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始》安佑欢

88、恶果 陈嘉树视角

　　我打小就嫉妒祝时安，凭什么他处处都比我强？他生得好看，有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妈妈，老师偏爱他，邻里街坊也都喜欢他，连我偷偷暗恋的女生，满心满眼也只有他。我打心底里讨厌他，这份恶意，从幼儿园起就没停过。

　　那时候他不爱吃饭，营养不良，长得瘦小单薄，名字谐音“猪是俺”，我逮着这点大做文章，四处跟全校同学宣扬，怂恿着大家一起嘲笑他。他本就性子内向，经此一遭，愈发沉默自卑，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来。

　　小时候他养了一只小狗，模样软乎乎的，可爱得紧。我满心艳羡，也想拥有一只，可我爸压根没心思照料。嫉妒烧得我心头发慌，我偷偷把他的小狗引到马路边，当着他的面，眼睁睁看着小狗被疾驰的车碾过。他哭得撕心裂肺，浑身发抖，那副绝望的模样，却让我满心畅快。

　　上了初中，我有个格外喜欢的女生，模样漂亮，性子温柔，可她竟当众对祝时安表了白。她怎么会看上这个自卑又怯懦的人？怒火和嫉妒冲昏了我的头，我开始在全校散播谣言，污蔑他虐待动物。他拼尽全力辩解，可没人愿意相信他，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我还纠集了一群人，把他堵在厕所里拳打脚踢，甚至把他的头按进冰冷的水里，看着他挣扎窒息的样子，我才解气。后来，那个女生果然也疏远了他，不再看他一眼。

　　高中那年，他离开了，没多久我也跟着家人搬到了另一个城市，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交集，心里竟松了口气，又藏着几分不甘。可高二寒假，他竟来了我所在的城市，听说是陪着朋友回来探亲。我撞见了他身边的人，竟是我们之前学校转走的那个尖子生，凭什么优秀的人，都愿意和他做朋友？后来又听同学的朋友说，他俩一起拿了大奖，这份消息像针一样扎着我，怒意瞬间翻涌上来。

　　我红了眼，铤而走险雇了个人，让他开车去撞祝时安，还拍着胸脯许诺，我爸能帮他脱罪。可那人竟喝了酒，车子失控，把祝时安撞得重伤垂危。听说他伤得极重，后来便辗转出了国，这一走，就是八年。

　　八年后，他回来了，竟成了一名意气风发的律师。再次听闻他的消息，我心里的嫉妒和恨意莫名疯长，心绪烦乱地出门，我和张强喝了酒，恍惚间竟撞了人。被撞的是个刚考上大学的舞蹈生，家境普通，身边只有年迈的爷爷奶奶相依为命。我们亲手撞断了她的腿，毁了她的舞蹈梦，也毁了她的人生。

　　没多久，张强就收到了法院的传票，那个舞蹈生起诉了他，而当张强站在法庭上，我看到她的辩护律师时，浑身的血液都僵住了——那人竟是祝时安。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神情冷峻，眼底没有半分波澜，手里握着铁证如山的材料，不仅是张强撞断女孩双腿的证据，连八年前那场我雇人策划的车祸，所有内情都被他扒得一清二楚。

　　最终，我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这半生的嫉妒与怨毒，终是酿成了恶果，而这恶果，是他亲手递到我面前，让我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