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尘绝梦》风寻饮月

17、故人旧事与不屑之辞

　　第十七章故人旧事与不屑之辞

　　夜色如墨，晕染了遇暗堂的窗棂。暖黄的灯光从书房的窗缝里漏出来，落在院子里的青苔上，晕开一片柔和的光晕。

　　怀栀揣着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推开了书房的门。觅卿正坐在灯下翻着一本泛黄的古籍，书页上的字迹晦涩难懂，是只有妖族才识得的古老文字。她抬眼看向怀栀，见他脸色苍白，眼底还藏着几分惊魂未定的疲惫，不由得放下了书。

　　“怎么了？”觅卿的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在学校受了委屈？”

　　怀栀抿了抿唇，走到书桌前，犹豫了半晌，才把这几天的事一股脑地倒了出来——图书馆里江莳刻意的试探，寝室里那颗险些让他原形毕露的药丸，还有江莳和顾菲之间那番无声的手语交流。他甚至把自己千年之前被青布衫少年暗算、姐姐舍命相救的旧事，也一并说了出来。

　　“他们一定是捕妖人，”怀栀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满是后怕，“那颗药丸里的辐射，和当年那枚一模一样，专门克制我们妖族的灵力。”

　　晚风穿过窗棂，卷起书页的一角，发出沙沙的声响。

　　觅卿听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嘲讽的笑意。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古籍上的纹路，眼神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漠。

　　“捕妖人罢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什么不值一提的蝼蚁。

　　怀栀愣住了，抬头看向她。

　　觅卿抬眼，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眼底的嘲讽更浓了些：“他们手里那些伎俩，千百年前就用烂了。不过是靠着一点特制的辐射粉末，一点窥伺妖力的小手段，就以为能横行无忌？”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里带着几分冷意：“当年姐姐能从他们手里把你救出来，今日我也能护你周全。这些捕妖人，看似藏得深，实则眼界狭隘得很，他们只认得那些刚化形的小妖，哪里见过真正的万年大妖的手段？”

　　“可是……”怀栀咬了咬唇，心里的不安依旧没散去，“那颗药丸，差点就让我……”

　　“那是因为你的妖力被压制得太久了。”觅卿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千年之前的暗算，让你的灵力十不存一。否则，就凭他们那颗剂量微薄的药丸，连让你气血翻涌的资格都没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沉沉的夜色，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的意味：“捕妖人这个行当，传承了千年，却一代不如一代。他们守着那些陈旧的法子，以为能掌控妖族的生死，却不知道，真正的大妖，弹指间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觅卿转过身，看向怀栀，眼底的淡漠散去几分，多了一丝安抚：“你不必怕他们。他们不敢光明正大地动手，就说明他们有所忌惮。只要你不主动暴露，以你万年的妖躯底子，那些小伎俩，伤不了你分毫。”

　　怀栀看着她笃定的眼神，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缓缓落了地。

　　是啊，觅卿姐姐也是万年大妖，她见过的风浪，比他多得多。

　　他低下头，摸了摸口袋里的银杏书签，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连忙抬头补充道：“对了，我傍晚在老巷深处，还闻到了白山茶的味道，就是你说过的那种邪异妖花。”

　　谁知觅卿听到“白山茶”三个字，非但没有半分凝重，反而嗤笑一声，眉眼间的不屑更甚：“那种东西，也算值得你放在心上？不过是朵靠着吸食残妖灵力苟活的小花妖罢了。”

　　她走到桌边，给怀栀倒了一杯温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路边的野草：“白山茶天生畏光，只敢缩在阴沟角落里作祟，花香的蛊惑力，对寻常小妖或许有用，对你这万年大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的程度。若不是懒得动手，我当年游历人间时，早把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连根拔起了。”

　　怀栀捧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的凉意渐渐散去，心里最后一点关于白山茶的惶恐，也跟着烟消云散。

　　“那我就不用担心了？”他抬头看向觅卿，眼底终于有了几分释然。

　　“有什么好担心的。”觅卿弹了弹他的额头，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安心待在学校，别主动惹事，也别露了破绽。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月光透过窗纱，洒下一地清辉。怀栀看着觅卿淡然的眉眼，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升起，驱散了连日来的所有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