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孩子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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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的景色一幕幕闪过，宋牧响侧身坐在副驾上，脸上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太自然。
明明驾驶座上的人也是他曾经形影不离的好朋友之一，现在的架势却跟在躲什么凶煞一样。但话又说回来，哪有和自己多年不见的朋友重逢第一句话就是说“我怀了你的孩子”？
从宋牧响刚刚在夏昭野面前播放出那段惊世发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无比尴尬。
“牧响。”
夏昭野先一步开了口，打破了沉默的空气，开口的话却也像是在肚子里憋了半天的套话：“这几年怎么样？”
“挺好的。”宋牧响回答，眼神却还是没有转过去，“你回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就是回来看看，没想到正好遇见。”
“哦……”
话题又断了。
宋牧响的手指轻轻敲着车窗，心中甚至都冒出来一点开窗跳车逃走的冲动。倒不是夏昭野身上真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只是他今天收到的颠覆打击实在太大，至今都无法平静。
他到底为什么要上夏昭野的车。
夏昭野说顺路，宋牧响竟然也就迷迷糊糊地跟了上来。
“有点闷吧，我把窗户给你打开。”车窗落下，一股股凉风扑在宋牧响的脸上，吹得他下意识微眯起眼，心态也不由得放松了几分。
他终于敢转过头看向夏昭野。
分别五年，用判若两人来形容眼前的夏昭野都一点也不为过。
在宋牧响的记忆中，夏昭野总是顶着个短得扎人的寸头，手臂的皮肤因为长期在太阳底下打球被晒得有些分层，戴着近视镜，整个人显得土里土气，既没存在感也没记忆点。
如果不是宋牧响发现这人的镜框腿上挂着个倒三角的logo，他还真要以为这是个低调朴实的小伙子。
但夏昭野也确实说得上老实巴交，说得少做得多，高中时期别人塞进自己桌堂里大半的情书都是对方帮着理好藏起来，才能让宋牧响不会成为政教处抓早恋的常客。
可惜这位贴心好友高二那年就转去国外了，后来杳无音信，宋牧响都要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
夜幕的光影照在夏昭野脸上，又转瞬即逝，映衬出那人立体的眉骨下深邃又锋利的双眼。
寸头已经长长了很多，刘海似乎喷过发胶定型，卷起来一个好看的弧度。范思哲墨镜被推至头顶，金色的美杜莎标志更衬出某种张扬的气质。
任谁来看，也无法和当年的样子对的上号。
车里放着宋牧响没听过的英文歌，旋律舒缓。他往座椅里靠了靠，看着车玻璃上倒映出的人影，这才轻叹口气，说道：“谢谢你。”
夏昭野：“谢我什么？”
宋牧响：“谢谢你送我回来，这车……油费挺贵的吧。”他是真心这么觉得。
“咱们两个的关系还用说这些。”夏昭野轻笑一声，打方向盘掉了个头。车速放缓，宋牧响才看清自己已经被送回到学校大门。
不对。上车之后他脑子迷迷糊糊的，好像都没告诉夏昭野自己在哪个学校。这人连导航都没开，是怎么把自己送回来了？
难不成去国外的这几年还修炼出什么预知读心术来？
一双手已经越过座位，自然地替宋牧响解开安全带。他还没从愣神中反应过来，夏昭野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车来到另一侧，非常绅士地替他打开了车门。
简直要让他梦回读书时夏昭野天天给自己带早饭时的日子。
“早点回去休息。”夏昭野看向他，声音有点低，还带着点细微的纠结，“今天的事……”
“是我在跟别人开玩笑，没什么事。”宋牧响抢先一步回答。他现在已经缓过来很多了，赶紧找理由把对方的疑问堵回去。
毕竟分开的这五年夏昭野对他感情生活的一地鸡毛半点不知情，自己也没有理由把这种负面情绪带给对方。
夏昭野眼神微动，似乎默默将眼前人打量了一番，只说：“那你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宋牧响点点头。
一路上都没收到消息提示，自己发给孩子爹嫌疑人的消息已经石沉大海，现在听到夏昭野这么说，他真是不由得感慨一句还是朋友最靠谱。
“那我先……”
“唉，牧响哥！”
身后响起个元气十足的声音正好打断夏昭野的话。
宋牧响回过头，看着那个穿着一身荧光绿色卫衣卫裤的人朝自己挥手走来，随即非常熟稔地凑近，拍了拍他的肩膀：“牧响哥，我们还想找你，上次你帮我们搞的那个比赛，我们拿了一等奖！”
夏昭野的脸黑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初。
“那是你们厉害，我都没做什么。”宋牧响也握住对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余光看见还站在一旁的夏昭野，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似乎有点晾着对方，又赶紧不动声色地把那双手拿下去。
“奖金不少呢！我们想去喝酒庆祝，要不要一起？”那人被宋牧响拿开手也一点也不生气，又自然地顺着摸到宋牧响的手臂，捏了两把，“牧响哥，你手上一点肉都没有啊，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健身？哎我给你看我最近练的成果——”
“他不喝酒。”夏昭野不知何时已经上前一步，直直盯着宋牧响身侧的学弟，眼神阴鸷，语气也加重几分，“也不健身。”
“哦，其实健健身也挺好啊？现在女生都喜欢那种肌肉。”
“小赵。”宋牧响总觉得气氛越来越不对，赶紧用胳膊肘戳戳那人，“我跟人有约了，你们去玩吧。等拿到证书的时候记得给我拍照。”
“跟我有约。”夏昭野紧接说道。
“哦哦，那成！”小赵挠挠头，又拍了一把宋牧响的后背。“那我就跟他们说先去玩了，到时候再叫你！”
铁确实没白举。这一掌力气之大直接给宋牧响拍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撞进夏昭野的怀里去。
挥手送走对方，宋牧响长长叹出口气。
“对了，要不要……”宋牧响正准备问问夏昭野要不要跟自己去吃个饭就当付油费，一回头却发现对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驾驶座，甚至还把头顶的墨镜戴上，透过降下来的车窗对自己说：“我先走了，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宋牧响呆滞地眨眨眼。“哦、好。”
黑天戴墨镜……？
下一刻车窗升起，保时捷发动，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只留宋牧响一个人在风中凌乱。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在风中凌乱了。
口袋里的手机不知道震动了多久。宋牧响拿起来，盯着通讯人的名字看了两秒，还是按下接通：“骆远。”
“牧响，你没事吗？真的没事吗？”骆远声音中的焦急要透着电话信号溢过来，“不管怎么样也不能不接我电话啊，我这一天都快被你吓死了！查出什么毛病来了？我跟你讲不要害怕，现在医学技术那么发达，肯定能治好，千万别自暴自弃！”
他这个毛病好像还真不见得好治。
“西区麦当劳，我去那跟你说，记得帮我点个套餐。”宋牧响走进校门，又一顿想到什么，“……不要冰可乐，换成纯牛奶。”
他想起那张被自己一时上头扔进垃圾桶的片子，竟然觉得有点后悔。
自己对这方面一窍不通，不知道拿给骆远这个理科生能不能看出什么门道？
“欢迎光临——”
“你说啥玩意？”
宋牧响吸着盒装的纯牛奶，默默看着桌子对面表情错愕到下巴都快掉下来的骆远。
“你不是因为食欲不振和头痛才说要去看大夫吗，怎么还多了个孩子！”骆远手中汉堡里的酸黄瓜都掉了出来，他已经完全没心思继续吃他最爱的双吉，眼神从错愕到震惊到愤怒，一拍桌子：
“孩子是谁的？！”
“你能不能小点声。”宋牧响赶紧伸手挡住自己的侧脸，对着骆远小声说道，“别激动，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检查结果，也有可能是误诊呢？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再换个大医院去查查。”
“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是误诊！”骆远又一拍桌子，声音虽然小了点，但还是种能让周围听清楚的音量，“你必须跟我坦白，孩子他爹到底是谁？你得让他给你负责！”
宋牧响瞟了眼四周，已经发现了不少朝他们这边看的目光，简直要后悔自己的决定。
就不该指望骆远派上什么用场，还不如不说，明天要是再被挂到校园墙，他的下一个pdf就要制作出来了。
骆远往嘴里塞了根薯条，眼珠子转来转去像是在思考，此刻已经思考出了个结果来：“你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
宋牧响瞥了他一眼。“知道什么了？”
对方却没回应他的话。只是跟恶狗扑食一样两口把汉堡解决，拿纸胡乱擦了擦便站起身要走。“你放心，咱们两个这么多年，我都懂你。”
“我不会跟别人讲的，死都不会。”骆远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又把拉链拉开，说：“对了，汉堡你就别吃了，里面有酸黄瓜对孩子不好。”
留下这句话，骆远便跟做成了什么大事一样大踏步出了门，只把宋牧响独自留在座位上。
宋牧响又独自一人在桌前凌乱。
他的这些个朋友还有没有能靠得住的了？
——
客厅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星星点点的光透过玻璃落在屋内。手机亮着屏放在茶几上，还能看见页面最上方的几条消息记录。
夏昭野跟被人点了穴位一样一动不动坐在沙发上，湿润的发梢滴下滴水珠，啪嗒一声落下，砸上屏幕。
他刚冲完凉水澡，身上只套了件浴袍。目光幽幽地盯着消息记录看了好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拿起手机，来到落地窗前向外看去。
远处是一栋挨着一栋的学生宿舍。
“喂？”夏昭野对着电话另一端，声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哑，“你确定这些东西不是编过来糊弄我的。”
“我哪有那个胆子啊老板。”那头的人说，“确实是学生内部搞出来的，但具体的真实性还有待考据，怎么说？”
夏昭野抬手触碰上玻璃，缓缓移动，又落在一处，正对着某栋楼。“全部截掉，一点都不能传出去。”
“网上肯定可以拦住传播，但是私底下我不敢保……”
“你自己看着办。”夏昭野冷声打断，沙哑的气息加上通话的细微电流，对面直接闭了嘴。
他挂断了通话，目光还未从窗外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