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鱼柠檬糖》忆楠栀

23、第二十三颗糖 我爱这少年

　　文艺汇演结束后，程芸夏在后台卸妆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一看，是沈寂衍发来的消息：演得很好。
　　她盯着那四个字，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她打字回复：谢谢寂衍哥！
　　寂衍哥: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小鱼:那当然，我隐藏的技能多着呢。
　　寂衍哥:那我拭目以待。

　　程芸夏看着屏幕，笑得更开心了。
　　许迎窈从旁边探过头来：“看什么呢？笑得这么荡漾？”
　　“没什么。”程芸夏赶紧把手机锁屏。
　　“是不是沈寂衍给你发消息了？”
　　“……不是。”
　　“骗人，你每次收到他消息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许迎窈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程芸夏摸了摸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卸完妆，换回自己的衣服，程芸夏和许迎窈一起走出礼堂。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了，校园里三三两两地走着刚看完演出的学生。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凉意，程芸夏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

　　“今天发挥得真好。”许迎窈挽着她的胳膊，“你是没看到，你念到最后那句的时候，台下好多人都哭了。”
　　“真的假的？”
　　“真的！我旁边那个女生一直在抹眼泪。”
　　程芸夏有些不好意思：“我其实也挺紧张的，差点忘词。”
　　“完全看不出来。”许迎窈说，“你在台上特别稳，特别有气场。”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宿舍的方向走。走到操场边的时候，程芸夏听到广播里传来了一阵熟悉的旋律。
　　是《春娇与志明》的主题曲。
　　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有个女仔令我思想变得大个
　　当初 我幼稚行为对你犯下大错
　　你话我唔识谂用钱买无用饰品
　　你慢慢心淡觉得我对感情唔认真
　　要知道男人系天生嘅小朋友
　　小朋友弱点会忽略另一半感受
　　要改正好简单我只系欠调教
　　经历得多反而可以令到爱意浓厚

　　志明嘅世界永远好动带着可爱 亏
　　佢冇时间迷茫爱情错过却唔可再
　　从开始走到结尾哪个不会变大个但春娇想要那个你又有谁可以劝阻
　　等待UFO纵有变数最普通嘅佢哋世上遍布
　　爱漫春天散落每个季节概消耗看着花瓣跌落过程撑得过衰老

　　重新出发吗 huh 更渴望未来
　　以往这少年懂爱吗
　　仿佛不够
　　成长会进化吗也信仰自由
　　我爱这少年讽刺吗
　　这花开吗

　　歌声在夜风中飘散开来，带着一种怀旧的伤感。
　　程芸夏站在路灯下，听着这首歌，脑海里浮现出那天和沈寂衍一起看电影的场景——黑暗的放映厅里，荧幕上的张志明和余春娇在巷子里抽烟，她坐在他旁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突然很想再看一遍那部电影。
　　“怎么了？”许迎窈见她停下来，也跟着停下来。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首歌挺好听的。”程芸夏说。
　　“是挺好听的，最近很火。”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但程芸夏的脑海里一直在回响着那首歌的旋律。
　　回到宿舍后，她打开手机，搜索了那首歌，戴上耳机，循环播放了好几遍。
　　以往这少年懂爱吗 仿佛不够
　　成长会进化吗也信仰自由
　　我爱这少年讽刺吗这花开吗

　　她躺在床上，听着歌词，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触。
　　她想起沈寂衍，想起他给她的柠檬糖，想起他帮她扎头发时的温柔，想起他在她睡着时收紧的手臂，想起他在她耳边说的那句“晚安，小鱼”。
　　她不知道自己对沈寂衍的感情算不算爱。
　　十五岁的年纪，说爱好像太早了，也太重了。
　　但她知道，她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那种喜欢，像是春天的种子在心里发了芽，长出了嫩绿的叶子，迎着阳光，一点一点地向上生长。

　　周末回家的时候，程芸夏翻出了自己很久没用过的MP3。
　　那还是她初中的时候买的，银色的外壳，屏幕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内存也只有4G，但用来听歌足够了。
　　她下载了那首《春娇与志明》，又下载了几首最近流行的歌，然后把它装进书包里。

　　周日返校的路上，她坐在公交车上，戴着耳机，循环播放着那首歌。
　　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掠过，秋天的田野、远处的山峦、路边一排排的白杨树，在歌声中像是一部慢放的电影。
　　她想起那部电影里的一个情节——张志明和余春娇在KTV里合唱《别问我是谁》，两个人隔着屏幕，一个在包厢里，一个在走廊上，唱着同一首歌，却不知道彼此的心意。

　　她突然觉得，她和沈寂衍之间，好像也是这样。
　　他们之间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她可以随时见到他，可以和他说话，可以和他一起吃饭看电影，但她始终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他对她好，温柔而体贴，但那是对妹妹的好，还是对朋友的照顾，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也不敢问。

　　到学校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程芸夏下了公交车，往校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沈寂衍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人。
　　“寂衍哥？”她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沈寂衍说，“你哥让我把这个给你。”他递过来一个袋子，里面装着几盒牛奶和一些零食。
　　“哦，谢谢。”程芸夏接过来，“你专门跑一趟送这个？”
　　“反正我也没事。”沈寂衍说，“对了，你文艺汇演那天演得真的很好。”
　　“你已经说过了。”
　　“再说一遍不行吗？”
　　“行行行，你说多少遍都行。”程芸夏笑了。

　　两个人并肩往校园里走。
　　路灯把路面照得明亮，他们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程芸夏戴着耳机，耳机线从口袋里垂下来，在风中轻轻晃动。

　　“在听什么？”沈寂衍问。
　　“一首歌。”程芸夏犹豫了一下，把一只耳机递给他，“你要听吗？”
　　沈寂衍接过耳机，塞进耳朵里。
　　歌声在两个人之间流淌开来。

　　重新出发吗 huh 更渴望未来
　　以往这少年懂爱吗
　　仿佛不够
　　成长会进化吗也信仰自由
　　我爱这少年讽刺吗
　　这花开吗

　　沈寂衍听了一会儿，然后说：“这首歌挺好听的。”
　　“是吧？我也觉得。”程芸夏说，“是那部电影的主题曲。”
　　“哪部电影？”
　　“《春娇与志明》。”
　　沈寂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哦，那部电影的第二部啊。”
　　“嗯。”程芸夏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我最近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志明与春娇。”
　　“一个人？”
　　“嗯。”
　　“怎么不叫我一起？”

　　程芸夏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沈寂衍，他的表情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我怕你忙。”她说。
　　“再忙，陪你看电影的时间还是有的。”沈寂衍说，“下次想看什么，叫我。”
　　程芸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好。”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谁也没有说话。
　　耳机里的歌还在继续播放，旋律在夜风中飘散开来，像是一封没有寄出的信。
　　程芸夏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沈寂衍，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条流畅，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突然觉得，如果能一直这样走下去，该有多好。
　　但她这条路终究会有尽头。
　　沈寂衍明年六月就要高考了。
　　他会离开梨市，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上大学。
　　而她，还要在梨中度过两年的高中时光。
　　两年的距离，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她相信，只要她足够努力，总有一天，她会追上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