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忌》步禅

30、家辞哥哥

　　几个从华菁高中已经毕业一年的学生，邀请之前交好的老师吃饭。

　　吃到一半时，林佑澄忽然附到奚荷耳边，说有话想单独和她聊一下，奚荷便跟着他出来。

　　餐厅的过道宽阔明亮，也很安静，有什么话在过道里说就好，但林佑澄生怕被谁听了去，执著地央奚荷一定要边走边说。

　　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经走完了过道，步过楼梯，来到玻璃廊道上，视野瞬时不一样，过道的灯光如何明亮，也比不上新鲜亮丽的自然光线。

　　没再继续往前走，林佑澄跨了一步，挡在奚荷跟前，高大的身影，带下一大片阴影，透过玻璃照过来的热烈阳光，都射在他的背上。

　　“奚老师，你说，她是不是不喜欢我？”林佑澄一脸苦恼的样子，浓黑的眉毛皱成一团，求助般地看着奚荷。

　　以往类似这种感情类的咨询，对高中生，奚荷一向以倾听和劝解引导为主，很少让她判断什么。

　　现在面对已是成年人的大学生，这般突如其来的询问，她一时拿不定主意，要怎么帮助他。

　　思索片刻，她只能凭着经验，帮助眼前帅气的男孩子，“她对你好不好？刚刚听你说，她应该很关心你，是不是？”

　　“时好时坏的，她经常无缘无故发脾气，好几天不理我！”说着，林佑澄想起什么，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羞涩，失落道：“昨天，我不小心亲了一下她的脸，她到现在都没理我！”

　　林佑澄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忐忑失落，奚荷看见了，她努力往好的方向猜测，温柔道：“她应该是喜欢你的，只是不好意思表达，你是男孩子，要主动一点。”

　　“那我下午约她，向她表白怎么样？”林佑澄的眼里重新闪起光亮，随即又担心道：“会不会太突然，把她吓跑了？”

　　奚荷忍不住一笑，帮他想了几个告白的方式，又推荐了女孩子会喜欢的东西，让他买来去哄那个女孩子开心。

　　“奚老师，多亏有你，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你聊天，我都觉得很舒服”，林佑澄满眼真诚，期盼道，“等我表白成功了，我一定带她来见你，请你吃饭！”

　　奚荷笑着应下来，能够帮助学生，并得到认可，每每这种时刻，她就会有一种接近于幸福的感觉。

　　“奚老师！小心！”

　　发生得太过突然，眼看奚荷要摔下楼梯，林佑澄急忙跳下去，站在奚荷背后接住她！

　　玻璃栈道的连接处，有个五六层的小阶梯，上面有固定防滑的钢筋条，但偏偏，奚荷刚刚转身上楼梯时，被那钢筋条绊了一下！

　　“还好！还好！”林佑澄抱着奚荷，惊魂未定地靠在一旁的玻璃墙上，“刚刚吓死我了！奚老师你要是摔下来，起码脚得崴了！”

　　奚荷连忙从林佑澄怀里出来，刚刚也是吓了她一跳，他们正要回去接着吃饭，没想到被楼梯绊了一下，“佑澄，你没事吧！”

　　“奚老师，我没事的”，林佑澄露出让奚荷放心的笑容，离开玻璃墙站好。

　　“那我们快回去吧，不然徐老师她们要等急了！”奚荷准备重新上楼梯，这次她要更加小心，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宝宝。

　　林佑澄故意慢了一步，有了刚刚的教训，他打算等奚荷上了楼梯，他跟着身后护一下，以防万一。

　　“荷儿！”

　　奚荷刚迈上第一个楼梯，意外听到熟悉的唤声，还没转过身，她就被来人拥住，想开口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却被他抢先问了。

　　“你怎么在这儿？”

　　秦时念把目光从奚荷身上移开，看向林佑澄。

　　林佑澄立刻反应过来，不等奚荷开口，便开始自来熟地介绍了一遍，他看出来眼前的男人，应该是奚荷老师的男朋友。

　　简单打过招呼，林佑澄就知趣地先走了，奚荷老师的男朋友，看上去，好像很不喜欢他。

　　“思和，你也是过来吃饭吗？”奚荷好奇地看着他，她没想到还有这么巧的事。

　　“嗯，今天明孝过生日”，秦时念帮奚荷理了理肩上有些散乱的发丝，“我刚刚去祝贺过了，荷儿，等你这边吃完，我们一起回家。”

　　奚荷点了点头，正想问他，她要不要也去方明孝那里祝贺一下，突然听到熟稔又带有试探的声音。

　　“小荷儿？”

　　楚家辞站在离秦时念和奚荷几米远的地方，眼中有惊讶，欣喜，意外，还有一抹不明的意味。

　　“小荷儿，真的是你吗？”

　　“家……家辞哥哥？”

　　奚荷看向声音的来源，等看清了那人的脸，她不自觉挣开秦时念的手，往楚家辞的方向走了几步。

　　突然，她小跑起来，扑进楚家辞的怀里。

　　“家辞哥哥，我是小荷儿……”，奚荷搂着他，声音渐渐哽咽起来，带了丝哭腔，“家辞哥哥，小荷儿……小荷儿好想你……”

　　听到久违的亲昵唤声，楚家辞的心里又酸又软，他忍不住搂紧怀里的人，像很久之前，他曾离开福利院，再回来的时候，她也是这样扑过来，“家辞哥哥也想你……”

　　“小荷儿，乖”，感觉到奚荷要哭了，楚家辞连忙出声安慰，轻轻拍了拍她，“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会让人笑话的！”

　　“小荷儿没有哭！”奚荷还搂着他，他们好多年没有见过了，当初他突然走了，她以为再也见不到他。

　　秦时念一步一步，慢慢走近，胸口处像被什么砸了一下，闷得发痛，那样亲昵的称呼，那样发自内心的依赖，她对他的哥哥，都不曾有过。

　　他想叫她，却发现怎么也张不了口，“荷儿”，原本就不是他能叫的，是他冒领了哥哥的身份，才能这样叫她。

　　作为秦时念，他该怎么叫她？

　　是奚荷，还是“嫂子”？

　　无论哪一个，他和她，都是陌生的，疏离的，几乎没有交集。

　　看见走近的男人，楚家辞又拍了拍怀里的人，提醒道：“小荷儿，还有旁人在呢”，如果刚刚他没有看错，小荷儿和秦时念的关系好像不一般。

　　这时，奚荷也想起来，她的男朋友还在这里，她撒开了手，转过身就看到秦时念，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漆墨般的眼睛，幽静无波，不知道为什么，奚荷心里却忍不住泛起一丝难过。

　　忽略奇怪的感觉，奚荷拉过楚家辞，准备向秦时念介绍一下，这个从小陪她长大的哥哥。

　　“家辞，你跟，……荷儿，是怎么认识的？”

　　声音已经尽量平稳温和，秦时念保持一贯的礼貌和风度，目光却忍不住地落在对面女子的手上，她正紧紧抓住楚家辞的胳膊。

　　“你们……认识？”

　　奚荷愣了一下，她见过秦思和所有的朋友，从没听他说过，有一个叫楚家辞的朋友！

　　“认识的，我们是……”

　　“我们是在一次联谊活动上认识的”，秦时念走近一步，冒然打断楚家辞的话，他的哥哥毕业于警官学校，不可能和一个学医的上同一所大学。

　　“后来有机会，又见过几次面。”

　　他害怕她发现不对劲。

　　玛利妈妈说，只是暂时的，她迟早会清醒过来，认清楚他是谁，现在，他只愿这个“暂时”，能够再长一点，长一点……

　　楚家辞默默把“校友”一词吞回去，他跟秦时念的确是在大学联谊活动上认识的，后来见过几次面而已，他认同秦时念的话。

　　“小荷儿，那你们是？”楚家辞不由在奚荷和秦时念身上来回看了看，拿不准他们是男女朋友，还是什么，有点奇怪。

　　“我是荷儿的男朋友”，秦时念揽上奚荷的肩，把她往自己怀里带，逼她松开抓在楚家辞胳膊上的手。

　　奚荷感受到他的力道，忍不住看秦时念，好看的脸上还是温柔的样子，她却知道，他不高兴了。

　　“男朋友？”验证了猜测，楚家辞却微微怔住，他记得在餐桌上，秦时念和安歆瑞应该刚分手不久，那他是什么时候，和奚荷在一起的？

　　“家辞哥哥，他是我男朋友”，奚荷向楚家辞介绍，她小时候说过，等长大了，要嫁给家辞哥哥，现在好像不能了。

　　今天发生的巧合太多，在同一家餐厅吃饭，又遇上好久没见的楚家辞，而且大家碰巧都认识！

　　奚荷不免觉得神奇，她有些雀跃地告诉抱着她的男人，楚家辞是她在多利亚福利院，一直照顾她，和她一齐长大的哥哥。

　　只是一起长大的哥哥。

　　心口憋闷的感觉，好受了一点，秦时念手上揽住奚荷的力道，不由渐渐松下来。

　　望着对面，楚家辞不小心闪了神，那双小时候只看着他的清澈眼睛，已经会看着别的男人，闪烁羞涩。

　　心中不免伤心失落，他早就想过，奚荷可能有男朋友，可能已经结婚，毕竟小时候的童言童语，不能当真。

　　更何况，他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给她安稳美好的生活。

　　秦时念很好，为人好，品性好，家世背景也好，父母健全，家庭和睦，比和他在一起，好了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