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礼物 ...
-
时隔久远，秦时念半夜醒来，看着怀里静睡的妻子，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但他不敢深想。
一个荒唐的梦，怎么能是真的……
客厅。
“念念，你在想什么？”
他望着她好久，一直不说话，像在发呆，又像在思索什么，眉头一时皱一时平，奚荷看了他几次，不由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唤他回神。
“荷儿，我想……问你一件事，你别不高兴，好吗？”
“什么事情？”奚荷逗弄怀里的孩子，自然地接过话来，三岁的小家伙重了好多，长高了好多，她抱起来得费好大力气。
“你知道我会不高兴，还想问，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事了，你问吧！”奚荷想不出有什么事情能让她不高兴，她最近并没有什么烦心的事。
望着面前言笑晏晏的妻儿，话已到了嘴边，秦时念却不知该怎么出口，毕竟已经过去很久的事，如果提起来，她是不是会想念他的哥哥……
他从不敢问她，她是不是还想哥哥，对他的感情，有没有对哥哥的深？
久听不见他的声音，奚荷不由看向秦时念，好奇道：“念念，你要问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为难？”
“荷儿，你……还记得”，秦时念不禁紧张起来，心里提了一口气，他缓了缓，继续道：“那天晚上，就是我哥最后一次放假，请了很多朋友来家里的那天晚上，大家都喝醉了。”
“就是那天，你和我哥的孩子，是那天晚上有的吗？”
话问出口，已经作好她生气的准备，秦时念不敢看她似的，盯着她怀里的孩子，心里除了对答案的忐忑，便是只想一会儿该如何哄好她。
良久，秦时念也没有听见奚荷的声音，他不得不把目光从孩子身上移开，去看她。
怎么形容，她的脸上是惊讶的，惶惑的，迷惘的，可以称得上是恐慌的表情，秦时念怔住了。
“荷儿，怎么了？”
他忙把她抱进怀里，安抚地拍着她的背，跟她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我不是故意想问你这个，对不起，荷儿，你说说话，你别吓我！”
这样过了好一会儿，秦时念才听到奚荷的声音。
“念念，我不记得了。”
奚荷捉上秦时念的衣襟，那天晚上，她不知道怎么想的，那么晚了，她只想离开秦家，然后被人拦住，不让她走，她很生气，还咬了那人一口。
然后呢，然后她想不起来了。
奚荷不安地看着秦时念，她和秦思和的孩子，只可能是那天晚上有的，可是她怎么想不起来了？
不对，不对，一些零星的记忆侵袭脑海，有人在撕扯她的衣服，有灼烫的呼吸落在她身上，有人在亲她……奚荷完全忘记怀里还有一个孩子，她痛苦地拍着自己的脑袋。
“荷儿！荷儿！”
秦时念被她的反应吓坏了，他连忙唤来阿姨，把孩子领走，他紧紧抱住她，不让她作伤害自己的动作，他拍着她的背，哄慰她，“荷儿乖，别怕，别怕……”
那人不是秦思和的话，又会是谁，那天晚上大家都喝醉了，只有她，还有那个拦她走的人，那个人，那个人……她怎么会想不起来，她明明没有喝醉，怎么会想不起来！
“荷儿乖，别想了”，秦时念见奚荷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握住她的手，忙向她道歉：“对不起，荷儿，是我不该问，是我不好……”
过了片刻。
“念念，那孩子……不是思和的。”
秦时念怔怔看着她。
奚荷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人，寻求庇护一样，她抓紧了他的衣襟，“那天晚上，我想回去，可是有人拦住我，不让我走，我就咬了他一口，就是这个人，他，他把我拽进房间……”
再多的言语，也弥补不了，秦时念只知道搂紧奚荷，那天晚上，他都做了什么，他都做了什么！
他怎么可以那样对待她……
“念念，我的脑子好像又坏掉了”
耳边传来她迷茫又清澈的声音，秦时念心里一疼。
“荷儿，你瞎说什么？你好好的，哪里都没有坏”，秦时念捧上奚荷的脸颊，认真地纠正她。
“我把不是思和的孩子，记成是他的，贪了好多你和伯父伯母对我的好，我还想不起来那天强迫我的人是谁，像傻子一样，你不会介意吗？”
“还有，我被别人碰过身体，你会不会……会不会嫌弃我？”
奚荷拽紧他的衣服褶皱，一眨不眨盯着秦时念的脸，不敢错过他的表情，他要是嫌弃她了，她马上就走。
“念念……”
“你，怎么哭了？”
奚荷呆住了，看清秦时念是真的哭了，连忙伸手帮他擦眼泪，“你别哭，不要哭，你哭的话，我会很难受，我也会想哭的！”
“荷儿”，秦时念捉住奚荷帮他擦眼泪的手，嗓音里难以控制地染了哭腔，他向她道歉：“对不起，那个人……”
“那个人”
“你咬了一口的那个人，是我……”
“念念，你在说什么？”奚荷震惊地看着他，如果是他，她怎么会记不得他，“是你的话，为什么，我不记得你？”
“你是不是为了安慰我，在骗我？”
秦时念没回答，他把自己的左手，递到她眼前，“你咬的那个人，是不是咬在他的手背虎口上？”
奚荷看着递到眼前的手背，虎口那里隐约有一道像牙印的疤痕，不细看，几乎看不出来那里有疤。
“真的是你吗？”
奚荷重新看着眼前已经是她丈夫的男人，那天晚上，是他拦住她，不让她走吗？他好像还护着她受伤了，再多的，她想不起来了，只剩下那些灼烫的碎片。
“是我”，秦时念抵上她的额头，看着她，低喃道：“对不起，对不起，让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自从说开这件事，奚荷自己也仔细回想过几次，那天晚上的好多细节还是想不太起来，她只记得回去之后，那段时间，她天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直到突然收到秦思和过世的消息。
他安慰她，让她不要再想，想了几次后，奚荷便也不再想，总归是他。
只不过，那一次，他很不温柔。
不小心想到这个，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奚荷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看他睡着的样子，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痕迹，他现在，有时是很温柔的，有时也并不温柔，不过总归，是令人欢愉的。
可因为这件事，他总闷闷不乐，觉得愧对哥哥，也愧对她，他不说，但她感觉的到。
该怎么逗他开心一点呢？他送了她好多礼物，但她还没送过一件给他。
她应该送个礼物给他，最好带点惊喜的，能逗他开心的，有了想法，奚荷便开始天天想这个事，她查了，挑了好多东西，也没定下来，该送他什么。
她挑的每一件东西，腕表，钢笔，领带，香水……她想到的，他都有，比她挑的更好还更贵，他什么都不缺，奚荷完全不知道该送什么了。
闷闷不乐的人，很快变成了她。
“荷儿，怎么了，是不是小月西惹你不高兴？”
秦时念想到那个长得很快的小家伙，闹腾起来，很愁人。
“没有，今今很乖”，奚荷瞧着刚回来的男人，他正在脱外套，她不由打量了一下他的全身，衬衫，裤子，从里到外每一样东西，家里有得都很齐全，不需要她送什么。
“那怎么了？谁惹你不开心，荷儿告诉我，难道是我妈吗？”秦时念解开衬衫上的两颗纽扣，到沙发上抱住她，他想了一天的人儿。
“不是，妈和我很好”，最近她才慢慢改口，把于嘉迎叫作妈妈，叫秦卫作爸爸。
顺着秦时念的动作，她靠到他怀里。
目光落在他衬衫的纽扣上，奚荷不禁想，送纽扣的话，算礼物吗？这样想着，手指已经把玩上那纽扣，来回摩挲。
“念念，你最近有缺什么吗？嗯，还有最近有没有喜欢的东西？”她直接问他，应该更有效果，奚荷期待地看着他。
“我不缺什么”，秦时念望着怀里的人，笑道：“也没喜欢的东西，最近喜欢的人，倒是有一个。”
喜欢的人？奚荷一怔，她不由捏紧那衬衫上的纽扣，睁大眼睛问他，“你最近喜欢谁？是男的，还是女的？”
怀里人的模样，太过可爱，秦时念忍不住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逗她道：“是一个呆呆傻傻的姑娘。”
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是他在逗她，奚荷不满地拍打了他一下，又催他道：“念念，你快告诉我，你喜欢什么？”
“荷儿，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不想说就算了”，奚荷闷闷地埋在他怀里，捏着他身上的白色衬衫。
“荷儿，我有没有说过，你的声音很好听”，秦时念低头看她，伸手摸上她的脸颊轻抚着。
他说过，不过是在那种时候，他让她唤出声来，别忍着，奚荷没好意思搭他话，还是闷闷在他怀里。
“我想听你撒娇，荷儿，你想送我礼物的话，你送这个就好。”
她想做什么，他哪里不知道，秦时念静静看着她，她有这份心，他已经很开心。
真正的礼物，他想听她说，她喜欢他，她爱他。
但这份礼物，风险太大，他很可能要不到。
他知道了她要送礼物，奚荷不免失落了一下……不过撒娇吗？她不常做，她自己都忘了上次撒娇是在什么时候，是跟谁撒娇。
“念念，你别为难我”，她想让他换个礼物。
秦时念看着她，或许试一次呢，现在不要，将来，他也没有勇气再要，她主动跟他说的概率，小的可怜。
“荷儿，你喜欢我吗？”
“你……爱我吗？”
奚荷呆了呆，才听清秦时念说了什么话，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不过她还是回答他了。
太过直白的情话，她有些不好意思一直看着他说，只悄悄看了秦时念一眼，奚荷便贴在他的心口处，轻声回答他，“念念，我喜欢你的。”
片刻，又听她说。
“念念，我爱你。”
最后一个字音落，奚荷再也撑不住脸红，搂着秦时念的腰身，埋进他怀里。
这确是惊喜的礼物。
秦时念搂紧怀里的人，吻过她的发，轻声道：“荷儿，这就是我要的礼物。”
“我很高兴”
“谢谢你”。
——步禅
写完于2025.7.21
作者有话说
第77章 礼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