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生日 “我们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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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天，槐轻思总是能在门口听见熟悉的敲门声。
从考试到天台到被众欣她们撞见，一路经历了太多事情，但凡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弱的当场该吓死了，而她也没什么好的方式应对，只能尽力拖延。虽然槐轻思还没准备好，却奈不住糯糯非要来找。
她问过：“你为什么一定要来找我，在我家玩手机和在你家有区别么？”
糯糯却只是拦着门不让她关：“当然有，这样可以看到你。”他说着放低声音补了一句，“想见你。”
槐轻思心一跳，握着门把的手紧了紧：“你当刷好感值呢……”她呢喃一句，却没再要关，放着门大开走了。
门外人短暂地停顿一秒，紧接着的步子都带了轻快：“那你能给个准么？我刷到多少了？”
槐轻思回话的声音响在客厅：“还是负的。”
糯糯也问过她想不想出去，一天天的在家呆着不会发霉吗。槐轻思不认为出门的好处大于在家宅着，于是两个人都发霉了。
大部分时间是糯糯来找槐轻思，偶尔她家长在家，他们就去糯糯那。
这样的日子持续到了七月。
众欣她们终于放假，立刻逃难似的飞奔回来。糯糯没有理由再赖在她家，只能与槐轻思转战线上。
还好这样单方面焦灼的日子只持续了两天就结束了，因为到了槐轻思的生日。
父母工作忙得走不开，只能提前把礼物送了，并且对参加不了她的成年生日感到抱歉。槐轻思很能理解，并没有说什么，只让他们多注意身体，不要太过劳累。
众欣点明了一家餐厅，说这家很好吃，倒也省去了找地方的麻烦。
糯糯和槐轻思到的最早，毕竟在家发霉这么多天了，实在是闲得慌。
糯糯比她闲得多，甚至找前台要了几个气球吹，美名其曰营造气氛。
桃临离约定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随她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保温杯和两张树叶制成的书签。她说保温杯是之前买的，一直没用上，丢了也是浪费。书签是她自制的，和同学出去散步时捡了很多树叶，不过做的不是很成功，裂了碎了的不在少数，勉强能看的只有五张。一张给了众欣，自己留两张，剩余的一人一张。
本来叫了王诗涵，结果她回老家了赶不过来。槐轻思熟悉的人不多，因此，还没来的只剩下一人。
左等右等，某位大小姐迟迟不肯露面。槐轻思打了个电话，叽哩呱拉的电话铃叫了十几秒才接通。她还没“喂”出去，就听见她姐叫道：“在路上了快了快了，出了点事故就那快递小哥给我寄错位置了放了个老远的地，刚拿到我，现在过红绿灯了啊！”
室内很安静，槐轻思开的是外放。糯糯一个没拿住，刚吹好的气球便嗖地逃逸，在屋里乱撞着放气，最后“啪”地掉到地上。
槐轻思盯了一会那个干瘪的气球，开口道：“姐，你也不用那么急。”
“那不行，我可是很准时的人。”
此话一出，场内气氛更加沉默，前者可能是安静环境中突然出现大声音的短暂沉默，这次就是纯无语。
糯糯隔着桌子喊：“众欣姐，这话我怎么不太相信呢？”
“我也不信。”桃临附和。
而作为之前天天早上叫众欣起床的槐轻思更有发言权，她说：“姐姐，你说这话时良心不会痛吗？”
对面停了几秒：“喂？你说什么？我这边风有点大，没听清。”
好，标准结局。
槐轻思抬手挂了电话。
“你信不信她等会还会打回来。”桃临弯腰捡起那个可怜的气球。
“我信。”槐轻思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点了接通。
“干嘛挂我电话？”
“手抖。”
“哎在几楼来着？是三楼吧？”
“对。”
“行，我快到了。”这次电话是众欣自己挂的。
在约定时间前一分钟，众欣踩点开了门。
“准不准？”她拿着手机指着屏幕上的时间对大家转了一圈，又从口袋里神神秘秘地掏了个黑色的小盒子，递给槐轻思。
槐轻思看着这个盒子，感觉非常，非常眼熟，好像她不久前才见过。
在众欣万分期待的目光中，她迟疑地打开盒子。一条项链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没有额外的装饰，链子也是最常见的银白色，只有最下端坠了一朵七色花。
果然。
槐轻思表情有点僵硬，要笑不笑地看着众欣，然后拿出项链，举给糯糯看。
糯糯本来略带微笑，看清那东西后脸上的笑也凝固了。
众欣不解：“咋了你俩？怎么这个反应？我可挑了好久的。”
室内开了空调，有点凉，槐轻思披了一层薄外套。她把外套底下挡着的东西扯出来：一条和她手上一模一样的项链。
众欣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槐轻思面无表情转头指着糯糯：“他送的。”
糯糯：“……”
众欣表情成了彩虹，糯糯转身就跑：“……姐，姐！我真不知道你也要买这个！”
然后两人就在包厢里上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追逐战。
桃临快笑岔气了，扶着椅子的手都在抖。她笑得不行，拉开椅子坐下：“别跑了你俩，我快笑死了。”
“你还笑上了！”众欣分神回了一句，后果是差点被椅子腿绊一跤。
十分幼稚地你追我赶了好几分钟，众欣终于放弃，拉了把椅子坐着歇。糯糯在她对面坐下，额上也冒了汗，他说：“姐，我错了，请你喝奶茶行不行？”
“请我看电影。”
“行行行，请你，大家都请。”
众欣满意地点点头，埋头灌水。
桃临笑趴在桌上：“……我觉得我的运动量不比你们小。”
槐轻思十分赞同，她那个位置还是观影最佳地点，把全程看了个一清二楚。
经历刚刚一遭，众欣不是很想和糯糯挨一起，神情冷淡地与他间隔一整个东北大裂谷。糯糯巴不得她不靠着自己，悄眯眯地挪到槐轻思旁边。
菜上得快，加上饭前大家多多少少都运动了点，这饭便吃得慢不到哪去。
所以直接上蛋糕了。
蛋糕是父亲订的，槐轻思对他的审美不敢苟同……黑色巧克力上插一朵粉红大花是哪个店家想出来的方案？
巧克力周围洒满了绿油油的奶油叶子和挤得奇形怪状的花——其实看不出来那是什么，只猜测是花。
槐轻思表情比叶子还绿，一瞬间食欲全无，她忽然庆幸习俗是先吃饭再吃蛋糕，不然她宁愿今天把自己饿死。
众欣原本举着刀叉兴致勃勃地等开吃，蛋糕一出来就萎了，她不信邪绕着那老年人最佳喜爱转了几圈，确认一点她想吃的都没发现，终于叹了口气。
众欣：“我老了。”
众欣：“这玩意是不是叫‘花开富贵’？”
没人说话。
不是没人理她，只是大家看到这个蛋糕都无话可说。
桃临：“难怪今天是晴天，原来是无雨了。”
众欣给这倒霉蛋糕拍了张照，然后就出了包间。
没一会，她回来了，但不止她一个人，身后跟着三两个店员，其中一个还举了个又大又闪的LED灯牌。
槐轻思有股不详的预感。
直觉很准，店里舒缓的纯音乐播着播着就切成了生日快乐歌。店员们随音乐边拍手边左右摇晃，中间的举着灯牌，五彩斑斓的“生日快乐”糊了她一脸。
众欣跟着他们一起摇，边摇边喊：“轻思！没有经历过生日祝福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我帮你圆梦了！”
社死。
槐轻思死命捂着脸想原地逃离地球。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过完整的人生了。
糯糯曾见证过同学在海底捞历过相似的劫，笑点占领道德点：“看懂的都重庆小面了。”
好不容易熬到许完愿吹完蜡烛，她这才算解放，在店员走后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终究到了不得不吃蛋糕的时候，槐轻思难得记仇，给众欣切了一块全是巧克力和奶油的，并且扬言必须全部吃完。
她知道众欣不喜欢吃巧克力。
众欣双手捧着那块槐轻思亲手为她切的没有蛋糕样子的蛋糕，泪流满面：“……轻思，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槐轻思给桃临分过去一把叉子，高傲地点头“嗯”了声。
众欣还惦记着糯糯要请的电影，都等不及下回聚，今天就想看掉。
于是完全没有看电影计划的四个人出现在了电影院门口。
糯糯只负责买票，爆米花饮料什么的还得众欣自己买。他扫了圈大屏幕，等她们买完吃的问：“看什么？”
槐轻思塞给他一杯柠檬冰茶：“哪场近看哪个。”
“行。”糯糯接过冰茶，指腹很轻地蹭了蹭槐轻思的手背，“我去买票了。”
槐轻思还是不习惯他时不时来一下的小动作，抿着唇：“好……”
糯糯拿回来四张票，众欣凑过去看了眼内容：“《阿凡达3：火与烬》？我好像还没看2呢。”
桃临推她一把：“有的看不错了，出去玩天天让别人请。”
“什么嘛，人家明明是自愿的。”众欣不满，吸了满口珍珠奶茶。
由于是最近的场次，几乎他们刚坐下就开始了，馆内黑漆一片，电影屏的光有些闪，声音也有点大。
槐轻思专注地看电影，手臂下意识搭在扶手上。
电影里有许多战斗场面，广播忽大忽小，爆炸声连绵起伏。短暂安静几秒又传出一阵突兀的枪声，槐轻思惊得浑身一抖——糯糯把手心盖在了她手背上。
热度延着接触面传递。她应该挣开的。但她知道如果她动了，糯糯一定会松手。
所以她没有。
槐轻思任由糯糯压着自己手背，尽力保持呼吸平稳。
有些过了。
姐姐还在旁边呢。
但是……似乎并不反感。
就这样吧。
一段时间没注意，电影居然快放完了。槐轻思好不容易把心思转回屏幕，就见男女主趁她不注意历经千辛万苦与艰难险阻，现在正坐在水边谈心。他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一切故事尘埃落定。
槐轻思眼睁睁看着他们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然后，亲上了。
槐轻思：……？！
她缩了一下，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手背上的手动了，往下移了一些，勾了勾她的指尖。
槐轻思：……
这电影恐怕是看不下去了。
假期里人很多，离场时槐轻思被人不小心撞到，她手里拿了东西，空不出手扶，还是身旁糯糯抓了她一把才不至于让她摔跤。
身体触碰太多了，多到槐轻思怀疑他是故意的。
众欣蹭完电影票拽着桃临享受二人世界，让他们自己看着时间回家。
……
月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地面斑驳。
糯糯顺着路灯的光走，槐轻思踩着他的影子。
忽然，影子静止了。
槐轻思停下脚步。
糯糯转头，轻轻对她说了一声：“生日快乐。”
光倾在他身上，照得他白亮洁净。槐轻思这才发现，从前那个又小又软的男孩已经长大了，眉眼干净，身形高挑，而那双碧蓝清澈的眼眸里全是自己的影子。
糯糯估计只是对她道声祝福，道完转身准备继续走，却被人抓紧了下垂的手。
这也许是槐轻思这辈子最冲动的一次。
她曾有无数个瞬间想这样做，想抓一下他的手，想让他别走。
那些想都不敢想的事成真了。
糯糯诧异：“怎……”
没有给他再说话的机会，槐轻思踮起脚，双臂环了一下他的脖颈把人拉下来。
那是一个拥抱。
路边的草丛有小虫子在叫，一声比一声高吭。糯糯心跳得飞快，如果现在让医生来测，医生一定会建议他留院观察。
槐轻思脸红红的，像是刚偷喝了酒：“糯糯……”
听她叫自己的名字，糯糯心里痒痒的，他认真地看着槐轻思，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们在一起吧。”
那一刻，糯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自己抬了手，给了面前人一个紧紧的回抱。
说来好笑，他们或有意或无意抱过这么多次，却总是一个人单方面的，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相互的，双方面的拥抱。
还是一个心意相通的拥抱。
真是太好了，他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
强烈的冲动促使糯糯低下头，二人距离倏然拉近。
明明已经快碰到了，糯糯却在仅剩几厘米的地方毫无预兆地停下。
“可以吗？”他问。
槐轻思懵懵的看着他：“为什么……要问？”
“因为我需要你同意。”
“你同意了，叫心意相通；你不同意，叫强吻。”
槐轻思还是懵懵的，但她点了点头。
糯糯这才靠过去。
蜻蜓点水。
说实话，第一次，糯糯不敢乱来，他觉得自己马上要自燃了，再这么贴在一起他不能保证会发生什么。
他喘了口气：“好了，我送你回家吧。”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生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