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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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顶塌下来了。
我没得意几秒钟就被糸师冴强行拽着往原本墙角的地方蹲，我本想跟他说不用怕，但他单手摁住我的脑袋就带着往下使劲，我被他几乎是掖在墙角，不跑是要干嘛？新奇地在震动中学着他的样子抱住膝盖：“这是一一在做一一什么?”
糸师冴：“蠢货！地震了！”
哦。去年国内震过，一半可调动的人力都被外派去救灾了，那段时间我被迫带小孩的次数大大提升。我讨厌地震。但这应该不是地震吧？只是因为咒灵跟鬼屋融合得太紧密了，与其说是我跟他踏进了废弃建筑，不如说是主动走进了咒灵的肚子里，本体被我弄死后，现世的建筑会塌掉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这样不是正好方便跑出去么？为什么要把自己困住？
塌陷终于停止，地面都往下沉了一截，碎裂的露出钢筋的水泥块斜盖住墙角，形成狭窄的死角，尘土劈头盖面地掉下来，簌簌落了我一身，从圆口的衣领钻进衣服底下，脏兮兮的。我笑容消失，小声尖叫起来：“……倒霉鬼！你这个倒霉鬼！啊啊啊啊啊啊讨厌死了！！”
糸师冴：“…………吵死了。”
极致的噪音后是极致的安静，平房构造简单，只有一层天花板，把眼前这块推开就能从废墟里爬出去。缝隙透下昏昏光线照到我脸上，走进鬼屋尚且是临近午时，现在却是太阳西落的时刻了，我试着推了一下水泥，又抖落不少尘土和碎块……算了。能推动就行。
也是在这时候我注意到糸师冴已经有一小会没说话了。
我听到了他急促的呼吸声。
我：“……”
他的手还用力地按着我的脑袋，手臂环过后颈，几乎算是半个拥抱，皮肤接触的地方体温偏高。于此相对应的是比平时更快的心跳节拍，也对，刚刚经历了那些事情，肾上腺素分泌过多导致心慌和过度呼吸都是正常现象。
他别喘晕过去了，我不想扛着人回去啊。
糸师冴看着跟我一样灰头土脸，没有明显的伤势，我也没闻到血腥味，有没有扭伤或者是脱臼？这点光线勉强够看清楚脸和上半身，我一边伸手去摸他的脚腕和小腿，一边哄他控制呼吸，我跟你一起呢，好了，别怕，吸气——呼气——再来一次……呜呜呜呜呜呃啊。糸师冴用力地捏住我的脸，手掌使劲擦拭脸颊：“……、不要碰我。你才抓了什么脏东西就敢往我身上蹭………”
我愣住，口齿不清地大怒：“你的手就很干净？”
“手帕弄丢了。”他说了几句话之后，呼吸稍微平复了一些，“你半张脸都是血，等会被发现就在警局里过夜吧。”
说了多少遍，也不是每个人都能看见啊。糸师冴反驳，按你的道理隐形人上街裸奔也无伤大雅……对方都隐形了！隐形的是人不是衣服，就算裸奔又怎么了？反正我又看不见。我顺口说，话说，万一平时真的有很多裸奔的隐形人存在怎么办？现在说不定也有哦。
糸师冴：“…………”
察觉到他呼吸的节奏又不对了，怎么回事！我大吃一惊：“行了，我不说了。我错了好么，是我的错，求求你别死，死了就是我的全责了……”
没死也是你的全责。糸师冴轻轻开口。
唉、唉！你开心就好嘛。我只能这样说了。
再拖就会来人了，被发现真的要进警局一趟，虽然我可以打电话叫辅助监督把我捞出去，但太丢脸了，能避免还是避免。
我在脚边摸索有什么可以现场利用的东西，居然摸到了被我丢到一边的骨头，已经断了大半截。肋骨本来就很脆弱，刚刚物理学圣剑般的表现是因为我用咒力附在表面加强了硬度，现在重复这把戏，作为支架把缝隙撑得更大，足够让人爬出去。
我倒是可以完全把盖住的这块水泥块推开，但脚底下踩着的地方总感觉不太结实，周边的稳定程度不会高于随意堆起来的积木块，如果推开水泥块的动静太大，导致二次塌陷，掉进地洞麻烦就大了。
更多的光线涌进来，我抬起下巴示意：“冴君，你先上去。”
他没有啰嗦地扒着旁边可以踩的地方爬上去了，我隐约松了口气，如果现在糸师冴问我为什么或者是坚持让我先走一步，我可能就会有些不耐烦了。
握住他回身递来的手，在我松开支撑物的下一秒，水泥板就狠狠砸了下去，我一脚蹬在边缘，拽着糸师冴狂奔，果然在那声闷响后，部分区域又往下塌了一段。
隐约能听到远处的骚动，毕竟一座房子塌掉了，肯定会来人探查。我跟他这副模样明摆着就是刚从废墟里爬出来，被逮住又要被问半天话，很麻烦，于是从小道绕了半圈找到了纪念品商店。进去前，糸师冴把短袖外套脱下来抖灰，拍不干净就直接递过来。
我这辈子还没帮人拿过外套呢。
不对。他自己拿着手又不会断，突然耍什么少爷脾气？我俩来来回回也都两清了吧？没琢磨出更多想法，糸师冴就带着两条花里花哨的纪念品毛巾回来了。
我手中的外套变成了粉红色的卡通绵羊毛巾。
糸师冴手里的是蓝色的条纹猫。
总感觉有点公报私仇……好幼稚的报复。我没有特别讨厌的颜色，也没有特别喜欢的颜色，仔细看看图案，粉红的云团一样膨胀柔软的毛发，小羊羞赧地捂住……羊脸？我喃喃自语：“长得好像奈奈。”
糸师冴：“………？”
等他从厕所出来，看到我清理干净又提着一大袋纪念品：“你去抢劫了。”
我展开袋子给他看，大中小型号的玩偶、挂件、抱枕、帽子、围巾等等等等，因为选不出来买哪个，我干脆把同IP角色的制品全买完了拿回去送花江奈奈。
哦，对了。结账消费满金额，店员送了我一个挂件，因为类似款的小羊我已经买了，就选走了条纹猫的那款。我递过去：“送你的，当作纪念吧。”
糸师冴盯着看：“纪念差点死掉？”
“这话说的。”我笑眯眯的，“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遇险了，纪念这个有什么意思？我也收到了你送的纪念品啊。”
我讨厌垃圾分类。脏毛巾还得我自己揣回去。
只是进了一趟鬼屋，时间就被神秘地吞掉了大半天。我跟糸师冴上一顿饭都是早饭，消化得一干二净，这时也都不挑剔了，就在附近的快餐店简单解决了晚饭。
我把双人套餐中除了薯条以外的东西都吃掉了，糸师冴还在那里慢吞吞地吃牛肉恰巴塔、苹果和玉米杯这种灭绝人欲的东西。我把薯条篮推到他面前，他对于我面前的空盘已经见怪不怪，坚定地把自己的塑料盘往后端：“不吃。”
我懂了。
我戴上一次性手套，捻起一根举到他面前：“啊——”
糸师冴：“少发神经……”
他最后还是没破这个戒，我自己无聊叼着薯条一点点地嚼。座位旁边的大袋子鼓鼓囊囊，玩偶冒出了半个头，路过的小女孩投来了羡慕的眼神，我立刻把玩偶捧出来展示，对面眼睛都亮了，羞涩地躲在母亲背后，盯了好几眼最后拉着母亲往门外走。
糸师冴停了停：“你笑什么？”
我：“没什么。我手上是商店的最后一个，她买不到的。”
糸师冴：“………”
他没对此做出任何评价，反而对我买这一堆东西的事情本身开始指指点点。
糸师冴：“任何人看到都会觉得你对花江心怀不轨，送的礼物太沉重了。”
我：“有那么重？我提到她家门口吧。”
糸师冴：“你是要搞恐怖袭击？”
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麻烦……”
糸师冴：“这是你的问题。”
我：“这是你附加给我的。我觉得没问题，奈奈也觉得没问题，所以问题在哪？”
糸师冴：“你的自信。很讨人厌。”
我：“是只让你觉得讨厌啦。”
“不。”糸师冴说，“我比较讨厌你是个笨蛋。”
我左耳进右耳出没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算了吧，你能在十秒内报出一个你觉得不是笨蛋的人么？”
以他眼中笨蛋和非笨蛋的比例来换算，我在此人的价值体系都算是普通人了，其实也挺像是褒奖。
糸师冴毫不犹豫：“阿尔瓦罗·雷科巴。”
我：“…………？”
我：“谁？”
我茫然得像是刚出生三天的婴儿。
糸师冴睨着我，勉勉强强——以他的语气来判断，应该是给我降低了难度，哈哈，没用，没听过这洋名：“大卫·贝克汉姆。”
我热切地捧场：“是他啊！确实也在情理之中。”
糸师冴：“少装了，你也不认识。”
我：“废话。”
糸师冴就不开口了，我有种牙膏被挤了一半没盖上盖子就放在旁边风干的难受感，忍不住吐槽：“按照对话递进的顺序，你现在应该给我介绍这两个人到底是谁，而不是把话题晾在这里。这样的话，我大概会有五天的时间，一旦闲下来就会在脑海中浮现出这样的问题：冴君说的那两个人名是真实存在的人物还是他杜撰出来的？他有耍人的技能点么？那两个人是干什么的？是冴君在俱乐部的熟人？还是其他什么人？”
“你怎么这么闲？”糸师冴想了下，发自内心地问。看到我握起的拳头，他又接着说，“你自己去搜。”
我对他说：“我喜欢王阳明提出来的‘心即理’的观点。”
糸师冴：“谁？”
他也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我：“你会去搜么？”
糸师冴：“不会。”
我耸耸肩：“一样的道理啊。你为什么觉得我私底下会去搜？你自己说出来的当然是要自己解释了。”
然后我就后悔了，谁要在回程的车上听他干巴巴地说别人是怎么踢球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