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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好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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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不要...”
龙伊夏紧抱着书包,企图获取一点安全感。
席延琛要她上车,她死也不肯上,车门一关上怕没命再下来。
他也不急,斯条慢理整理衣领被她头发弄乱的一角,“送你回家,你以为去哪?”
“我可以自己回去,我还没吃饭。哥哥,我保证不跟爷爷说可以吗?”她放软语气跟他商量。
席延琛还没说话电话先响了。
伊夏看到来电人是爷爷,默默不作声,趁着他接电话放松警觉的空隙,拔腿就要跑,却被他手疾眼快揪住后衣领。
席延琛啧声,为数不多的耐心消失殆尽,直接把她带上后座,顺手带上车门。
伊夏小小的身体被挤在一角,书包紧紧抱于胸前。当他扭头靠近一分,她立刻往后瑟缩,后背裸露的皮肤抵着冰凉车窗,激起一身寒意。
逼仄的空间内被男人的气息填满,内置血红色的车厢平添几分压迫感,铺天盖地的惊恐席卷她。
龙伊夏将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男人右手上未挂的电话,张嘴就要大声向电话里的席鸿生求救,席延琛早一步看穿她意图,在她出声前一把扼住她喉咙。
龙伊夏瞬间被死死扣到玻璃窗上,喉咙传来尖利痛感,求生的本能迫使她挣扎,拼命去扒他手掌,指甲挠破手背,乱动的双腿在他两膝间磨来磨去。
可男人纹丝不动,她很快被憋出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湿漉漉地滑向他手背。
他先低头挂断电话,再度抬头,看着她一点点涨红的脸颊,不为所动,直到女孩艰难摇头,红着一双眼恳求。
席延琛手一松,龙伊夏低头捂着脖子猛咳,眼泪直直往他鞋面掉,他则坐在一边冷眼相待。
等她咳嗽差不多停了,才问一句:“今晚你看见了谁?”
龙伊夏喉咙火辣辣地疼,似有一股气压在胸口,委屈得掉泪,却也不敢无视他这句话,强迫自己忍下咳意,大口大口呼吸着回:“谁也没看见...”
席延琛看着她眼泪掉个不至甚觉烦躁,“他问你为什么晚归你怎么解释?”
龙伊夏小声抽泣:“我、我半路偶遇同学,在咖啡厅聊了两道题,就回去晚了。”
此刻的席延琛周身散发恐惧的气息,这股狠劲是他小时候的百倍,她不敢不顺从。
席延琛身体往她那边倾过去一点,龙伊夏立马抱着胳膊往后缩,他看都没看她一眼,手伸向她校服裙摆旁边拿起那个掉落在车座角落的烟。
“你要再学不乖,我就把你舌头割了喂狗。”
龙伊夏霎时一慌,连连摇头:“我会听话的,爷爷问我什么都不说。”
去放水的金沙成姗姗来迟,笑着个脸拉开的车门,后一秒却被车内这一幕怔住,笑容僵在脸上。
他站在龙伊夏对面,看着她脸上两道闪着光的泪痕,又对席延琛如此惧怕,想也知道是发生了不愉快,只是不明事情原委。
他不多问,也不多看龙伊夏,问席延琛是不是要回去了。
席延琛深吸了口烟,烟灰弹出窗外,淡声:“回去。”
金沙成麻溜上车。
凉风从车窗往里灌,男人敞开的衣领在风中摇摆,指尖的烟头时明时灭。
抽完最后一口他随手丢出窗外,坐正时余光扫到旁边的人抬起胳膊。
不敢哭出半点声,默默抹眼泪。
他也不理,靠着车座闭目养神。
回到别墅房间,一个电话打到卡罗那里,通知他把时间提前,但卡罗说已经把说好的时间告诉那边了,已经在按照时间节点在准备货物,没办法改了。
席延琛有些烦躁,扯开衬衫领扣,扭头注视卧室的门。
离下月初七还有半个月,这段时间都有被龙伊夏暴露的风险。
他焦躁捏了捏眉心,随手把手机扔沙发去卫浴间洗澡。
隔天金沙成过来接他,他出门时去上学的龙伊夏早走了。
席鸿生虽对他归来就瞒天过海干一件令他不悦的事但终归是有着血缘的亲孙子,加上他近来身体逐日衰弱,有心无力,也着手把一些生意一一过给他去管。
码头的事暂时不让他碰,今日让他去跟一个金融的合作商谈点生意。
地址约在油麻地,街市中的一家新泉冰室。
对方名叫官杨。他的公司在东南亚有几条资金渠道,但近期被对家盯上,风声鹤唳,急需一个强大的庇佑。
而在这诺大的港城,席家能顶半边天,根系盘综错节深不可测。
“我们的线路绝对安全的,只要席家能提供外壳,利润可以再谈...”官杨在他面前姿态谦卑。
顶上的老式吊扇发出阵阵嗡鸣,光转圈没风,尤其隔壁桌小孩闹着那个女人要买吃的,席延琛坐了没五分钟就觉燥热。
他也深知商业场那些套路,清楚官杨为人,懒得听他那些所谓的废话,打断:“让你的人全部撤离,渠道清理干净,我的人会在新加坡接手。”
这方案官杨没意见。
“那...利润方面...”
“你拿两成。”
官杨笑容僵在脸上,不大满意,放低声音同男人商量:“阿琛,两成是不是有点太...?你也知道,我跟你爷爷合作多年,交情摆在那里,你看...”
他无所谓一笑,“你可以带着你的渠道试试能躲得过闻柴几回。”
官杨显然被抓住命脉,低头沉思。
彼时忙得脚不着地的阿婶过来问席延琛要点什么。
他粗略看一眼餐牌。
“一杯柠檬茶,走甜。”
阿婶人一走,官杨咬牙答应了这条件。
席延琛等那柠檬茶做好起身出门回到车里。
“琛哥回公寓还是老爷子那?”前头金沙成扭着半身回头问他。
席延琛这几年间在港内买过大大小小好几处房产,小到公寓大至独栋别墅,有些他自己都忘了,闲置在某处。
有间公寓地处市中心,离谈事的地方相近,回来后去那里比较多。
“去一趟中学门口。”
金沙成颇为意外。
还带了杯他平时从不碰的甜品饮料,金沙成估计他是看上了哪个中学生妹妹仔,拿着奶茶去哄人。
而彼时正是放学时段。
迈巴赫缓缓朝前行驶。
经过一个巷子口,席延琛让他停下。
“琛哥,谁啊?”
金沙成扭头张望窗外,看向汽车侧后方巷子时注意到里面一波人。
三五个不三不四着装的男人围堵一穿校服的小妹妹。
定睛一看。这不是怯生生喊琛哥哥哥的小伊夏。
金沙成跟席延琛同在兵团出身,但他比席延琛晚去几年,算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想起刚出门那会席延琛打过一个电话,交谈的地址就是这巷子牌上的街道名,叫对方带三两个人过去。金沙成瞬间明白过来了。
巷子忽而传来女孩惊恐的一声叫喊。
龙伊夏几乎要哭了。
自己明明好好地走路,平时也从不惹是生非,偏偏被一群古惑仔围堵,她自认倒霉,央求几个男人放过自己,她可以给他们钱,但他们什么不要,只是为了寻乐一场。
左边那个穿黄色衣服的男人忽而向前去拽她衣服,龙伊夏惊慌用书包去打他一边大喊:“我可以给你们钱不要碰我!”
几个男人动手动脚地闹哄哄把她围堵到墙根之下,穷途末路的龙伊夏偶然发现走入巷子口的两个男人。
穿着褐色印花衬的席延琛单手插兜走在前头,眼神一惯的淡漠,身后跟着的金沙成扫过这众人,捋了捋一头蓝发。
龙伊夏两眼放光,大声呼救:“哥哥救我!”
她试图奋力跑出去,可却被一个手疾眼快的男人给抓住后衣领,生生被拽回去,走不掉的她无助看向停在对面的席延琛,红着眼眶求救:“哥哥。”
两方势力互相审视。
席延琛摆手,金沙成出脚极快,一脚踹倒离他最近的男人。
其余男人一看,懵了。也是彼时,龙伊夏感觉身后力道松懈,她趁机揪开男人的手跑向席延琛。
惊魂未定抓着他小臂躲在后面。
那边金沙成压着一个男人胳膊,其余人暂时不敢动。
席延琛侧额,目光落在发丝凌乱脸颊沾着泪痕的女孩脸上。
“你惹的?”
惊吓过度的她立马摇头:“我没有,是他们莫名其妙围堵我。”
席延琛抬头看一眼金沙成,他收到信号,几下把几个男人撂倒,简直不费吹灰之力,还不忘捋一捋那头蓝毛。
有个打急眼的爬起来要送死,金沙成皱着眉一个眼神扫过去,无声警告。差不多得了。
也不是他不想打,主要在这中学门口见血吓着哪个女同学影响不好。
那男人对他身手犯怵,犹豫不敢上前。
金沙成无趣“嘁”一声,回头时看见席延琛跟龙伊夏正上车。
她攥着他胳臂一直不松,身体贴着,一股大白兔奶糖味萦绕他鼻尖,弄得有些烦躁。
“龙伊夏。”
她迟缓抬头,漫长的对视,才从惊慌中缓过来一丝神。现在的自己在他眼中肯定很狼狈,她窘迫松开他手臂,捋了捋凌乱发丝。
“眼泪擦了。”他看着觉得烦,视线扫到她被扯破一条缝露出一截白色肩带的校服,随手把放车上的外套丢给她。
伊夏抽泣两声,默默穿上外套擦掉眼泪。
“刚买的柠檬茶。”
她循着他声音朝前头望。一杯用袋子装着的柠檬茶放在中央扶手箱上,融化掉的冰化为水渗出袋子,湿掉了。
有些意外,不免看他,小声问:“给我的?”
“嗯。”
伊夏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拿柠檬茶,小饮一口,不忘道谢:“谢谢哥哥。”
她鼻子不通声音糯糯的。席延琛没应,不着痕迹往她身上多看了两眼。
昨晚进别墅前还对他那般防备,今天一杯柠檬茶,就被骗着了,比小时家里养的那只大黄狗还好哄。
有了今天这一出雪中送碳,尤其龙伊夏这种纯真善良的,这会心里肯定无胜感激,为着这点恩情也会对昨夜之事守口如瓶。
对龙伊夏他最了解不过了。
“哥哥你今天为什么会来?”伊夏已然缓过劲了,心情彻底平复。
“顺路。”他声音淡淡。
人在别墅等待开饭的席鸿生看见他们一起回来不免多问两句,伊夏不想他为自己担忧隐瞒了真相,但那拙劣的演技被席鸿生一眼看穿。
以为她被席延琛欺负了不敢说,晚饭后单独把她叫上楼。
“你哥今天为什么去学校接你?是不是他又欺负你了?”
她摇头否认。
但席鸿生不信,追问不出就要去找席延琛来说,伊夏只好托出事情曲折原委。
“这有什么好骗我的?”席鸿生语气缓和许多:“有什么事就直接说,我是爷爷又不是别人,说了不会骂你,你不要学什么骗人的坏习惯,也不许隐瞒,知道没?”
她心虚地低头:“没有爷爷...”
“我让他明天接你放学。”
“不用了爷爷哥哥那么忙,我绕开那条路就好了。”
从席鸿生书房下去后她回房洗了澡,顺手将席延琛那件外套洗掉。
第二天没碰见他,芳姨说他出门去了,晚上伊夏将晾干的外套拿到他房间。
准备出去时,她注意到躺在说桌上那个暗红色的戒尺,好奇拿到手里瞧,鬼使神差地,往自己手心打了一下。
好痛。
她瑟缩了下,立刻将东西放回原位。
席延琛连着数日不归家,她的生活恢复两点一线的平静,今天一场小测试结束,跟宋黎宁准备去校外她们平常去的那家小吃店吃点东西。
照例要了咖喱鱼蛋跟牛杂,坐着等餐时,龙伊夏极意外地发现那帮混混也在。
她下意识挡脸躲避。
宋黎宁问她干嘛,她支支吾吾说碰见几个人。
店里客人就两桌,宋黎宁想起那天龙伊夏脖子一侧有个小擦伤,她还说是前一天晚上在校外遇到点小危险。
看来就是那些人。
她二话不说起身,伊夏都没拦住。
“就是你们带人拦的她?”宋黎宁上去盯着其中一个男人质问。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那天揪龙伊夏衣领的男人认出她,事情都了结好几天了还找上门,他有些不耐烦,冲龙伊夏说:“主谋不是我,你要算账找你男人算去。”
宋黎宁回头看她,她也懵。
“什么男人?”
“就那天你拽着胳膊走那个。我们还没说呢,他给那么点钱却下手那么狠,搞得老子都破相了。”
男人孜孜不倦地抱怨,龙伊夏却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后来那些人懒得搭理她,自顾自玩游戏聊天。
伊夏心里乱作一团,不太想回家,问宋宋能不能去她家住一夜。
宋黎宁家离学校并不远,二十分钟左右的路程。
她跟同母所出的二哥住一栋两层别墅。
二哥忙于生意鲜少在家,这房子大多时候偏于僻静。
但今日他平时开的那辆车停在院子外。
龙伊夏见过宋黎宁二哥几次,认得那辆车,同时也认出停在旁边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这个汽车的品牌刚进入中国市场不久,全港首辆,所以她一眼便认出。
始料未及的偶遇,伊夏本能朝客厅瞧,透过落地窗,看见个模糊的背影。
他果然坐在里面,悠然自得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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