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记》江南徽雨

7、 成全 释然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引自唐?元稹《离思五首?其四》

　　采薇语气哽咽：“夫人何苦骗先生……”
　　宴席散后，张怀清察觉到谢晚晚情绪低落，有些担心她，便在送走一众宾客后，特来寻她。
　　可他行至门口，却意外听见了采薇与谢晚晚的言语。
　　一时间，所有事情都连起来了，他终于明白了，谢晚晚对他的态度。
　　相敬如宾。
　　犹记得新婚之夜，他满心欢喜地挑开心心念念姑娘的盖头，却只见大红喜袍之下，那一个人泪眼模糊。
　　张怀清初时只是慌乱，心疼之余，却也有疑惑。
　　那一晚，他娶到了自己心尖上的姑娘，可他爱着的姑娘，心中早已有了他人。
　　他终究没碰她，转身去了书房，独留她一人孤灯到天明。
　　这些天来，二人相敬如宾，他想，她若不愿，他不强求。
　　他只觉得，自己只需要对她好，终有一天，她会回心转意。
　　可他未曾追问原因，她也从未主动向他提及，她心中的那个他，究竟是谁，他们之间，又有着怎样的故事。
　　张怀清不自觉推门而入。
　　采薇见着来人时满目慌乱，可瞧见张怀清的神情，便知他听见了她二人的谈话，已经猜到了谢晚晚和温庭渊的关系。
　　可谢晚晚与温庭渊，虽彼此心中有情，却从未言明，只是挂着师徒的名分，处事有礼，从未逾矩。
　　他们之间，甚至连露水情缘也算不上。
　　采薇当下慌张正欲解释，可谁知谢晚晚语气冷静，冲着采薇道：“采薇，你先出去吧。”
　　采薇虽着急，却也识趣地退了出来。
　　不管谢晚晚与温庭渊曾经有过何种牵扯，如今她既已与张怀清做了夫妻，那有些事情，便只能他二人说个清楚。
　　而这些，本不该由第三人相过问。
　　待到采薇出去掩了门，屋中便只剩下谢晚晚与张怀清二人，静默半晌，谁也不知该从何说起。
　　张怀清：“我知你心事，怪只怪我知道得太晚，否则我定不会向你家求亲。你若念着他，我不强求。”
　　谢晚晚：“官人，你待我很好，我十分感激，但我与他之间，注定没有结果。”
　　她既已决心相断，便不会回头。
　　自醉之人何须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先生授她以诗书，教她识字明理，却也造就了她不肯认输的性子。
　　她毕竟是江南才女，七岁成词，一十一岁师从天下闻名的鸿儒玉公子，一身才情横溢，一副傲骨嶙嶙。
　　可她对于先生，终究没能放得洒脱，拖泥带水这一遭，她已决心放手。
　　若这是你希望看到的，那我便成全了你，也成全了我自己。
　　既如此，不若死生不负相见，便也失了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