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绝梦》风寻饮月

71、暗香

　　蓝亿林若无其事地走回讲台，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试探从未发生。她轻轻将纸条放在讲台上，抬手翻开备课本，声音温和如初，听不出半点异样。

　　“好了，我们开始上课。今天讲运动的合成与分解，大家把课本翻到第三十二页。”

　　教室里依旧弥漫着那股看似清雅、实则暗藏杀机的香气。

　　第一桌，盛华瑰单手撑着下巴，表面上漫不经心地盯着课本，指尖却在桌下轻轻敲击，不动声色地维持着妖力屏障，眼角余光始终若有似无地扫过讲台上的人。

　　身旁的韵良诗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周身气息稳得近乎沉寂，仿佛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安静学生，可每一寸神经都在警惕着蓝亿林的一举一动。

　　第二桌，江莳坐姿端正，目光落在黑板上，可注意力却全在身后第三桌的宋怀栀身上，以及讲台上那个笑靥温和的同事。

　　他和顾菲都不知道，自己早已被组织列入怀疑名单。两人只当蓝亿林是为了宋怀栀而来，一颗心悬在半空，既怕她动作太急逼得宋怀栀暴露，又怕她手段隐蔽，让人防不胜防。

　　顾菲手指微曲，放在课本上，看似认真听讲，实则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第三桌，宁桑柠完全没察觉周遭暗流涌动，认认真真翻开课本，还侧头小声对宋怀栀道：“怀栀，你有没有闻到老师的香水味好好闻啊。”

　　宋怀栀压下心底尚未完全散去的闷沉，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异样。

　　药丸的效果在慢慢起效，压制住了体内翻腾的不适感，可他依旧能清晰察觉到那道落在自己身上、若有似无的目光。

　　讲台上，蓝亿林一边匀速讲着知识点，一边缓步在讲台前来回走动，视线看似均匀地扫过全班，实则重点在三个人身上停留——

　　第三桌的宋怀栀，以及第二桌的江莳、顾菲。

　　组织的指令清晰：锁定目标大妖，同时监视江莳、顾菲二人，确认是否存在叛变行为。

　　刚才那一场纸条试探，宋怀栀的反应、江莳的暗中相助，全都落在她眼里。

　　疑点，太重了。

　　她脚步微顿，忽然抬手，又一次轻轻按了一下香水。

　　淡香再次弥漫开来。

　　这一次，她刻意朝着宋怀栀的方向偏了偏手腕。

　　盛华瑰眉梢几不可查地一蹙，妖力运转得更快。韵良诗指尖微微收紧，气息再沉一分。

　　宋怀栀刚平复下去的闷堵感再次涌上来，眉头不受控制地蹙起，指尖微微泛白。他强撑着端坐不动，不愿在课堂上露出半分破绽。

　　江莳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微微出汗。

　　他不敢再有大动作，只能用极轻的幅度，微微侧头，给了宋怀栀一个冷静的眼神。

　　宋怀栀察觉到，缓缓闭上眼一瞬，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淡模样，仿佛刚才的不适只是错觉。

　　蓝亿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笑意不变，继续讲课，仿佛只是随手补了下香水，并无任何目的。

　　一整节课，全班同学听得津津有味，只觉得新老师漂亮又温柔，讲课清晰易懂。

　　只有六个人，在看似平静的课堂上，度过了最紧绷的四十分钟。

　　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刻，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蓝亿林合上书本，笑容温婉：“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课后记得把习题做完。”

　　说完，她拿起备课本，目光再次若无其事地掠过宋怀栀、江莳和顾菲，才转身缓步走出教室。

　　门一关上，教室里瞬间恢复了吵闹。

　　可第一桌的盛华瑰、韵良诗，第二桌的江莳、顾菲，第三桌的宋怀栀，却没有一个人真正放松下来。

　　宁桑柠看着几人神色都有些凝重，一脸茫然：“你们怎么了？新老师不好吗？”

　　没人回答。

　　盛华瑰抬眼，与韵良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句话。

　　——这个蓝亿林，绝对不简单。

　　江莳微微侧头，看向身后的宋怀栀，声音压得极低：“你没事吧？”

　　宋怀栀轻轻摇头，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眼底一片深寒。

　　他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