来培养的感情，向白洛上了最后一课。
“可是......我一点都不想毕业。”
不毕业的前提，是课程考核不合格。
要怎样不合格呢？
白洛眼神逐渐冰冷，手杖沾染泥土的底端，轻轻戳中了独眼男人的后脑勺。
“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淑女，必须对一切生命，记住，是一切，时刻保持敬畏。”
白洛·紫罗兰知道“敬畏”二字的意思，也很想知道“不敬”的后果。
正当她右手用力，杖尖即将将因斯的脑袋捅个对穿时，一旁笔记本的位置传来一阵明显动静。
“唔、咳咳咳！我......这是......发生了什么？”
年轻的绅士吐出口中和鼻腔里涌进的泥土，摸着额头，撑起身体茫然四顾。
“白、白洛·紫罗兰？！”
在看清眼前的“凶案现场”，而凶手之一还是那个可怕的女人时，克莱恩·莫雷蒂顿时原地打起了哆嗦。
吃一堑长一智的他再也不敢与眼前的少女有更多交集，转身想跑时，又发现天空下起了雨。
“咯噔。”
克莱恩眉头一跳，不祥预感攀上了头顶。
——原来不是雨，是绯红月色晕染开的，少女如帘垂珠般的泪水。
快逃。
他大脑不断发出指令，催促身体行动起来。
收到。
椎体束与神经节共同作用下，年轻的男人站起了身，拍拍身上泥土，从马甲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根还算干净的白色手帕，递向少女。
白洛·紫罗兰右手坚硬的木杖“噗通”落地，却站在原处，迟迟不接。
克莱恩·莫雷蒂摸摸鼻子，只好收回手帕，又看了一眼对方脚边暗金发色的男人，讪讪道：
“你、这又是......换口味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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