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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诡计 ...

  •   此刻,新舟市区派出所。

      贺生黎头一次以嫌疑人身份坐在审问所的板凳上,也许看这青年长相良善,审问人员的态度也比较缓和。

      “有人看见,他从你那房间的窗户上掉落的,但就监控来看,死者和你并没有直接接触。你刚才说,你和他没见过,只是一个人睡午觉,醒来就看见一个赤手赤脚的人黏在玻璃上。”

      说到这里,这个人没忍住嗤笑一声。

      贺生黎面无表情,他知道这实在荒唐,可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贺生黎就是凶手。

      这时,门外又走来一个人,他先是看了贺生黎一眼,随之凑到审问员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很快,他们眉头紧皱,面色凝重地观察了贺生黎一番。

      等人走后,审问员清清嗓子,严肃起来:“贺生黎,就在刚刚,酒店内部的监控中发现,你曾经和死者见过面?”

      语毕,审问员眯缝着眼睛,坐直身体,一字一句说:“你说他的死和你没关系,你又为什么在死者走后留在原地看着他!”

      空气仿若凝固,如果此刻坐在这里的真是犯人,恐怕扛不住这些人的施压审问。可他不同,他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只是有些倒霉的出差人士。

      贺生黎颔首,实话实说:“四层楼道,他帮我捡了房卡。那会他带着帽子和口罩,声音和举动也很奇怪,所以我才多停了一会。”

      “你们之前不认识?”

      “不认识。”

      “你要记住,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要想着在警察面前撒谎。”

      贺生黎顿了顿,又说:“我知道,所以我说的都是实话。”

      酒店外面被拉起警戒线,人群站在周围唏嘘不已。贺生黎又被送了回来,去了一个新的房间,与岑元分开居住。

      由于证据不足,时间不够,不知道犯人是否就在这家酒店,所以里面的人都被分开来,尤其是五层的人员严格看守,一一进行询问。

      好在他们手机没没收,只是单纯的限制人身自由,如果二十四小时还没有消息,该放人还得放人。

      只是公司那边需要通报一声,此次的任务恐怕没办法正常进行。

      手机在床边响了一声,是岑元给他发的微信消息。

      【不是吧,我就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什么情况。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跑带人家窗户边自杀,我刚才看了录像,那人完全就是趴在上面的,也太邪门了。】

      【我之前在楼道见过他,整个人很奇怪,说不上来,总感觉没那么简单。】

      【死人了当然不简单了,对了,他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监控太远,看不大清细节。】

      贺生黎想了下,想到了最可疑的一点,快速打了过去。

      【我怀疑,他一直在看我。】

      这句话一过去,岑元就没有消息了。他还想询问一下公司那边之后要怎么安排,索性给对方打了电话。

      铃声在耳边缓缓播放,电话里突兀地响起刺耳的电流声,贺生黎猛地拉开,下一秒。

      “喂?”

      贺生黎皱了皱眉头,开了免提:“对了,单位那边怎么说,公司还去吗,要不往后推迟一天,省得下次还得跑。”

      电话里岑元的反应有些慢,话音落下很久:“啊,这个啊,不用管了,本来就是小事情。我们白跑一趟还摊上这么个事,你说单位会不会给我们精神损失费啊。”

      这房间背阴,窗帘打开着屋里的光线都有些黯淡,贺生黎侧着脸,余光不由瞥向窗外:“知道了——这个回去再说吧。”

      “哎呦真是倒霉了,话说那个人看着也怪可怜的,听说鼻子都歪了……”

      云彩缓缓飘散,雾气朦胧,大雁钻进去便消失不见,好像被云朵状的沼泽吞噬。

      对面是写字楼,里面的人围在桌边聊些什么。贺生黎眯着眼,看到一个怪异的人站在不起眼的角落,透过几十米的距离,悄咪咪看着他。

      耳边岑元的吐槽声不断,他静静听着。

      “要不是他,咱能这样吗,每天死的人那么多……滋啦、我恨他……”

      贺生黎身体一顿,目光快速转移到电话界面,就在刚才,那道微弱的电流声再次响起。不应该是手机的问题,可他的确听见了。

      贺生黎打断岑元的吐槽,忙问:“岑哥,你那边能不能听到电流声。”

      可话音落下,对面那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贺生黎的手不由自主颤抖,他试探性问:“岑哥?”

      “……生黎、滋、滋、滋刺……”电话那头电流的声音更加刺耳,穿透他的全身,贺生黎一下子将手机扔到地上。

      手机掉到地上,声音再次消失。

      贺生黎蹙着眉头,等待了将近五分钟,缓缓从拿起手机。屏幕上多了大大小小的裂痕,可接打电话的界面依旧亮着,通话时间一分一秒急迫地度过,贺生黎对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又问:“岑哥……”

      “啊生黎啊……”依旧是岑元的声线,或许是多了电话这个媒介,变得闷重许多,“你都不知道,那个人的腿断了,手也断了,惨死了、滋啦……”

      电流声再次响起。

      贺生黎被这恶作剧搞得有些恼火,他冲着电话低怒:“你不是岑元,你是谁?那个人是不是你杀的!”

      “滋啦……生黎,滋啦、我好恨啊……我恨啊,吉愿呢……滋啦……”

      他竟然说出吉愿这个名字,下一秒,这声音庞然震怒:“吉愿呢!”

      滴——

      贺生黎按下了挂断键,额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了细汗,视线中再次停留到他与岑元微信的对话框上,就在两分钟前,对方回了他消息。

      【刚才洗了个澡。放心吧,单位那边说没事,人回来就行。】

      -

      既然提到了吉愿,那么那人的死就不会寻常,可如果警察真的要查,一定也能发现些蛛丝马迹。

      此刻,不祥的预感的告诉他,先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没过多久,他再次打开微信界面,看向了那个泰迪熊的头像。界面最后停留着吉愿给他发送的玫瑰花表情包。

      贺生黎想了想,最终打下句。

      【在忙吗。】

      下一秒,最上方便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吉愿发了句语音,还带着兴奋。

      【不忙阿黎,今天没有午睡吗,是酒店的床不舒服吗,要不我还是过去找你吧。】

      贺生黎有些无奈,完全不知道酒店的床跟他要来找自己这两者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他没有理会,直接切入主题。

      【那个,你这些年,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下仇。】

      此话一出,吉愿那般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直接给贺生黎打来电话,贺生黎对电话这个东西下意识恐惧,停留片刻,还是接了。

      吉愿的语调变得正经起来,甚至有些急迫:“阿黎,听我说,你现在哪也别去,最好找个人一起待着,我马上就到。”

      他听出话中不对,便一五一十交代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你是有什么头绪吗。”

      电话那头多了些杂音,应该是吉愿在收拾东西:“不知道,但愿不是邪神,那个东西没有理智,很危险。”

      贺生黎诧异:“可你不是把他杀了吗。”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回:“是这样,但不是还有意外吗。”

      贺生黎想起那东西对吉愿的诅咒,再次问起:“他好像很恨你——可之前他已经输了,又有什么理由再来找你呢。”

      吉愿轻声回:“他不敢来找我,所以找上了你。”

      贺生黎再度惊讶,是心脏!是那颗吉愿存放在自己这里的心脏!

      他和吉愿不同,他不过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可就是这样一个人藏着仇人的心脏,怪不得那东西找到了自己。他想杀了吉愿,所以只能趁机收拾掉自己。

      可是,这与今天死去的那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脚底好像升起密密麻麻的蚁群,它们爬上身体啃咬自己的血肉,冷汗津津,四处都多了无形的眼睛。

      吉愿比他还要害怕,电话不听嘱咐:“阿黎,千万记住,除了我谁来也不要开门。”

      “……你说的好吓人。”

      吉愿音色颤抖:“……阿黎。”

      贺生黎叹叹气,对他说:“好了,我知道了。你到的话就敲三下门,咱俩对暗号还不保险吗。”

      -

      贺生黎手机没电了,就算是邪神,要来杀他早就来了,说明他恐怕没有像恐怖片里那些鬼魂穿墙的本领。可为了让吉愿放心,他没有挂却对方的电话。

      刚才不困,得知死了人后更加精神,可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困意终于袭来。

      他和吉愿说了一声,实在忍不住困意索性转身就去睡觉了。

      躺下后,脑袋里回想着无数人的脸,有噩城的模样,也有那些人死去的尸体。

      躺在床上的这个人眉心紧蹙,被梦魇住了,怎么都醒不了。

      手机界面的通话时间转而到了两个小时。忽然,好像一个人暗中掐着秒针,最上方时间走动骤停,只留下一块空荡无声的界面。

      而这些,都是床上这个人不知道的。

      那闷重的声响再次传来,贺生黎好像回到了最初那个房间,窗帘映照的扭曲的人影,在玻璃上攀爬,他知道这人的结局就是死亡,便麻木看着。

      可下一秒,窗帘忽然被风吹开了,贺生黎神情骤变。

      这屋里哪来的风!

      分明是窗帘被什么东西拱了起来,是那个个人从外面爬了进来。先是一条脓疮遍布的胳膊,贺生黎吓得连连后退,想要打开门跑出去,可这门却像从外面反锁起来,无论如何也推不动。

      “好惨的,那人鼻子都歪了……”

      耳边响起岑元的声音,只看那东西快要露出真容,贺生黎忽地醒来了。

      咚、咚、咚……

      原来只是有人敲门啊。

      有人敲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吉愿不让他开门的。那么外面这个人……不,或许根本就不是人。

      贺生黎浑身紧绷起来,这声音好像响了几个世纪,变得越来越急促。

      就当他确信外面或许就是邪神时,耳边忽然传来人的声音。

      “贺生黎在吗?”

      贺生黎先是一愣,随之拔掉手机的充电线,缓缓走向门口。他看着门扳手,没有要打开的意思:“哪位。”

      “原来在啊……”门外这人语气颇为不耐,“我是警察,有些事想问问你,开门。”

      这语气不容置喙,如果没有吉愿提前告诫的话,他在刚刚就已经把门打开了。

      他轻轻冲着手机问起:“吉愿,警察要来找我谈话,要开门吗……”

      手机挂在耳边,良久没有回音。

      也许在忙,没有听见。可这样的平静突然让他慌张起来,他放下手机,缓缓看着门板,心中纠结,开,还是不开。

      刚才敲了半天门没有回声,现在里屋的人又不再说话,或许真的把他惹烦了,只听他忽然用力砸了一下门,大声喊着:“怎么回事啊!你没长手吗,都说是警察了,快开门!”

      半晌,贺生黎冷冷回他:“不好意思啊警官,你去下面拿房卡自己开吧。”

      “……这他妈不麻烦啊,妈的!”这人破口大骂起来,与此同时,那刺耳的电流声再次响起,“滋啦……得寸进尺……”

      贺生黎没听清他说什么,竖起耳朵,却听到强烈的的砸门声。不知道这人用了多大力气,只是几下,便将这不牢固的门板砸出一条缝隙。

      贺生黎咽了咽吐沫,再次拿起电话,几乎喊了出来:“吉愿,你到哪了……”

      轰——!!

      那缝隙更大了,他完全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根本就不是警察!

      他脸上扁平,血迹斑驳,尤其是那鼻子已然歪倒了一旁,眼珠子在里面来回晃悠,最终落到了贺生黎身上。

      毛骨耸立的感觉贯穿了全身,只听这人森森对他说:

      “找到你了——”

      -

      半年前,噩城神池。

      冷风刮过结冰的池面,带动细小的冰块,卷着冬风,滑落到吉愿脸颊。

      冷涩的脸颊瞬间多出一道印记。吉愿神情淡然,柔软的桃花眼此刻随着冬天一起覆上一层寒冰。他的脖间露出一片绷带,从衣服中延伸出来,像是受了重伤。

      他还记得前不久贺生黎当他的面欲想结束自己的生命,鲜血流的遍地都是,那口锋利的刀刃好像扎在他的身上,让吉愿不得不远离对方。

      元霍秋得知此事匆匆赶来,上来便对自己破口大骂,那是吉愿第一次见到一向平稳的他还有如此一面。只是有一句话他记得很清,当他们将贺生黎送走后,元霍秋看向心如死灰的他,冰冷讥讽:“你活该。”

      他的确活该,于是之后再不敢打扰对方。

      可就在那一天,岚依忽然回来,告诉自己,在结界外看到了贺生黎。

      他似乎来找寻过自己。

      春风终于拂来,轻如羽毛挑拨着这层深厚的冰层,风中带着暖阳的气息,只是一刻,就能够捂化哪怕冰山一角。

      “他找你是为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吗。”元霍秋踩着被冰雪覆盖的草地,面容俊冷,“你没必要自作多情,他又不是为了你而来。”

      吉愿将周围的草薅掉一地,听到这句话忽地顿住了,呆然的他忽然变得不悦:“知道又怎样,不管是为了谁,总归也是来找我的,而不是你。”

      他故意将后面几个字加重了语气,如果非要瘸子里挑将军,元霍秋也无言以对。

      吉愿本身就不太正常,如今因为贺生黎愈发疯魔,好不容易将人送了出去,他不希望再出什么幺蛾子。

      更何况,吉愿杀死了邪神,换句话说就是救噩城的人于危难之中,可他自己却变得虚弱,再过不久,恐怕就会魂飞魄散。

      临死前的人,更是胆大。

      “邪神死了,结界也不再需要了,我们不用只停留在这里。但是你呢,他死前又对你下了蛊术,吉愿,这里没人会解,我们此刻应该回到上面,去拜托他们来帮你。”元霍秋眉目间多了忧心,“不要再想其他的,眼下保住性命最重要,好不容熬到头,不要功亏一篑。”

      元霍秋去看他,渴望从他脸上看到些别样的表情。可吉愿只是盯着冰面,捂着自己那块空落落的地方,眼神中的兴奋快要溢出,由此得知,他根本没在听元霍秋的劝告。

      良久,吉愿吐出一口哈气,他抬头看着连绵不断的大山:“没有心脏,就无法成神。我这样苟延残喘也没意思,最后一刻,我想去看看他,哪怕只是一眼。”

      元霍秋回:“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讲的话,你觉得他还想见你吗——不要胡闹了,你是想死吗?更何况,一时半会邪神的封锁不会消失,你怎么出去,就算出去,你又怎么找到他。”

      “他当然会想见我!”吉愿大声吼着,“他为了李肖的命,就不会将我拒之门外,我知道的,他一定会求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邪神不会再来找你们的,就算我冲破结界,又有什么关系!”

      噩城的时间好像静止于时间之外,柳叶沙沙,元霍秋不由怔住,嘴唇翕合,问出:“你什么意思。”

      吉愿没有看他,平静回他:“邪神没有死。”

      紧接着,他又补充:“但也已经很微弱了,已经没什么力量对你们造成威胁。他如果恨我,便会尽全力想办法杀了我,蛊术没散,他也打不过我,那么,如果是你,你会从哪里攻破。”

      元霍秋拳头紧握,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咬着牙:“他会去找贺生黎……”

      “你要去救他?”

      吉愿嘴角扬起,微哂说:“对,我要去救他,但又不能让他知道。”

      吉愿的神情逐渐扭曲,一时间,元霍秋不知道惊讶于邪神未死,还是惊讶于吉愿这扭曲的情爱。

      “他不是说要还我一条命吗,那我就让他再欠一次。不管是李肖还是他自己,我都可以救,我要让他永远欠我,永远地偿还我,再也忘不了我。”

      -

      酒店的灯光微弱,还有几盏灯忽明忽暗闪着,光线明暗之际,照拂出一个身形扭曲的男人。他膝盖折在地上,双手撑扶窸窣爬去。

      他动作很快,鼻尖与脸颊连着一条细软的肉丝,走一步晃一下。他走得很快,脑袋跟个拨浪鼓似的来回转悠,哪怕失去鼻子却还能让人能看出来他此刻正在轻嗅。

      五层监察的警官消失不见,哪怕有这个一个怪异的东西在红色的地毯上攀爬,也没人发现。

      他下巴脱臼,津液悬挂在嘴角,走到拐角的位置,忽然撞上一人。

      先是看到对方锃亮的皮鞋,杀心瞬起,他偷偷攥着手里的斧头,下一秒就要跳起,来人却忽然抬起腿,重重踢到他的腹中,连人带斧飞到最初的位置,斧头在空中打了个圈,以极快的速度插入男人的天灵盖上。

      脑袋被劈掉一小半,可依旧活蹦乱跳。他终于看清来人的模样,虽穿着正式的西服,长发垂面,他却永远忘不了对方那可憎的脸。

      来人轻笑一声,不紧不慢向他走来。

      “真是狼狈啊,竟然附身到凡人身体中,还是个死的。你现在,除了能吓人之外,还有什么能耐。”

      男人那摔裂的眼球打着颤瞪他,沙哑的声响从嗓子里硬生生挤出来:“刚才是你!我的腿忽然断了是因为你,斧头掉了也是因为你——你不要得意,你忘了吗,你身体里还有我种下的蛊术!要不了多久,你便会生不如死,一缕魂魄都不剩!”

      吉愿忽地踩在那斧头上,用力往下锤去,斧头在骨肉中下滑,一直砍到男人的嘴巴:“那你试试啊,畜生就是畜生,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

      吉愿脚上的动作不断加快,瞳孔变得猩红,恨不得将这个鬼东西劈成两半:“你要是有这个能耐早用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无数次——”

      男人近乎毁容,除了狰狞什么都不剩。可此刻,他折着腿想往后退去,却无奈眼前的力量,嘴巴被劈成两半,一直到喉咙的位置,只能发出畜生一样的呜咽声。

      吉愿脸上的笑容没有停过,心情格外好,杀起他来也手起刀落。

      灯光再次一闪,走廊变得昏沉,等光亮重现,红亮的地毯上只剩下一摊水渍,还散发着阵阵腥臭的气息。

      吉愿绕过走廊,走到尽头的房间。神情忽地变得柔和起来,他小心翼翼敲着门,柔声喊着:“阿黎,是我,我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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