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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好久不见, ...

  •   惯于杀人的人往往有两种,一种是沙场秣血的战士,他们的兵刃常常一寸长一寸强,另一种则是暗杀训练的死士,他们的武器要尽可能短小轻薄。

      甲九所在的甲部,正长于暗杀之道。

      他的武器,是一柄薄薄的匕首,只有手腕到中指指尖的长度,方便隐在手中一抹即杀。

      比如门口的侍卫,比如出产房的稳婆,通通死于这柄匕首下。

      他在等待国师的指令,只要国师离开那间产房,他会解决掉产房里面的人。

      可是三炷香过去,整座府中安静的只有虫鸣和鸟叫,国师还是没有出来。

      突然,一阵女子尖叫声响起!几乎刺破云霄!甲九头皮直发麻,正要进屋查看,只见一个满脸是血的女人跑了出来。

      那是国师的侍女——真珠。

      她一边朝着大门口跑去一边狂喊:“牡丹蛊!是牡丹蛊!谢贵妃化成了带血牡丹!”

      她从甲九身边跑过,对他视而不见状若疯癫,甲九立刻一个猫身跳入产房内。

      里面很是安静。

      连小娃娃的哭声都很孱弱,仿佛是只几个月的猫咪。

      饶是甲九这样见过无数血腥场面的人,一进产房也有点被吓到。

      满房间的血。

      墙上、床上、地上、门上、窗上……全部都是,仿佛牡丹成精抽出枝条,发狂似的在这间屋子里乱甩,控制不住的把一切能看到的地方都染满痕迹。

      而血腥气最浓烈血污厚重到发黑的地方正是产床,满床的淋漓鲜血里有一抹纯白,硕大盛放的白色牡丹,静静地斜插在孩子的襁褓内,孩子竟比牡丹还要小一些,正上气不接下气的虚弱啼哭。

      甲九仔细巡视一圈,终于在一处血迹斑驳的地面找到了躺着的国师。

      而国师身边的白墙上,凄厉的张狂着十六个大字。

      不一会儿,淇王府的侍卫们和禁军前后脚到场,甲九迅速隐匿自身,悄悄回皇宫复命。

      不到半日,洛阳城里一则谣言甚嚣尘上。

      牡丹蛊咒死了谢贵妃,连腹中的太子都被换成了公主,大国师斗法失败,生死一线中。

      淇王府内,淇王正在给国师擦脸换衣,刚刚才把脸擦干净,皇后娘娘的旨意便追了过来,生死不论先接国师进宫,哪怕抬也要抬走。

      淇王眉头紧锁,正想开口要求一起入宫。

      原本静静躺着的国师手腕微动,而后一张纸条塞进了淇王手中,接着闭眼对他摇了摇头。

      让淇王别跟着去。

      淇王紧紧握住手中的纸条,沉默着任由宫里的侍女和禁卫军们,迅速抬走了国师。

      待到人全部走空后,他才急忙展开纸条,只见上面是一则潦草的笔迹:“我欲摊牌,你带走冯丹青,陈姓车夫是自己人,速速离开洛阳。”

      ……

      姬宝蓝在进昭阳殿前就“醒了”过来。

      因为这一次,她要一步步踏上那座宫殿的台阶。

      白玉石阶,红色漆柱,长长的金银线勾织的厚实锦缎铺在地上。华贵雍容,石头上雕着百鸟,栏杆上刻着百花,九层九级,一共有八十一步,她在五岁那年就数过,昭阳殿从姬卫立国以来都是皇后居住,可那时却赐给了母妃。

      这是父皇稀薄的权力里为数不多的一样。

      所以她从小就在这条长长的红白阶梯上玩耍。

      等到父亲不在了,祖母依旧让她住在这里,因为皇帝拥有的太极殿,代表着真正至高无上的权力,祖母要自己掌控。

      所以她无比熟悉这个地方。

      每一处花草,每一块砖头,甚至每一道门槛上的划痕,她都清楚得很,比宫女和太监们记忆更加深刻,因为这里对下人们而言不过是工作的场所,却是她的“家”。

      后来,皇甫思将她赶了出去,人世间飘泊流离十五载,她的记忆非但没有减退,反而愈发清晰。

      总有一天,她要回来的。

      而现在她很庆幸,是表姐住在这里。这对她而言某种程度上是一种天意,一个并不被命运眷顾的人,有时候却也忍不住想,这一回天意总算该站在自己这边了吧。

      八十一步台阶,她拾级而上。

      进入大门后,宫门便从外面关上了。

      太阳正往下走,金红色的光影破窗而入,照耀在昭阳殿正殿内,仿佛神明在无比神圣的做着宣判。

      室内只有背着她的皇后,和皇后身边的一位低着头的侍女。

      除此以外,再无他人。

      姬宝蓝笑了。

      “恭喜娘娘得偿所愿。”

      “是吗?”甄荔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她,“喜从何来?”

      “娘娘讨厌的人全部死去,娘娘想要的权力尽在手中,如今这天下都是娘娘一人说了算,难道不值得恭喜吗?”

      甄荔终于转过身来。

      今天的她上红下金,百花缠枝纹路,往前略走两步,正正好落在夕阳里。昭阳殿是整座皇宫沐浴阳光最好的地方,清晨天光透亮,余晖则华彩万千。小时候甄荔第一次进宫,便惊叹了好久,她总是央求姬宝蓝再多留她几个晚上,她太喜欢在这里看太阳了。

      如今的她,总算可以日日享受这份阳光,再不用当稀罕物了。

      在略带几分红色的夕阳照耀下,甄荔的脸无比清晰,她今日意外地只画了淡妆,浅浅几笔描眉只加深了原本的形状。脸上薄薄敷粉,唇色极淡,因了太阳的光辉几乎看不出色彩,反而令人将目光集中在眼睛上。

      平淡无趣的五官上有对锐利的双睛。

      “原来这就是你所说的牡丹蛊。”甄荔紧紧盯着姬宝蓝,“你说你会帮我,你说你会为我献上一枚牡丹蛊,帮我达成所有的目标。”

      “所以本宫一直很信任你,但本宫又时常疑惑,你为何要帮本宫。”甄荔轻轻勾起嘴角,但那笑容并未传到眼底,很典型的假笑,“焦骨教的理由说服不了我,大国师的位置也无法撼动你。”

      “也许你自己不知道,但从你进宫的那一刻,我今年在东宫看见你的那一刻。”甄荔冷冷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是一个安分的女人。”

      姬宝蓝回以一个同款的没有抵达眼底的微笑:“那么在娘娘心中,娘娘自己是一个安分的女人吗?”

      甄荔笑了,这一次她颇为开怀,仿佛姬宝蓝说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安分的女人都活不长,我的姑姑,前朝的甄贵妃,是我见过最安分的女人。”

      姬宝蓝表情一凝。

      “其他的女人,要么面上安分,比如当时的皇甫皇后,要么已经不需要表演安分了,比如姚太后。而唯独一人,她是不可以安分的。”甄荔来回的看着姬宝蓝的表情,“所有女人都会被教育要安分,只有一个人,她从小就被教育要不安分,所以她是那么的独特,那么的令人心生妒忌,那么的令人憎恨。”

      甄荔又往前走了两步,如今和姬宝蓝之间只有不到十步的距离了,这个位置两人任何一点动作神情,都在彼此眼里一览无余。

      “那个人已经死了很久,所以我很久没有想过她。但是你的出现总让我觉得熟悉,让我觉得疑惑,我一直在想,你到底要什么?”

      “你现在似乎帮我做到了我想要的一切,可是你呢?你到底要什么?”甄荔嘲弄道,“直到她来了,我才知道为什么。”

      她伸手指向旁边一直低头的宫女:“抬起头来,让我们大国师看看,你是谁。”

      那位一直低头的宫女总算把头扬了起来,又往前走了两步,让自己也被阳光照耀,好让姬宝蓝能够看得清清楚楚。

      姬宝蓝确实看清楚了。

      那是一张十五岁的青葱少女的面容,她在巫山曾经见过。

      和咸翘很相似的面容,在附子姑姑弄死咸翘的时候,这个女孩子闯了进来,吓得仓皇逃走,是姬宝蓝冷冷的追着她,看着她掉落山崖。

      那处山崖并不高,后来派人找过,没有尸体。

      所以她迟早会找来的,姬宝蓝一直知道。

      只是这个时机刚刚好,在自己刚刚完成牡丹蛊最后一击的布置下,姬宝蓝再也不想伪装的时刻,她来了。

      因此姬宝蓝的脸上没有疑惑,没有惊惧,没有害怕,而是玩味的、静静地笑了。

      “好久不见,咸苓小姐。”

      看着姬宝蓝无所谓的神情,真正的咸苓露出愤恨的目光。

      “你骗我……你一直骗我,你骗着我把你带上巫山,你骗着我害了我的师父、母亲,你还要借着我的身份骗我的父亲……为什么?你到底是谁?!”

      声声质问让姬宝蓝笑得开怀:“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许久、许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她觉得面前的女孩既天真又好笑,甚至颇有几分可爱。

      姬宝蓝笑得几乎弯下了腰,她指着甄荔笑盈盈的问道:“表姐,难道不该由你来告诉这位小妹妹,我是谁吗?”

      甄荔脸色木然,她似乎终于松了口气,又似乎重新燃起了斗志:“是啊,确实应该由我来介绍。”

      她的眼睛看着姬宝蓝,身体朝咸苓微微侧身,咬牙切齿般一字一顿道:“这位杀死你亲生父母,冒用你身份的现任盛朝大国师,便是我的亲亲表妹,已经死了十五年的前朝末代女皇帝——姬、宝、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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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指路《酒保小姐赛博历险记》 预收文指路《在贵族学校卖保健品的Omega》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