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忌》步禅

43、难言的犹豫与退让

　　作数吗？

　　奚荷想说作数的，但是出口的话，和脑子里想的完全不一样。

　　“我和思和交往了两年，我怀过他的孩子，和他接过吻……”，一顿，脑海里蓦然闪过另一张好看的脸庞，那双因为她哭过的眼睛，和他的那些亲吻纠缠，她慌地一下低了头，才继续对楚家辞道：“我还会认错人，你还要我吗？”

　　“小荷儿不要说傻话”，楚家辞去摸奚荷的头发，这已经是他想过的，不算坏的结果，他从没向玛利妈妈打听过她的消息，怕自己会忍不住见她，“不管你什么样，只要你愿意，我都要的。”

　　“我……”

　　奚荷想说愿意的，这是陪着她长大，她等了很久，盼了很久的家辞哥哥，偏偏不知道为什么，“愿意”两个字卡在喉咙里，她吐不出来，心里也变得难受。

　　“我……”

　　“家辞哥哥，我说不出来……”，奚荷盈着泪光向楚家辞求助，“我说不出……家辞哥哥，对不起，我，我再缓一缓！”

　　心里经不住有点发涩，楚家辞伸手揽过奚荷，掩住失落之色，他安慰道：“没关系，我理解的，时念的哥哥去世不久，是我说得太突然，我们刚见面，还有很多不了解，等以后慢慢来。”

　　“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小荷儿，没关系的……”

　　病房里的温柔安慰之声，被门口护士意外的惊呼打断。

　　“秦医生！”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声音传进病房，奚荷连忙从楚家辞怀里出来，想动身下床，但一动，身体便一阵麻一阵疼，动不了，她只好拜托楚家辞。

　　“家辞哥哥，你快去门口看看，她们说的秦医生是念念，你帮我出去看看，是不是念念出什么事了！”

　　楚家辞也听到外面的呼声，他看了下门口那里，从病床上站起来，按住奚荷，“小荷儿，你别动了，我去看一下，这里就是医院，你不用担心。”

　　病房外，方才路过的护士已经离开，秦时念一手撑在墙壁上，稳住身体，除了心口还有闷窒的感觉，眼底的情绪早已敛起。

　　有人从病房里出来，正向他走来，秦时念收了手臂站好，露出还算温和的笑容，看向来人，装作刚来的样子，“家辞，你什么时候来的？”

　　比那天他求人情时，客气了许多，楚家辞有微许异样的感觉，“来了没有很久，时念，刚刚发生什么事情了，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刚刚不小心绊了一下”，秦时念走动几步，目光可以透过打开的门，看进病房里，但看不见她，只能看见病房里干净的地面。

　　注意到他的视线，楚家辞不由观察起秦时念的脸庞，平和沉静的面容，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那目光，是苦涩吗？

　　心里恍惚明白了什么，楚家辞却不意外，除了那天在餐厅所见，小荷儿的模样，也的确容易令男人动心，尤其秦时念还与她相处了一段时间。

　　但小荷儿的心，不是轻易动的。

　　“时念，你进去看看吧”，尽管明白秦时念或许对奚荷存了心思，但该做的，他会如实传达，楚家辞补充道：“刚刚小荷儿很担心你，以为你出了什么事。”

　　话刚落，楚家辞便想到奚荷刚刚分外关心的样子，心里倏地一跳，小荷儿如果不喜欢秦时念，那是出于什么心态？

　　秦时念不再看向病房，目光落在楚家辞身上，一派俊秀儒雅的作风，那天在餐厅向他求人情的时候，眼前的人也是这般大方，不卑不亢的姿态。

　　对女孩儿家来说，是个不错的对象。

　　“不用了，你和荷……她不是很久没见了吗，你们好好聊聊天，我还有事，先去处理一下。”

　　闻言，楚家辞也不好挽留，之前向秦时念求过人情，已经失了一次礼数，很愧然，他并不想再落下乞好的印象。

　　话已说完，秦时念想转身离开，心里却舍不得，他今天醒来，只在上午陪了奚荷一会儿，便被她赶回家休息，很想再见见她，这样想着，他便往病房门口那里走。

　　几步路而已。

　　装作路过，不小心往里面看一眼，只要看见她，看一眼，就好。

　　脚步踏至病房门口，秦时念自然一般地转头往病房里看，只是一眼，他顿时停了脚步，病床上怎么会没有她的身影？

　　“念念……”

　　还没来得及慌乱，秦时念就听到奚荷的声音，却看不见她的身影，他很快寻着声音源头，踏进病房，刚踏进一步，他便被一只手抓住，他看见她了。

　　奚荷扶着门，从门后探出身来，身上比前几天好了许多，但走动起来，依旧很疼，一路扶着墙过来，费了她好大力气。

　　听到秦时念的脚步声，她一时着急，才叫他的名字。

　　“荷儿！你下来做什么？”

　　没想太多，秦时念下意识抱起她，往病床那里送，再次交代道：“需要做什么，你打电话叫我，或者叫阿姨，这几天你还不能下床！”

　　“可以……可以下床的”，奚荷抓着他的衣服反驳，虽然这些天，他抱过她好多次了，但她依然有些不习惯，“前几天护士就说过了。”

　　“那你要听我的话，还是护士的话？”

　　不回答他的话，奚荷只想着她下床的目的，她担心地问道：“念念，你刚刚怎么了？为什么护士那么惊讶？”

　　这时，秦时念清醒过来，他看着怀里的人没说话，等把她在病床上放好，想说话时，有人已经替他说了。

　　“小荷儿，别担心，时念刚刚不小心绊了一下”，楚家辞一路跟进来，他可以肯定，秦时念应该是很喜欢小荷儿。

　　“绊了一下？”奚荷坐在病床上，不由看向身旁的男人，没看出什么来，她只好问道：“念念，你有没有绊到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我没有哪里受伤”，秦时念帮她把被子掩了掩，想起来，他本来是要离开的，“荷儿，你和家辞继续聊吧，我晚上再过来陪你。”

　　晚上？

　　楚家辞不由再度在眼前两个人身上来回看了看，他忍不住问道：“时念，你晚上一直在这里守夜吗？”

　　不等秦时念说什么，奚荷立即接过话来，她再度劝道：“念念，你晚上不用过来了，有阿姨在，不需要你再留在这里的，我已经好很多，你不要一直请假了。”

　　“荷儿……”

　　“时念，小荷儿这里我来守着吧。”

　　楚家辞打断了秦时念的话，秦时念刚和女朋友分手不久，便对小荷儿这般殷勤，除了喜欢，或许还有他哥哥的因素在，但终不太合适。

　　“一直麻烦你，我们都会很过意不去。”

　　我们？

　　秦时念看着病床上的人，找不到理由反驳，他朝奚荷温柔地笑了笑，“好，有家辞在，也一样。”

　　奚荷在医院住了快一个多月，白天，秦时念手上没有工作时，就会来病房陪她，晚上，便是楚家辞过来守着。

　　暑假开始，于嘉迎忙完毕业班和学校的事，也时常过来看奚荷，有一次偶遇到楚家辞，便觉得分外投缘，渐渐地，秦时念在病房外几米远的地方，便能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自从哥哥去世之后，他还没听过母亲发出这般开心的笑声，而那个女子的笑容也渐渐多起来，眼睛越来越明亮生动。

　　接触多了，秦时念才发现，楚家辞并非看起来那般沉默，熟悉后，他很容易讨得女人的欢心，会幽默地开玩笑，会哄人。

　　和他的哥哥，有些像。

　　“时念，你站门口干什么？”于嘉迎看见儿子站在门口好像发呆的样子，忙叫了一声，“尽挡路，快进来！”

　　“没有挡路”，秦时念对母亲纠正，他旁边明明空了一大块，说着，他走近病房，在奚荷病床边坐下，看向母亲，问道：“妈，你们刚刚在聊什么？”

　　“过两天，小奚不是该出院了吗，但出院也得在家好好养一个月，才能完全好，我让小奚跟我回家住，方便照顾，她不愿意”，说着，于嘉迎把目光转向奚荷，继续道：“你劝劝小奚。”

　　“伯母，真不用了，我回学校公寓会照顾好自己的！”奚荷坚持着再次拒绝，现在她和秦家没有什么关系了，她不能继续接受于嘉迎的好意。

　　“荷儿，你受伤，我脱不了责任的，你回家住，好吗？”秦时念并没有把握劝住她，只能往她或许在意的地方说，“现在学校放假了，没什么人，万一你再出点什么事，我会愧疚一辈子的。”

　　“念念，我早说过，跟你没关系，你别再这样说了！”

　　奚荷不高兴地望着秦时念，她不喜欢听他说这种话。

　　“那我不回学校了，我回多利亚，和玛利妈妈一起住！”

　　奚荷退了一步，以前寒暑假时候，她也会回福利院，帮玛利妈妈照顾孩子们，只是今年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荷儿，玛利妈妈忙着照顾孩子，顾不上你的”，秦时念看着她，试图继续争取，她这次离开后，他还能见到她吗？

　　“你跟我回家，家里除了阿姨，还有我妈照顾你，我们都会更放心。”

　　闻言，奚荷咬了咬唇，她不知道还能借口去哪里，求助的目光移到旁边的楚家辞身上，从刚才 ，他就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家辞哥哥，我想去你家，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