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始》安佑欢

61、还愿

　　城郊古寺的石阶覆着薄薄的青苔，晨雾漫过飞檐翘角，将香火的气息揉得淡而绵长。祝时安牵着林知珩的手拾级而上，两人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相碰，撞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八年前他们来求平安佛牌的香案还在原处，案前的铜炉里青烟袅袅，香炉壁上的纹路被岁月磨得温润。祝时安看着林知珩从随身的布包里取出那八块刻着年份的佛牌，一块一块摆放在香案上，动作虔诚得像在安放一段失而复得的岁月。

　　“师父，”林知珩转身对着守在一旁的老僧合十，声音里带着释然的笑意，“八年前求的平安，如今来还了。”

　　老僧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落在那对相偎的戒指上，颔首一笑：“心安处，便是归处。”

　　祝时安跟着合十，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檀香味，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八年前那个雪天。那时他攥着一块佛牌忐忑不安，林知珩站在他身侧，指尖的温度透过手套传过来；而此刻，他们的手指紧紧相扣，戒指贴着戒指，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两人并肩跪在蒲团上，祝时安闭眼的瞬间，感觉林知珩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他睁开眼，撞进对方含笑的眼眸里，眼底盛着晨雾，盛着天光，盛着他的影子。

　　不求岁岁扬名，不求前路坦荡。

　　只求往后余生，岁岁年年，平安喜乐，与君同在。

　　起身时，晨雾恰好散开，阳光穿过大殿的雕花窗棂，落在香案上的八块佛牌上，也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祝时安低头看着戒指上的微光，忽然偏头在林知珩的侧脸印下一个轻吻。

　　林知珩的耳尖瞬间泛红，却反手攥紧了他的手，牵着他往寺外走。寺门旁的老槐树抽了新芽，风一吹，细碎的花瓣落在他们的发间肩头。

　　下山的路上，祝时安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开口：“明年的佛牌，要不要一起求？”

　　林知珩转头看他，眼底的笑意漫出来，与满山春色融在一起：“好。求一辈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