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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荒岛 她擦上他的 ...

  •   江景辞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

      睁开眼时,屋内一片昏暗,窗外的天是靛蓝色,还没完全黑。门虚掩着,被晚风吹开了些,那微冷的风漏进来,吹得他一哆嗦。

      他打了个不大不小的喷嚏,这才发觉自己身上、背后全湿透了,显然,罪魁祸首就是胸口压着的那床厚棉被。

      还是春天,但这里的天气和他所在的京沪市大有不同。

      京沪的三月是干冷的阴天,有时还下着雪。岛上的白天则温暖如春,然而一入夜,温度又开始不断降低。

      说起来,他都没问过她这里是中国哪个城市,又是哪个岛。

      他吸了吸鼻子,闻到那股熟悉的淡淡霉味。
      这么潮湿,一定是南方。

      少了虫鸣鸟叫,夜晚的海边比白天还要静谧,只听得见海浪拍岸声,像那均匀有规律的白噪音。

      这附近房子分布稀疏,四周竟听不到一点点有人居住的声响。

      江景辞目光落在天花板上的一只蜘蛛上,它正在织网。

      来这岛上才不过几天,竟有种过了很久的错觉。

      车流引擎声,佣人推着餐车走动的声音,管家吩咐下人的声音,家庭教师讲课的声音,手机提示音,和朋友的笑骂声,死老头子惹人厌的声音。

      这些全都没有。

      就连蜘蛛,都是静静地在作业。

      她说没有家人。
      该不会,一直这样一个人住了很久吧?

      在这样一间一丁点声响都没有、网络也没有的漆黑小屋子里?

      江景辞侧头,看向门口,门缝比刚刚稍大,从那点缝隙看出去,昏黑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不在。他就像真正被隔绝到孤岛一样。

      不知是不是动完手术身体虚弱,连带着人的精神都变得脆弱了。
      他竟少有的感受到了一丝孤独。

      从前再怎么样,好歹身边有一群狗肉朋友。
      不一定百分百聊得到一块儿,但至少,身边有人说点弱智笑话,当作背景音也是好的,没那么安静。

      不知躺了多久,门外依旧没有动静。

      江景辞支起身,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湿润的,全是汗。脖颈和后背一片粘腻。

      他想洗个澡。摸着黑下床,在桌子上触到那盏煤油灯,擦一下点亮火柴。

      火光照亮了乌黑的屋子。总算显得没那么冷清。

      他借着光,走到浴室,里面靠墙放着个掉了漆的铁桶。

      拧开水龙头,水流很大。
      待接满了,他提起桶想挪一下位置,左手刚使劲,不知牵动到哪根筋,连带着右手上臂的肌肉一跳,扯疼了伤口。

      手一松,“哗啦”一下一桶水撒了一地。
      那水冰冷刺骨,漫过他脚面。

      “你在干嘛?”身后冷不丁响起她的声音。

      他看去,她正顺着看向地面那桶,一脸担忧。

      一桶水都提不好。他别开眼,低低挤出一句:“我想洗澡。”

      “不行!”她几乎是立刻否决,平日里软软的语气不见了,“刚退烧怎么能洗澡呢!”

      那语气不容拒绝,还有点急,配上那矮他一大截的小身板,反差太大,害他愣了一下。

      她似乎很习惯照顾人,走上前一步,伸手就来摸他的背,自顾自下结论:“出汗了擦擦就行的,不可以洗澡。”

      掌心隔着薄薄的衣料,触到他汗湿的后背,微凉的温度让江景辞浑身一僵,后背绷紧,低头愣看着她,都忘了躲她那自然摸上来的手。

      她眉毛很淡,此刻紧紧皱着,表情认真到几近严肃:“而且怎么能洗冷水呢?”

      他有点懵,等反应过来,已经被她推出了浴室。
      人坐在床上,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他刚刚是不是被她训斥了?被那个单薄瘦小的丫头?

      门外传来柴火噼里啪啦的响声,一股淡淡烟味透过窗缝漏进来。
      应是她在烧水。

      江景辞一时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一八五的大高个儿,在一个一米五的小豆芽面前,提不起一桶水,很丢脸。
      而她不仅没有笑他,关注的重点居然在“不能洗澡”上。
      还熟门熟路地摸他。
      配上那笃定强势的态度,仿佛......她是他老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荒谬的词,顿时拧紧了眉头。

      等理清了情绪,迟来的直觉告诉他,自己待会儿见到她,该略略生气一下。

      不能叫那丫头觉得,他是好欺负的,任人拿捏的,能乱摸的。

      不一会儿,她提着一桶水进来,在他面前放下,熟练地拿过床沿的那条毛巾,浸入水中。

      “w...”他“喂”字还没说完,被她皱着眉打断:“把衣服脱了。”

      她袖子挽到小臂,站得笔直,手里毛巾还冒着白雾,话说得让人惊掉下巴,神情却严肃得像要入dang。

      一副为人民服务的模样,端正无比。

      江景辞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把衣服脱了”这种话,这辈子他没对任何人说过,更没想过会有女人主动对他说。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先伸手来要解他的扣子。

      “喂你...”他懵着,跟不上她的回路。
      “湿了身子要马上擦干的!不然会感冒!”她义正言辞的,手指灵活又强势地解开了他两颗扣子。

      你才失了身子呢!
      “我、我自己来!”他脸都热了,攥紧衣领抗议道。

      她这才松了手,但还站在一边看着。

      他对她摆摆手,神色不自然:“你,转过去。”

      她不情不愿地看了他两秒,才转过身。
      心里嘀咕,他怎么这么磨叽?

      江景辞大脑像生了锈,慢吞吞地运转着,等真把衣服脱了,才困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好了没?”她话音未落已然转回身来,温热的毛巾不讲道理地擦上了他的背。

      他几乎是肩膀一缩,生生退开一段距离,震惊无比:“我自己来!”

      “我帮你擦背,剩下的你再自己来。”

      江景辞还想反抗,可想到自己确实不好擦背,还是忍了。
      她擦他的力度很大,像卖力的店小二在擦一张桌子。后背火辣辣的疼。

      “你能不能轻点儿?”他忍不住吐槽,语气带着些不满。从来没有谁敢这样磋磨他的身体。
      她这力度都能上澡堂里上班儿了。

      她停下来:“你很疼么?”

      确实有点疼,但他绝对不会承认。那样很削面子。
      他顿了顿,挤出两个字:“一般。”然后补了一句:“但你轻点儿。”

      “好吧。”她放轻了手上的劲儿,困惑地自言自语:“我给奶奶擦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啊。”

      江景辞没接她话。心想,老人能一样么?

      她擦上他的后颈,纤薄白皙的皮肤一下就被擦红了,心里嘀咕:娇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荒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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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作者零点左右日更2k,次日精修。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