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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阁下,您的 ...

  •   从健身房回宿舍的路上,时元一边走一边反思。

      他近来实在过于颓废,受到了万恶资本主义的腐蚀,以至于他在霍桑面前,完全丧失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斗志。

      不能再这样下去。
      时元当机立断,他要提前回国。

      他大手一挥划开购票软件,打算来个不告而别,杀霍桑一个措手不及,同时顺便拯救一下自己所剩不多的尊严。
      但在看清机票价格后,他果断收回了决定。

      还是错峰出行吧。
      时元说服自己。

      但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又来了。
      假期一到,霍桑大概不会待在学校,而他这两天虽说反胃的症状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又犯。他总不能假期里还跟着霍桑跑来跑去。

      抱着一丝侥幸,时元扯了扯霍桑袖子:“师兄,你假期跟家里人一起过吗?”

      霍桑把时元这点小动作收进眼底,心痒难耐,只恨不能现在就把人搂过来狠狠亲一口,面上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不,怎么了?"

      虽说霍桑背后家族脉系庞大,宫廷侯爵的亲戚数不胜数,但真正能被他当家人看待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老鳏夫每逢节假日,便喜欢一个人去老婆坟头说说话,霍桑向来很知趣,不会在这种时候去打扰。
      剩下就只有王室,但王室那边节庆公务反而最繁忙,也腾不出什么空。

      所以假期对霍桑来说,历来是一个人过的。

      “不跟家人一起?”时元装作吃惊的样子,实际内心已经在欢呼了,萌萌地问,“那你怎么过啊?”
      你最好是跟我一起在学校过。

      霍桑嘴角一扬。
      就这么想在假期也粘着他。

      他盯着时元那张微微翘起来的嘴,故意顿了一下:"去参加一个帆船比赛,不会待学校。"

      时元天塌了。
      总不能偷溜上霍桑的帆船,跟他一起出海吧!

      时元在心里深吸一口气,两眼一闭,死猪不怕开水烫地开口:“那比赛观众多吗?有没有给师兄加油的人啊?”
      潜台词是,要是观众席上没人,可以考虑让他来充个数。他每年都看春晚,对当托的了解相当深刻。

      但这话经他嘴里说出来,总有点阴阳怪气的意味。

      霍桑情人眼里出贤妻,听得心花怒放,顺手把自己其实是这场帆船赛头号明星选手的事实摁了下去,对时元摇头卖惨:“不多,你想来给我摇旗呐喊?”

      时元立马点头:“想。”
      就这么轻而易举、顺理成章达成了目的,真是天助我也。

      霍桑看着时元雀跃的表情,勾了勾嘴角。
      不过是看他比个赛,至于这么高兴?

      往后马术、狩猎、赛艇,大大小小的比赛还有不少,看来都要把时元带上才行。

      -

      帆船比赛在怀特岛举办。

      时元跟着霍桑提前抵达,一路从康桥坐车,中途转了趟霍桑的私人轮渡,到了岛上又只歇了一晚,今天还起了个大早。他现在还有点没睡醒,站在码头上,被海风一吹,才勉强清醒了几分。

      这里海水是灰蓝色的,海雾尚未散开,码头边已经停满观赛艇与竞赛帆船,白色桅杆密密立在天际线下,像一整片沉默森林。

      远处帆船俱乐部钟声敲响。
      声音穿过咸湿的海风,吹向码头。码头上站满了观众,帆船俱乐部露台上,盛装出席的老贵族们早早准备好了望远镜,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这是一年最重要的海上社交季之一。
      而今天,所有人都在等霍桑这位帆船赛场上的海上君王再创辉煌。

      霍桑今天穿得很极简。
      黑色防风服,深灰羊毛高领,手套夹在掌心。海风把他额前黑发吹乱,看得时元眯了眯眼。
      死对头又装上了。

      码头另一侧安静下来。
      停靠在核心泊位的深海军蓝观赛艇已经放下跳板,艇上工作人员迅速在霍桑过来前列好队,艇务经理快步迎上前,优雅地躬了躬身:“Good morning, Your Grace.”

      这艘船艇是霍桑家族的私人观赛艇,比起在码头边或是在帆船俱乐部露台上的观众,观赛艇可以停在距离赛船几百米外海浪较小的地方,拥有最佳观赛视野。

      但霍桑从不带外人过来观赛,这还是艇务经理头一回正式接待公爵阁下,脱口便是最正式的称呼。

      时元这会儿还有点迷糊,大脑正好过滤掉了艇务经理的那句“Your Grace”。

      艇务经理恭敬道:“尊贵的公爵阁下,向您致以清晨最诚挚的问候。如果您需要早餐或医生,请——”

      话说到一半,霍桑没有看他。
      他转过身,越过那名艇务经理,朝身后伸出手。

      艇上所有人这才意识到,霍桑身后还站着一个中国男人。

      时元今天也穿了深灰色羊毛外套,脖子上围着一条海风蓝的围巾,露出半张被海风吹得有点发白的脸,怀里抱着羊毛毯,明显很困,有点病恹恹的漂亮。

      霍桑稳稳握住时元,扶着他上艇时,甚至下意识护了一下他的后腰。
      一向习惯了被照顾的时元享受地眯了眯眼,一路舟车劳顿积下来的怨气,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打起精神准备待会儿认真观赛。

      上午九点,比赛正式开始。
      海面上的风已经明显变强。

      数十艘竞赛帆船同时驶离港口,白帆在灰蓝海面接连展开,像一整片张开的羽翼,煞是壮观。

      霍桑在最后出港,深海军蓝船体切开海面时,整个观赛区都明显安静了一瞬。

      时元坐在玻璃观景舱内,指尖轻轻攥着羊毛毯。
      肚子又开始不安分了。

      观赛艇随着海浪轻轻起伏,幅度不大,但对他现在的状态而言,已经足够让他再吐几回了。他脸色慢慢白下去,偏过头,下意识干呕了一声。

      旁边立刻有人紧张:“先生,您好像晕船了,需要返航上岸吗?”

      时元缓了缓呼吸,摇头:“不用。”
      他把望远镜举起来,重新对准那艘深海军蓝色的帆船。

      赛程过了大半,海上的风忽然变了。
      没有任何预兆,风压骤然猛增,海面上浪头明显高了半截,观赛艇跟着剧烈颠簸了两下,时元不得不扶住栏杆。

      他看见那面白帆陡然向一侧倾去。
      侧倾的角度极大,帆面几乎贴近了水面,时元的心猛地往下坠。

      下一秒,他看见霍桑的身影从船舷一侧猛地探出去。

      霍桑整个人悬在船身外侧,双脚死死扣住甲板边缘,身体与水面几乎平行,用体重对抗风压,把那艘眼看要被掀翻的船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浪花擦着他的侧脸飞过去,他单手收紧缆绳,腰腹绷紧,像一柄被钉进风暴里的黑色刀锋,纹丝不动。

      帆面在狂风里剧烈颤抖,而后骤然重新绷满,船身稳了,速度非但没有降,反而借着那阵风压猛地向前冲出去。

      周围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是一个完美到极致的压舷动作!

      终点钟声响起,霍桑的船第一个冲线。
      时元把望远镜放下来,耳朵嗡嗡地响着,有点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

      他看见霍桑的船缓缓减速,调头,驶向颁奖区,整片海像都变成了他的领域。
      赛事工作人员和观众涌上来,将霍桑团团围住。

      然而霍桑抬头。
      隔着整片灰蓝海域,第一眼看向的不是奖旗,不是观众。
      是时元所在的方向。

      时元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在挑衅我。

      赢第一很了不起吗!吗!
      时元红着脸发狠地想。

      成功卫冕冠军的霍桑接过金灿灿的奖杯,周围快门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在看他,等着他举杯致意,定格冠军画面。

      霍桑却拨开了人群,在所有人的目光里走向时元,把奖杯递到他面前。

      时元猝不及防接到手里,他低头看了看,再抬头,正好对上霍桑的视线。

      快门声噼里啪啦地响。
      霍桑顺势搂住时元的肩,将人带到身侧,像凯旋而归的海上君王迎向他的珍宝。

      时元:“……”
      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啊!

      赛事晚宴在岸上一家古老的庄园酒店里举办。
      时元被迫跟着霍桑一起盛装出席。

      对此霍桑给的理由是,他的胜利荣光需要同为康桥校友的时元与他一起见证。
      作为在场唯一能够代表霍桑康桥亲友圈的宾客,时元顿觉责任重大,欣然应允出席。

      但这两天跟着霍桑奔波,又晕车又晕船,累得时元总想睡觉。
      不出所料,宴席进行到一半,时元开始撑不住了。

      白天在观赛艇上耗去了太多精力,此刻大厅里暖意融融,烛光摇曳,香水味和酒气混在一起,腻腻地往鼻子里钻。他扶着桌沿站起来,悄悄找了个角落,打算闭眼歇一会儿。

      然后他就睡着了。

      最先察觉的是邻桌的几位宾客,互相交换眼神往这边看了一眼,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在场的人虽然都知道时元是冠军带来的男伴,可毕竟是正式晚宴,这样的场合,这样的举止,实在是有些……失仪了。

      霍桑发现时元不在身边时,正同一位女士寒暄。

      他扫了一圈,一眼便在角落里看见了时元,当即放下酒杯:"抱歉,康斯坦丝夫人,失陪一下。"
      “您说什么?要开始用餐了吗?”康斯坦丝夫人上了年纪,听力有些退化。

      但霍桑已经朝时元走过去了。

      时元睡得很恬静,侧着身子,脸颊贴着靠背,睫毛安安静静地垂下来,周围交谈的噪声都没能把他吵醒。

      霍桑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康斯坦丝夫人慢慢跟了过来,一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耳边夹着一朵缎面胸花,出席过的正式场合大概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多。

      她站在霍桑身侧,将时元打量了好一会儿,老眼昏花地误把他认成了女士,笑着开口:“我年轻时见过一位夫人,也是在一场重要晚宴上睡着了。当时有人指责她失礼,说她不懂规矩。后来大家才知道,这位夫人刚有了身孕,孕吐严重,因此状态不佳。”

      她侧过头,低声打趣霍桑:“阁下,您的夫人也是这样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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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v后日更。 其他完结文: 《幕后之王[刑侦]》点男模点到了刑警养兄!脑力天花板受,非传统刑侦 《病美人被迫在狗血文当狂攻》酸涩墙纸爱,好阴间嬷这一口的可看 《没错是我拯救了全人类[无限]》科幻+历史无限流,一个首尾相连的时空循环故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