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幼驯养法则》左辞

25、以退为进 主人，您原

　　回程当天波恩一大早便等着启程出发。波恩度秒如年，想早点回西区。

　　一收到萨尔夫人让他们下楼的消息，波恩立刻叫佣人推自己下楼。从下楼到坐在航空车里，他们才用了不到五分钟。

　　萨尔夫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波恩，样子跟打了鸡血一样，大早上不仅没有起床气还精神抖擞，叫着司机赶快出发，不要耽误时间。

　　萨尔夫人实在好奇波恩今天为什么这么异常，她开口询问只得到他一句“没有啊，我一直都是这样。”萨尔夫人笑了笑，没再说话。

　　一路上波恩一直催促司机加大马力，萨尔夫人全程旁观不加阻拦，她知道波恩在急什么。

　　一行人浩浩汤汤回到西区时，太阳还没落山。萨尔夫人下车时，波恩已经拜托佣人推着自己进屋，借口说尿急。

　　等着萨尔夫人站稳，波恩早就连人影都没了。萨尔夫人皱了下眉头，一言不发。

　　进到屋里，屋子里的布置还是同往常，即使主人家不在，佣人们还是各司其职，家里一尘不染。

　　裴定没在楼下，那他就在楼上等着自己。

　　波恩没来得及细想，他马不停蹄地指挥佣人带自己上楼，他想去见裴定，不对——他想去看那些来自中间区的蝴蝶。

　　波恩在脑海中幻想裴定可能会给自己带的蝴蝶种类，是月神闪蝶，还是黑太阳闪蝶，又或者是鹰贝凤蝶？

　　这些蝴蝶都是中间区独有的蝴蝶种类，波恩自从知道中间区的蝴蝶和其他区域的蝴蝶不同时就很想亲手把它们带回来。他意外去过一次中间区，不仅没带回来几只，差点连小命都不保。

　　波恩一脸期待地推开房门，屋内空空如也。波恩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又不甘心地回头看向属于裴定的房间，说不定他在房间里收拾东西没来得及找他。

　　波恩这样想着，又拜托佣人将自己推到裴定的屋前。

　　波恩礼貌地敲了敲门，没理。

　　他又敲了几下，

　　还是没理。

　　波恩刚想拍门，夫人从他身后出现解释说裴定现在还在中间区，没回来。

　　波恩有些不忿，他皱着眉问：“他不是说今天回来吗？”

　　萨尔夫人说：“他受了伤，现在在中间区疗养，过几天才能回来。”

　　“受伤？”波恩心突然颤了一下，笑容僵在脸上。“回家怎么会受伤？”

　　他突然想到裴定说要给自己捉蝴蝶。

　　“是因为我？”波恩一脸茫然地询问萨尔夫人。

　　萨尔夫人摇摇头，她说裴定的伤看起来不是什么小伤。波恩扒着夫人的手，想要看看他的情况。

　　夫人答应了，但她要波恩调整好状态再来找她。波恩有气无力地点头，整个人还沉浸在裴定受伤和自己没有收到裴定礼物的失落中。

　　夜晚，刚睡醒不久的波恩终于看到了裴定发来的照片，图片里裴定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后腰处的熊爪印，血痕触目惊心，比波恩腿上数不清的血痕还要恐怖。波恩当即甩掉手中的通讯器，挪动轮椅往后退了好几步。

　　“现在好了吗？”萨尔夫人平静地捡起地上的通讯器，将波恩眼角被吓出来的泪花轻轻抹去。波恩及时抓住了萨尔夫人的手，他怯生生地问她裴定什么时候回来。

　　萨尔夫人笑了笑，搭上波恩的手安抚轻拍：“我的孩子，你放心，裴定他过几天就回来看你，母亲向你保证。”

　　萨尔夫人和波恩反复强调裴定已经找了医生治理，波恩那颗脆弱的心才稍微缓和。

　　可即使如此，波恩还是有些忐忑不安，他在心里不断叩问自己：

　　裴定是怎么伤的？
　　为什么会受伤？
　　是不是因为他要给自己捉蝴蝶才会受伤？
　　是不是他急着给自己道歉才选择铤而走险跑去捉蝴蝶？

　　萨尔夫人原定波恩参加完玫瑰大会后就该启程会预备校继续学业，顶替裴定的佣人都已经选好，可一向听话的孩子在这时突然有了脾气，说什么都要等裴定来。

　　萨尔夫人一向宠孩子，她生怕波恩一个生气就把自己气晕了，她只能对这孩子千依百顺转头和预备校的校长致电道歉并为小波恩请了近一星期的假。

　　假期快要结束时，裴定终于搭上回西区的车，来时两手空空，回来就差嘴巴没有叼着东西。一见到裴定的身影，还在花园看着蝴蝶感时伤春的波恩立刻换了一个人一般暗淡无光的眼眸多了几分亮色，在裴定开口叫自己后波恩更是舍弃佣人徒手转动轮毂往裴定的方向“跑”去。

　　在抱到裴定之前，他以为自己精神恍惚、白日做梦。直到切身实地地抱上他，波恩才确信自己真真切切抱着裴定——就像和梦中那样。

　　他不生他的气了，以后都不生了……

　　裴定被波恩突如其来的拥抱定住，他双手拿着给波恩准备的礼物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直到他听到自己身下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啜泣声他有些愣住，慢慢将波恩抱在怀里。

　　看起来他的小主人是被他的伤吓了一跳。
　　苦肉计还没施展，就哭成这样，估计是要哄一哄了。

　　还没来得及感受裴定的怀抱，嗅觉灵敏的波恩靠在他的怀里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还没来得及擦掉脸上七横八竖的泪水，他仰着头楚楚可怜地望着裴定——裴定也在看着他。

　　“怎么了？”裴定轻声问道。

　　波恩松开手，红着眼吸了吸鼻子强壮镇定地盯着裴定，看到他气色尚好心里的巨石稍微落了地。

　　“你……”
　　伤还好吗？还痛吗？医生医术怎么样？你现在还需要卧床休息吗？

　　太多问题夹杂在一起充斥着波恩的脑子，不知道哪一个先问，哪一个后问，思索再三，他将目光挪到了裴定的手上。
　　硕大的两个袋子从他进花园起就没放下来过，就连抱他都是虚抱。

　　“这个是什么？”波恩问道。
　　裴定故作玄虚：“保密。”

　　手里的东西转由后面低头装瞎半聋的佣人手里，裴定一回来便重新担起来照顾波恩的责任。波恩估计裴定受伤想要换个人来推，裴定却说让别人推他，他会心里不舒服。

　　什么嘛，明明在他不在的时候都是佣人们帮他推轮椅的，要不舒服也是那些陪了他十几年的佣人不舒服，他哪来的立场说这话……

　　波恩靠在椅背上在心里嘀咕着，嘴角突然出现一丝笑意。原来不舒服的不只有他一个人。

　　裴定推着轮椅，嘴角也有笑，可笑意不达眼底，下一秒，他的唇便抿成一条直线。

　　回到屋里，波恩看着满桌的蝴蝶标本立刻红了眼，他扭过头看向早就被自己扒了衣服看伤疤的裴定，他终于问出那句话：“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

　　经过几天的休养，裴定二次加工过的伤口才有了要愈合的迹象，裴定没有多做休息伤口刚一结痂他便启程回西区，一路的颠沛流离伤口又崩坏几次，波恩闻到的那一丝血腥味便是裴定伤口裂开时鲜血流在衣服上留下的。

　　裴定重新穿上沾满血的衣服，回头望向波恩。波恩正泪眼朦胧地盯着自己，眨眼间都大的泪滴了下里啊，裴定笑着抬手将它接在手心，波恩视线落在他的手心，裴定的声音就在此时响起：“我可不是为了看您落泪才去禁区捉蝴蝶被杀人熊追杀的。”

　　“蝴蝶好看吗，我废了好大劲才捕到的。”他用手背蹭了蹭波恩的脸，“就算不喜欢也劳烦您笑笑，您的笑容是我生活中的一剂良方。”

　　“不哭了，好不好？”

　　裴定突如起来的情话波恩招架不住，泪也被他止了回去。他避开裴定的手害羞地嘀咕一句：“不喜欢为什么要笑。”
　　这句嘀咕恰好被裴定听见，他装作失落地说：“真的不喜欢吗？”
　　“如果您实在不喜欢，那我就把它们拿走，我再准备另一赔礼弥补吧。”他假意起身想把标本带走，波恩却死死抱着标本不放手。

　　波恩一脸惊慌地看着他，有些结巴地说：“我没有不喜欢它们……你瞎说！这些是你送我的，送人的东西怎么有拿回去的道理。”他死死抱着它们生怕裴定从他手中把它们都抢回去。

　　裴定也不闹波恩，他笑着收回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他说：“少爷，您看起来很喜欢它们。这是不是代表您接受了我的道歉，愿意原谅我了？”

　　“我可没说！”

　　裴定笑看波恩嘴硬，可转眼脸上的笑容僵住，汗如雨下，波恩立刻看出他的不对劲，他紧张地叫了一下裴定。

　　“伤口是不是又裂了！”波恩立刻慌了，拉着裴定就让他躺在自己床上查看。撕开绷带，鲜血淋漓，波恩看着都疼。

　　波恩在背后着急忙慌地给他上药，裴定勾了勾唇角说：“少爷您不用在意我的伤，如果您喜欢我给您带的礼物这伤才有价值，可现在你不喜欢，它就没意义，治跟不治没什么两样。”说着他就要站起身。

　　身上的绷带还没拉紧，他一动全都散架，连上面的药都撒了。波恩急的要死，摁着裴定的腰就让他躺下。裴定还是那句话，他喜欢这伤才治得有意义。

　　波恩被裴定折磨得没辙，他用力摁下裴定，一本正经地说：“我喜欢你送我的礼物，也接受你的道歉，行了吗，你躺下好吗，我给你的药全撒了！”

　　裴定终于得逞，他慢慢躺下。就在波恩上完药准备拿一卷新绷带时，裴定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贴在自己满是肌肉的胸上。

　　波恩悄悄感受手底下炙热的肉：体，他咽了咽唾沫，转而疑惑地看向裴定。裴定正蹙着眉看起来十分不安。

　　他反复地询问波恩。
　　“主人，您原谅我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