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于盛夏》嘻哈大帝

48、补偿

　　周二的天比前一日更透亮，云絮轻飘飘浮在蓝天上，风一吹就慢悠悠地挪。
　　附中的校园里，从早自习开始，空气里都飘着歌手赛的余温。黑板角落被人偷偷写上“今晚复赛冲呀”，粉笔字歪歪扭扭，却透着藏不住的雀跃。
　　满添星一坐下，就把草稿纸摊开，上面画满了昨天没来得及用完的小话筒、星星、音符，还有一颗被他圈了又圈的柠檬糖。
　　池以辰把温热的牛奶推到他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纸上那颗圆滚滚的糖：“这么喜欢？”
　　“喜欢。”满添星抬头，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比昨天那颗还喜欢。”
　　他说着，悄悄把自己的椅子往池以辰那边挪了挪，胳膊贴着胳膊，校服布料轻轻摩擦，温度一点点传过来。满添星鼻尖一痒，偷偷吸了口气，全是池以辰身上清清淡淡的气息，比礼堂里所有的歌声都让人安心。
　　上午最后一节下课铃一响，宋思雅“噌”地就冲过来，手里晃着几张硬卡纸和彩笔：“快快快，趁午休做应援牌！晚上复赛要排面拉满！”
　　夏樱桃抱着一沓荧光笔，朵小小拎着刚剪好的贴纸，向阳和浩宇直接搬了一摞凳子在走廊空地上围成一圈，阳光刚好落在中间，暖得人浑身发软。
　　“我画话筒！”
　　“我写‘加油’！”
　　“我来画星星！”
　　满添星捏着一支金黄色彩笔，在卡纸上认认真真画了一颗超大的星星，又在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一个“辰”字，写完赶紧往桌肚里藏，耳朵尖悄悄泛红。
　　池以辰就坐在他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嘴角压了又压，还是忍不住往上弯。他伸手，接过满添星手里的笔，在那颗星星旁边，轻轻添了一个小小的“星”。
　　一大一小，一左一右，挨得紧紧的。
　　满添星心跳“咚”地一跳，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小圆点，他抬头瞪了池以辰一眼，眼里却没有半分生气，全是藏不住的甜。
　　午休的风穿过走廊，卷起纸上的彩纸碎屑，也卷起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心事，轻飘飘地，落在阳光里。
　　傍晚放学，校园比昨天更热闹。
　　礼堂门口挂起了新的气球串，音响里放着轻快的背景音乐，人来人往，全是期待的脚步声。向阳和浩宇几乎是抱着书包飞奔而去，嘴里喊着：“保证前排C位，一个位置都不丢！”
　　宋思雅拉着夏樱桃和朵小小去买新的荧光棒，还特意多拿了几支最亮的，说要给满添星和池以辰留着。
　　满添星被池以辰牵着，走得慢悠悠的。
　　食堂的糖醋里脊依旧酸甜可口，池以辰依旧把最嫩的那块夹给他，依旧替他擦干净嘴角沾到的酱汁。
　　“哥，你说今晚会不会有人唱超温柔的歌？”满添星咬着筷子，眼睛弯弯。
　　“会。”池以辰看着他，“比所有歌都温柔。”
　　满添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低头猛扒了一口饭，饭粒都甜丝丝的。
　　等两人走进礼堂时，里面已经坐了大半人。
　　向阳挥着荧光棒，在最前面使劲招手：“这里这里！还是正中间！视野绝了！”
　　六个人的位置整整齐齐，凳子上都被向阳细心地擦过，宋思雅把应援牌一一分发下去，朵小小剪好的新贴纸也贴在了每个人手背上——蓝色的星星，白色的音符，还有一颗小小的柠檬糖。
　　满添星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贴纸，又侧头看了看池以辰手背上一模一样的那一个，嘴角偷偷扬了一路。
　　复赛和初赛不一样，有了伴奏，灯光也更炫。
　　主持人一上台，台下立刻爆发出比昨晚更热烈的掌声，荧光棒上下晃动，像一片流动的星河。
　　第一个选手开口时，满添星下意识就往池以辰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贴着肩膀。他手里捏着应援牌，眼睛却总忍不住往旁边瞟——池以辰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干净，睫毛垂着，眼神温柔，比舞台上所有灯光都要晃眼。
　　“哥，你看他唱得好好。”满添星小声说。
　　“嗯。”池以辰应着，目光却落在他脸上，“没你好听。”
　　满添星心脏猛地一跳，赶紧转回头看舞台，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中场休息时，礼堂里稍微有些吵。
　　宋思雅和夏樱桃凑在一起讨论下一个选手，向阳和浩宇在商量等会儿要喊的应援口号，朵小小安安静静地在补画贴纸。
　　满添星悄悄捏了捏池以辰的手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哥，昨天那个……”
　　他话没说完，池以辰就低头看他，眼底带着笑意。
　　满添星脸颊一热，干脆直接耍赖，微微仰头，小声哼唧：“我还要。”
　　池以辰喉间轻轻笑了一声。
　　他环顾了一圈，大家都在热闹地说话，没人注意到这个角落。舞台灯光刚好暗了一瞬，把两人罩在一片浅浅的阴影里。
　　池以辰抬手，轻轻覆在满添星的后颈，指尖温度温柔。
　　他倾身靠近，唇瓣轻轻擦过满添星的唇角，没有深入，只是极轻、极软地一碰，像一片羽毛拂过心尖。
　　“嘘。”池以辰的气息落在他脸上，声音又低又哑，“先看比赛，回去再补给你。”
　　满添星整个人都僵住，眼睛睁得圆圆的，脸颊、耳朵、脖子，一路红到底。
　　他猛地埋进池以辰怀里，不敢抬头，只敢攥着对方的衣角，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口。舞台上的音乐、周围的笑声、掌声，全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全世界只剩下唇瓣那一点柔软的温度，和池以辰身上清浅的气息。
　　池以辰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牢牢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温热的力气从指尖传过来，安稳又踏实。
　　后面的比赛，满添星看得半懂不懂，整个人都飘在云里，甜得发懵。
　　选手的歌声再好听，灯光再耀眼，都比不上身边这个人轻轻一个触碰，一句低声的哄。
　　宋思雅回头递荧光棒时，瞅见满添星通红的耳尖，一脸疑惑：“添星，你很热吗？脸怎么这么红？”
　　满添星赶紧摇头，把脸埋得更低：“没、没有……就是灯光太亮了。”
　　池以辰在一旁轻轻笑，替他打圆场：“有点闷，我等会儿陪他出去透透气。”
　　一整场复赛，满添星的手就没松开过池以辰。
　　两人肩并肩坐着，在一片欢呼与歌声里，藏着只有彼此知道的温柔。
　　等到主持人宣布复赛结束，礼堂里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都在期待三天后的决赛，期待最终的十大歌手，期待更燃、更热烈的舞台。
　　可满添星心里，最期待的早就不是比赛了。
　　走出礼堂时，夜色更浓，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把路面铺得暖黄。
　　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动。
　　满添星牵着池以辰的手，慢悠悠走在最后，人群的喧闹渐渐远去。
　　他抬头，看着池以辰的侧脸，小声问：“哥，你刚才说……回去补给我，还算数吗？”
　　池以辰低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唇角，眼底笑意温柔得快要溢出来。
　　“算数。”
　　“一辈子都算数。”
　　风轻轻吹过，卷起少年人的话音，藏进初秋的夜色里。
　　歌手赛还没到最精彩的决赛，可有些心动，早就藏不住了。
　　藏在灯光下，藏在牵手时，藏在唇齿间，藏在一整个盛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