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高考，但谈到主考官》楠江十里

14、副本：我不吃压力——你那张脸不值钱 好在压

　　好在压力值停在99，暂时没有再往上升。

　　哐当哐当。
　　外面砸东西的声音与争吵声喋喋不休，不知何时才能消停。

　　莫无夜闭上眼睛，努力平稳呼吸，但即使隔绝外来光源，脑海中却逐渐浮现出文字，仿佛贴在他的眼皮上。

　　“我不能让妈妈伤心。”
　　“好害怕。”
　　“弟弟死了，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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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触觉听觉在全部丧失，莫无夜像成了聋哑人，只能承受着原主的情绪炸弹。

　　他还没完全确定压力值到达100会发生什么。
　　莫无夜从来不会去赌，他比谁都知道生命有多么可贵。对于活下来都成奢望的人来说，命比什么都重要。

　　“幺儿……”虚幻的声音，是有人在外面叫他吗。
　　可仔细聆听，外面的争吵声却并没有停。

　　那是谁在叫他？
　　“幺儿……要为妈妈着想，妈妈只有你了。”
　　声音逐渐怪诞扭曲，并逐渐贴近他的耳畔。

　　……幻觉？
　　莫无夜费力的睁开眼，周围的事物像被吸入了海绵逐渐分割扭曲，变成泡沫状。
　　耳边络绎不绝的耳鸣声，无助，只能瑟缩在角落。

　　一个冰凉的物体突然触及到了自己的脸。
　　【压力值已高达100，请玩家注意】

　　莫无夜瞬间反应过来，瞳孔地震。
　　是母亲吗？不，这触感很粘稠，冰凉到没有任何活人的体温。

　　是从后面伸出来的，但他后面……不是门吗？

　　他机械般转头。
　　这个生物居高临下，足足有他坐着的两倍高。

　　粘稠的紫色液体用那无骨的身体咧开一张恐怖的嘴，浓稠的液体顺着他的嘴巴往下流，形成怪诞的滴水状。

　　那个深不可测的恶心喉咙里，发出一声声呼唤:
　　“幺儿……听话，要考上好大学。带妈妈离开这里。”
　　莫无夜干睁着眼睛，直到那个怪物突然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自己扑来，发出了尖锐的鸣叫。

　　这他妈真的是幻觉吗？
　　莫无夜一留心眼，翻越到了旁边。

　　那怪物的液体堪堪擦着自己的脸过去，丝丝疼痛在脸上传来。
　　莫无夜抹了一把自己疼痛的地方，一看，是新鲜血液。

　　我去，怎么是真实伤害？

　　他迅速起身准备离开，手一扯，祈福绳还紧紧的牵着自己，一抬眼，那坨怪物又挣扎着向他扑来。
　　莫无夜把绳往他前面一扯，怪物的液体瞬间腐蚀掉绳子，他趁机迅速后退，但怪物冲刺很快，他前面的大半衣服都被腐蚀掉了。

　　前面衣服空空，他的脚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幺儿……为什么要躲着妈妈？”怪物发出一阵阵呻吟。

　　……这个真是妈妈级别的，但别找我，谢谢。

　　“啊啊……幺儿，你逃不了，因为妈妈只有你”这坨液体翻涌着，突然像泄洪一般彻底融化在地上，滚滚而来的液体充盈了整个房间。
　　莫无夜蹬一脚，翻上书桌，利落的打开窗户。

　　高度竟然只有一楼层，外面就是松软的草地。
　　那液体在他身后又重新凝聚，扭曲着身体挣扎扑来。

　　跳下去！他的脑海里首先冒出这三个字。

　　不，不对。

　　停！

　　他家不是住在小区吗？他家又不是住在底层，怎么可能只有一楼层高。

　　靠！他脑子里怎么也开始出现幻觉了？

　　莫无夜停住要跳下去的脚步，反身抓起旁边的一本书，拍在液体脸上。

　　飞溅的液体腐蚀上他的身体，灼烧般的疼痛传来。
　　剧痛感像要把他身体活生生剥皮，莫无夜当场痛的失去意识。

　　再睁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十几层的高楼，狂风呼喊着，依稀能听见车水马龙声音，夜色已深，灯火通明的街道正常运行着。
　　他整个头已经伸出窗户了，莫无夜吓出一身冷汗，立即将头撤回。

　　后退的一瞬间，撞到了一个生物身上。
　　莫无夜下意识以为是那个粘液怪，一个反身，用关节骨直接肋在了……无休日脸上。

　　匆匆赶来还被揍的无休日:“……？？？？”
　　冷静下来看清来人的的莫无夜:“？？？”
　　“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无休日还了他个反问句，继续道:
　　“我他妈要保证你的安全，什么叫我怎么来了。老子看你自己剪断绑住自己的绳子，然后在房间里乱窜，最后还要爬书桌跳楼，刚准备扯你一把，结果你直接给我一肋”

　　无休日碰了一下自己有点红肿的脸，发出了一声声倒抽气:“嘶……老子的帅脸。”
　　莫无夜哦了声，回答道:“你那张脸不值钱，别摸了。”

　　“老子还是考生前长的可帅了。”无休日一边摸着脸，一边从地上站起。
　　莫无夜才不关心这家伙以前长得帅不帅，他跳下书桌，洗耳聆听门外的动静。
　　“我真后悔娶了你这个毒妇！”

　　水杯落地的声音，混杂着女人的哭声。
　　看来门外还没消停，返校计划算是泡汤了。
　　为了防止自己的压力再上升，莫无夜翻箱倒柜的找出一盒耳塞，直接塞在了自己耳朵上。
　　眼不见心不烦。

　　不过这个副本造成的幻象确实够强，如果真相信了那个幻觉，他现在应该是楼底下一片肉饼，尸体都得拼的那种。
　　“你们的考题都好恶心，不是人自杀就是液体怪。”
　　莫无夜晃着脑袋，坐在床上休息。

　　“老子也不知道哪个出的题，别让老子逮到那恶心玩意。”
　　屏幕外听得一清二楚的黑无常:“……”
　　你才恶心玩意，你全家都恶心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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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无夜冷静下来，才绝望的想起今天才第二天。
　　这副本太折磨人了点。

　　虽然副本明确说要生存七天，有没有什么速通的方法？

　　无休日跟他说过，这个副本是新型副本，也就是说是，新投入使用的。
　　但这个副本目前的实测状况看来。数值有点过高，不合理。
　　压力值只能受原主影响的话，他不知道还要受几次爆满的情况。

　　其他考生可以在一只小白鼠过后，享受调低数值的副本，但自己就不行了，因为他就是那只小白鼠。

　　嗯……前几世的自己分考的都很高，都是咋考的？哦，对了。

　　“无休日。”莫无夜罕见的软了语气。
　　“干嘛？！”无休日警惕的瞪眼看着他。
　　莫无夜微笑启唇:“能借我点钱吗？地府的钱。”

　　无休日警铃大响:“不是你到底要干嘛？”
　　莫无夜早有预防，他指了一下自己的脚，装作无奈开口:
　　“这个副本里的感觉太真实了，有点痛，想买点止痛药。”

　　无休日鼻子那边直接皱成一团，大有看智障之意:
　　“逗我呢，你怕痛？”
　　莫无夜装模作样的捂着脚撕了声，沉重点头。
　　无休日盯着他看了至少三分钟，稍稍松口:“你要借多少？”

　　“7000积分”莫无夜瞬间不痛了。
　　无休日眉头依然是皱的，虽然这点积分对他来说确实不值一提，但这家伙借积分，还不还先是另一码事，要去做什么才是重点。
　　莫无夜头低下去，手指嵌进衣服里，捂着自己的手臂，身体微微颤抖：“嘶”
　　“……行吧，不过我提前声明，你有积分做的事和我无关啊。”

　　——

　　“不是，逗我呢，积分还能借，这不是赤裸裸作弊吗？”
　　黑无常差点被气到昏厥。

　　他现在想咬死无休日这个蠢崽，自己签了免责协议，就不管他的考场了！

　　楚阎爱从手中变出一杯咖啡，细细品尝间，还不忘劝慰:
　　“你们既然允许考生买东西，那就得允许考生借钱，有货物必有借贷。毕竟有些考生有积分，对于刚入境的考生未免太不公平了些。稍安勿躁～”

　　白无常一只手拉着差点冲进屏幕里的黑无常，尴尬的笑着。另一只手则安抚的拍拍黑无常的肩膀，用身体安慰他“别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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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无夜等到半夜，那两人吵累了，男人摔门进屋，女人则在沙发上独自哭泣。

　　他进入潜伏状态，无声的走到门前，悄悄开门溜了出去。
　　在他出去的一瞬间，无休日瞬闪到他面前。

　　“……你权限开了？搁这演午夜幽魂啊。”
　　无休日耸肩，并无悔改之意。

　　既然医院里的商店可以当副本商店，那楼下应该也会有。
　　走出寂静无声的小区，外面灯火阑珊，霓虹灯扰乱人眼，市区还在营业。
　　随机走进一家小卖部，果然，里面是跟医院商店一样的布局。

　　莫无夜假装寻找药片区，实则偷偷把布局都记了一遍，无休日这个百年老花眼都看见药片区了，这家伙还在乱逛。
　　“你在干嘛呢？那里不就是吗？”

　　莫无夜假装刚刚发现，立刻向药片区走去，特地绕了个远路，经过日常区。
　　当无休日的目光被一些人间新零食短暂转移，一瞬间，他顺手在货架上掏出一样东西。

　　他气定神闲，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向药片区走去，很快寻觅到布洛芬。
　　这货物一拿出来就自动扣费，一点都不给反应时间。

　　商品凝一个一个小光点，按一下才会出现原品
　　无休日已经在哈欠连连，要知道现在已是凌晨。

　　“你不是不需要睡觉吗？为什么还会打哈欠？”
　　“因为我是人类，有睡觉的习惯。”无休日抚了一下头发，松松垮垮的，很慵懒。

　　无休日眼底的黑眼圈如果没有那么明显的话，长得应该过得去。但现在就是一种颓废感。
　　“那回去吧。”

　　无休日就等这句话，转身就走。
　　莫无夜注视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

　　自己前几世既然能炸考场，并且仍然完成考试，说明这个地方并没有对于考生明确性的规则性惩罚。
　　另外。既然让无休日来看着他，说明现在仍然是没有的状态。
　　那就好解决了。

　　回去已是凌晨，母亲也不见了，刚跟丈夫吵完架，肯定不会留在家中。
　　无休日没管他，似乎默认了他肯定会去睡觉，自己伸着个懒腰回到卧室，赖在他床上睡着了。

　　莫无夜准备先去解个手，厕所里似乎没什么东西，都是很稀松平常的。

　　上完厕所，来到洗手台的镜子面前，冲完手抬头时，他愣住了。
　　镜子在看自己。
　　镜子里的他似乎很疲惫，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嘴角下垂。

　　莫无夜撑开自己的笑容，镜子里的人却毫无变化。
　　“不要让妈妈伤心……”

　　莫无夜笑容一收，转而冷淡：“这道德绑架，你可真是死都记着。”
　　镜子里的他突然凑近镜子，一只惨白的手随即从镜中伸出。

　　莫无夜本身就被这个副本搞得很不爽，压根没被吓到的他一拳砸在了镜子上。

　　哐当。
　　镜子被他当场砸出一个窟窿，碎片从里面飞溅而出。
　　那只手消失了。

　　“我不欠任何人。”莫无夜冲着碎开的玻璃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人。

　　莫无夜没有回房间，摸黑进了父母房间。
　　幽暗的房间里，只有他父亲一个人的呼吸声。

　　确认男人已经熟睡，莫无夜轻手轻脚，顺走了他床头柜上的药瓶……

　　回到房间，莫无夜第一眼就看见了霸占自己床的无休日。

　　月光倾泻进屋内，如柔和的探照灯一样照亮了男生的半侧脸，无休日侧脸轮廓其实很好看，但莫无夜此刻更关心他的床。

　　他原地木讷住了：
　　“……这是我的床。”

　　无休日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余光都不扫他一眼，把被子又往上扯了点蒙住头。
　　“上面没写你名字。”

　　“……你睡这儿了我睡哪？”
　　“滚去睡沙发。”

　　莫无夜：“……”

　　我服了这活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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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昨天发生了剧烈争吵，母亲还是执意把他送到学校，女人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了，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唠叨。

　　他的父亲还没起床，母亲一个人送他。
　　但女人一点都不在意，抚摸着他的手闲言碎语。

　　就在这时，他的书包从肩部滑落掉了下去，里面的书全都倒了出来。
　　“幺儿……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妈，”莫无夜忍着极大的恶心感，又说道：
　　“你先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去学校吧”

　　“为什么突然要打车？……好，那你收拾完赶紧回学校吧，一定要好好学习。”

　　目送女人回到楼上，莫无夜低头捡书包，冷峻的目光盯着她的背影，突然露出了久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