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毫无征兆 都怪这场毫 ...
-
调酒师说话的声音不大,但还是引得不少人频频注目。
方卓然请一位新面孔喝酒。
无论单拎出哪个人、哪件事,这似乎都是未曾出现过的场景。
陈铭玉盯着那杯浅橘色的液体,被杯壁反射的灯光刺痛,短暂的闭了下眼。
方卓然认出他了。
吉他弦又一次被波动,第二首歌的前奏缓缓灌满这个糅杂着复杂情绪的小酒馆。
方卓然的声音条件很突出,是那种可以称得上“老天赏饭吃”的程度,低沉却不嘶哑,成熟但不事故。
像温和的风,如细腻的雨,同讲故事的人。
他只是抱着吉他坐在那里,便让身旁的听众感觉娓娓道来。
陈铭玉睁开眼。忽略耳边刘默惊讶又带着好奇的追问,在前奏落下的前一秒抬手,将微凉的酒精含进口。
混着淡淡柑橘的清香,陈铭玉那扇仅开了一道缝的门被一只拨弦的手彻底挡住。生了锈的合页又一次“吱呀”的打开,放出了一些早就蒙尘了的回忆。
“陈铭玉?”一旁注意到异样的刘默蹙起了眉头,伸出手掌在陈铭玉面前晃了晃,担心道:“你不会是醉了吧。”
可刚刚那杯酒几乎没有度数。
酒精顺着食管滑动,连同心里的声音一同沉进胃里。他明明没发出任何声音,可旋律和歌词却和方卓然完美契合。
“没事。”陈铭玉将视线落在台面的光晕,“只是听到了熟悉的歌而已。”
“这首歌十几年前好像确实很火。”听到对方回话,刘默这才点着头挪开视线,“这人还真是跟老板说的一样。”
“什么?”
“明明人长得挺年轻,可是却从来不唱流行歌。你说他一个帅哥爱唱民谣就算了,唱的还都是老歌。本来我还不想承认自己老了,可是被他这么一唱,倒还真回忆起年轻那段日子了。”
刘默笑着摆摆手,将剩下话全部藏进手里的酒杯。
陈铭玉也浅浅勾了下嘴角,没再说话。只不过动作上罕见地丢了克制,一口接着一口。
陈铭玉讨厌失控。
因为失控之下,总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而被情绪所掌控的人总是显得狼狈。
这是陈铭玉受到的教育中一贯的认知。
也正因如此,从小到大所有人包括长辈对他的评价一向都是理性,可靠以及懂事。
是一个合格的,可以接手家庭企业的继承人。
不知是人变多了还是酒精作祟的缘故,室内的空气逐渐变得黏腻,像是潮气顺着窗缝涌了进来,燥热且笼着要下雨前独有的泥土气味。
陈铭玉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只留一件驼色Polo领针织衫,两颗纽扣一丝不苟的扣在领口。
带着独属于33岁男人的隐忍和稳重。
雨气愈发湿重。酒馆里,方卓然的声音如同无意打开了立体环绕,明明不过十几米的距离,可传进陈铭玉的耳朵里却始辨不准方向。
台上人显然也注意到了陈铭玉的异常。
方卓然无声笑了下,在唱下一句的时候故意将视线投过来,将歌词里“重逢”二字唱的克制又细腻。
过于直白的情绪让陈铭玉很快便垂下眸,直到那双拨弦按弦的手又一次移动,让心脏荡起圈圈涟漪。
方卓然的歌声总是如此,就仿佛声音传播的介质不是空气,而是心与心共振时产生的频率感应。
“陈铭玉。”低哑的嗓音透过潮湿的空气幻化成独有的质感,再抬头,方卓然不知何时下了台,手里举着一只漂亮的玻璃杯,不轻不重的碰上他的高脚杯。
“看来你也没我印象中那么古板嘛。”方卓然又笑了,语气里带着独有的自信和戏谑。
室内的灯光又一次变换。两人头顶恰好有一盏暖黄色的射灯,不过被方卓然的身子遮去了大半,看不清表情。
刘默被两人这打哑谜一般的交流搞得没头没脑,下意识拍上陈铭玉肩膀,“什么情况,你认识?”
认识......
这个词的分量有些太轻了。
“没什么,高中同学而已。”陈铭玉的声音依旧冷静,若不是方卓然注意到那身侧默默握紧的拳头,就真信了他的波澜不惊。
“这样啊,那一块玩会吧。”刘默自来熟地朝方卓然招招手,“今天的酒都算我的,你们老同学尽管叙旧。”
“不必了。”方卓然用拇指划开玻璃杯上的雾气,转头朝门外望了眼,“离我下班时间还早,你们再不回可就很难打上车了。”
顺着方卓然的视线望过去,刘默“哎呦”一声直起身。
“一直没注意,原来外面已经阴了这么厚的天了,不行不行,我真得早点回家了,猫儿子还等着我给他喂饭呢。”
“陈儿,咱俩家确实也不顺路,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今天晚上的酒都算我账上,直接跟老板说就行。”
刘默的确是个实打实的猫奴,这一点陈铭玉早已见怪不怪。
组局的人走了,他这个被拉来的人自然也没什么再耗下去的必要。陈铭玉扭头喝掉最后一口酒,对方卓然道:“这杯酒钱我自己付,先走了。”
“你是在躲我吗?”
方卓然又近一步,长臂撑在吧台边,用一个半笼着的姿势将人圈住。
门外终于下起了雨。
雨点来的又快又密,不知是突如其来还是蓄谋已久。总之在方卓然倾身停在咫尺距离那一瞬,陈铭玉清晰地感觉到了两人纠缠在雨声里的呼吸,和不知因何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陈医生,明天上班吗?”呼吸交错间,方卓然轻轻开口,偏头对上陈铭玉的眼。
陈铭玉被他笃定的称呼叫的一愣,下意识蹙眉,“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方卓然似乎对他疑惑的表情格外感兴趣,笑着搭上陈铭玉的手背,不正经道:“这样一双灵巧的手,自然是要拿手术刀的。”
“方卓然。”或许是太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语气,陈铭玉就连喊名字的语气都带了点恼。
“不逗你了。”方卓然笑着松开手,在昏暗的灯光下重新站直身体,开口的声音又轻又柔。
“像你这样的人自然是能实现理想的。”
门外雨下的更大了。雷声混着雨声不断敲击在玻璃窗,片刻沉默后,陈铭玉鬼使神差地反扣住方卓然的手腕,在思绪还未清晰前脱口道:“几点下班?”
搭在腕骨上的指腹像是着了火,说不清是酒精还是什么,陈铭玉发觉自己领口上的扣子似乎确实有些紧了。
不然怎么会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同样愣住的还有方卓然。
“算了,我随便问的,你不用......”见气氛不对,陈铭玉下意识开口,然而补丁还没打完,方卓然的手指就贴上了陈铭玉的唇瓣。
“嘘,小声点。”方卓然不轻不重地揉了下陈铭玉的唇瓣。
“被老板发现就不能翘班了。”
雨原来真的很大,打在身上的时候带着水滴的重量。路边反光的玻璃变得模糊,路边店面的灯光和音乐在水幕中变得清远,耳边只留下繁杂的雨声以及方卓然那句——
跟我走。
等陈铭玉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竟跟着方卓然进了隔壁酒店大堂。
从昏暗的街头一下进入到明亮的室内,陈铭玉下意识抬手,却在垂眸的一瞬注意到方卓然被打湿的衣袖。
那抹被打湿后的蓝色衣袖像极了校服的颜色。
情绪好像又涌上来了。
陈铭玉有些抗拒的摇了摇头。这不像他也不是他,他讨厌毫无根据的情绪,也拒绝在外界丢了自己的沉稳。
都怪这场毫无预兆的雨。
用房卡刷开房间,方卓然将黏在手腕的衣袖卷到小臂,又从旁边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靠在床头的陈铭玉这才缓缓开口道:“洗澡吗?”
陈铭玉被他拉着走了一道,脑子昏沉的可怕,抬眼睨了对方一下,嗓子沉沉挤出一个嗯,身体上却没有任何动作。
方卓然被陈铭玉的反应逗笑,干脆直接俯下身,将人压着抵上床头语气黏腻。
“不洗也行,反正一会还得再洗一遍。”
说罢他抬手触上陈铭玉领口两颗规规矩矩的纽扣。
陈铭玉半眯着眸子,醉意让这双拿手术刀的手难得失了准头,第二次才成功抓住方卓然的手腕。
“你想干嘛。”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陈铭玉说话时热气总会有意无意地扫过方卓然脸侧。方卓然用食指挑开陈铭玉的领口,用动作代替了回复。
陈铭玉挤出一声闷哼
方卓然安抚似得,温热的唇瓣轻轻贴上锁骨的皮肤。
“陈铭玉。”方卓然抬起头,眼神中裹着狡黠,“我是不是没跟你说过,你这里有一颗痣。”
很诱人。
陈铭玉微微偏开头,眼睫颤了颤,像是在思索方卓然这句话的含义。
片刻之后,他抬起手,压着方卓然的肩膀倒在大床上,还顺便撩开了带着潮气的衣服下摆。
“方卓然。”陈铭玉的声音依旧清冷,混着喝过酒后独有的倦意,蹙着眉一句话说的又轻又恼。
“我好像......还没见过你不穿校服的样子。”
“什么?”方卓然下意识揉上那紧缩的眉头,还没来得及深究整个人就被陈铭玉扣着脖子吻了上来。
十年后的陈铭玉实在太合方卓然的胃口。
没过多犹豫,方卓然弓着身子迎合上去,炽热的吻落在眼睫、鼻梁、鼻尖,最后是唇角。
大概是一切都太过契合,就连陈铭玉到后来抓着他的两只手举过头顶时,方卓然也只是轻微的怔了一下,很快便重新投入进去。
房间外的雨始终没有停歇。闪电将城市短暂的劈开,一晃而过的光亮中,一双骨节修长带着薄茧的手死死抓住了床单。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