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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婚之后 “公主,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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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李鸾月便醒了,却不见诸葛应唯的踪影。
晚晴服侍着她更换礼服,今日还需按照礼制依次行礼。
此时晚晴正为她梳妆,而她却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发呆。
回想起昨晚诸葛应唯说完那番话,便独自靠在一旁的椅子上睡,李鸾月不由得深思起来。
她不明白,也不懂。
他堂堂长平侯世子,不仅受父母喜爱,也备受父皇恩宠,为何会倾心求娶她这般被人嫌弃不受待见的公主。
他明明有更好的选择,可为何偏偏选择她呢?
他说对自己心生欢喜,可他先前种种捉弄自己行径,也是因欢喜自己?
……
“公主。”晚晴低唤了一句,见李鸾月未有反应,便再唤了一声,“公主?”
李鸾月回过神,偏头轻声问讯:“怎了?”
“世子来了。”晚晴低低道。
李鸾月闻言,朝她视线望了去,只见诸葛应唯早已穿好朝服,眉眼含笑的看着她。
见她目光看了过来,语调温柔地唤了一句:“早,公主。”
她“嗯”了一声,便起身由晚晴再次理了理衣襟。
二人便一同去往了前厅。
李鸾月在嬷嬷的引导下,依次拜见了公婆,又拜见宗庙与祖先,继而拜见了其他尊长与亲属。
一套礼仪下来,可把李鸾月累得够呛。
公主出嫁须建公主府,但她李鸾月不受皇帝恩宠,便只好随诸葛应唯住在候府。而她发觉宅院与皇宫深围,二者并无任何不同,皆是四墙围起的一方天地,唯一不同的不过是大小不一,以及这候府的侍从婢女倒是对她恭敬,而这恭敬她已然很久没体会到了。
待全部礼仪结束,她瘫在床塌之上闭目小憩。
晚晴则想去端来一些茶水点心,想着她因礼仪累了一天,虽说有食过早膳,但那套规矩下来,怕是吃食早已在肚中消耗殆尽。
刚踏出门槛,便见诸葛应唯大步朝这边走。
晚晴敛衽行了一礼,刚想唤一声“姑爷”,便见他将食指竖在嘴边,示意勿要言语。
接着便指了指房间,好似在询问“公主在寝房内吗?”
晚晴缓缓点头。
诸葛应唯便轻摆手,示意她忙自己的事。
待晚晴离去,诸葛应唯这才缓步踏入了房门,轻步走进了内间。
映入眼帘的便是李鸾月静静地侧躺在床塌之上,倚着软枕小憩。
他将步子放轻放缓,慢慢走近,生怕将塌上的人儿惊醒。
床塌上的人安静地合着双眼,一动不动,似已熟睡过去。
诸葛应唯弯腰,将床塌一侧的被褥轻柔地盖在了她的身上。
刚想替她掖好被角,李鸾月眼皮动了动,似乎感知到什么,忽然睁开双眼与他四目相对。
“你……”李鸾月微蹙着眉,望着他手上的动作。
诸葛应唯淡定自若的收回了手,语气带有一丝歉疚,柔声道:“公主,是我将你吵醒了吗?”
李鸾月掀开了被褥,坐起了身,盯着前方不远处的炉子,摇了摇头:“没有。”
诸葛应唯正想在说些什么,这时晚晴提着一个食盒子缓步走了进来,朝二人行了个礼。
接着便将食盒里的糕点端出,放在了八仙桌上。
“公主,您忙活了大半日,定然是饿了,奴婢特意去小厨房取来了些梅花酥,还温了一壶蜜枣茶,您快用些垫垫肚子。”
晚晴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将瓷碟摆好,又斟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到李鸾月面前。李鸾月抬手接过,指尖触到杯壁的暖意,心头那丝因疲惫而生的清冷,稍稍散了几分。
她抬眸瞥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诸葛应唯,一时不知该如何相待,只得垂眸抿了一口茶水,清甜的枣香漫过舌尖,却压不下心底翻涌的疑惑与局促。
诸葛应唯看着她略显无措的模样,眸底笑意渐深,也不刻意靠近,只是缓步走到八仙桌旁坐下,自然地拿起一块梅花酥,轻轻推到她面前:“侯府小厨房的点心都是按时节做的,不比宫里差。”
“你尝尝看,若是喜欢,往后让小厨房日日给你备着。”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带着不加掩饰的体贴,全然没有了往日里捉弄她时的轻佻。
李鸾月看着眼前那块做工精致的梅花酥,又抬眼看向他,他眉眼温润,目光坦诚地落在她身上,没有丝毫嫌弃,更没有旁人看她时的疏离与淡漠。
李鸾月指尖微顿,终究是拿起那块梅花酥,小口咬了下去。
酥皮簌簌落下,甜而不腻的口感在口中化开,这是她在宫里从未有过的踏实滋味。
诸葛应唯就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吃,也不多言,偶尔抬手替她将落在鬓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稀世珍宝。
李鸾月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躲开,只是垂着眼帘,心中不免一通胡思乱想。
“你……”
她刚出声正想询问些什么,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愈演愈烈,随之而来的便是一名侍从。
下一刻,侍从便屈膝跪拜在地,语气急切道:
“属下拜见公主,世子!”
“何事如此慌张?”诸葛应唯蹙眉闻讯。
侍从连忙起身将一封密函递给了他。
李鸾月瞧着他接过密函,看了一眼,脸上的神色立马变得难看起来。
诸葛应唯将密函紧攥在手中,一时便起身想要带着侍从离去。
转念一想,方才听见她似乎对自己有话说,脸色又立马恢复了柔和:“公主,方才可是有事要与我说?”
李鸾月摇摇头,淡淡道:“忘了,等我想起在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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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小雪纷飞,漫天雪花簌簌落满庭阶。
李鸾月身披暖厚狐裘披风,怀中稳稳抱着鎏金裹绒的汤婆子,静立门前凝望着漫天飞雪,眉宇间凝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惆怅。
她与诸葛应唯成婚已有一月有余,二人平日里相敬如宾,行事礼数周全,看着与寻常世家夫妻别无二致,唯一不同的是,他俩之间皆无情义可言。
她始终百思不解,那夜他说喜欢自己,却成婚一月有余,也未曾碰自己。
他不会是有隐疾在身,所以才娶自己维护他……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法子。
“公主,外头寒气重,咱们回屋吧,以免染了风寒。”身旁侍女晚晴轻声劝慰。
李鸾月幽幽轻叹了一声,身形伫立原地,迟迟不肯挪步半分。
晚晴见她满心郁结神色落寞,心底也跟着揪紧,柔声试探着问道:“公主,您可是有什么心事烦忧?”
话音稍顿,她似是忽然想起旧事,小心翼翼开口:“公主,您莫非还在惦念珍妃娘娘之事……”
“晚晴,”李鸾月抬眸望向苍茫落雪长空,声音轻缓又满是愁绪,“你说,我究竟要如何做,才能让母妃名正言顺入葬皇陵?”
晚晴闻言亦是一声轻叹,面露难色:“公主,奴婢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是啊,连她身为公主都束手无策,又怎能指望晚晴想出办法。
李鸾月正望着飞雪出神,一阵沉稳利落的脚步声自长廊深处缓缓传来,清晰落于寂静风雪之中。
她循声抬眸望去,只见曲折回廊之上,一道挺拔身影踏雪而来。男子身着玄色锦纹常服,外罩同色墨色披风,墨色云纹靴轻踏皑皑白雪,从容跨过雅致回廊门,步履从容地朝着她快步走来。
待到近前,晚晴连忙屈膝行礼:“见过姑爷。”
诸葛应唯淡淡抬手示意免礼,神色温润,晚晴心领神会,悄然躬身退至远处避嫌,庭院之中只余下二人相对而立。
李鸾月见他眉眼含笑,心底不由暗自揣测,总觉得他此番前来别有用意,怕他又像幼时戏弄自己,下意识微微往后退了半步,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警惕。
诸葛应唯瞥见她这般防备模样,先是微微一怔,转瞬便依旧噙着温和笑意。他便从怀中取出一方油皮纸包裹之物,慢慢逐层掀开。
李鸾月眸光紧凝,满心戒备盯着他的动作,直至油纸全然展开,一股软糯清甜的暖意裹挟着焦香扑面而来,竟是一枚热气腾腾的烤番薯。
她心底霎时掠过几分惊诧,满心疑惑不解——他竟知晓自己偏爱这般小食。
“你……”李鸾月语声微顿,满是诧异。
诸葛应唯将温热番薯递至她身前,眉眼染着浅淡笑意,柔声温声道:“方才途经市井街巷,见街边老叟卖烤薯,想着天寒地冻此物暖胃,便顺手买下一个,特意送来予公主御寒。”
温热的甜香萦绕鼻尖,风雪里添了几分暖意,李鸾月望着那枚烤得色泽油亮、冒着淡淡热气的番薯,紧绷的心弦不自觉松了几分,方才满心的戒备悄然散去大半。
她指尖微蜷,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轻轻伸手接了过来。触手滚烫温热,顺着掌心一路暖至四肢百骸,驱散了周身浸骨的寒意。
“多谢姑爷。”她垂着眉眼,声音轻浅,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诸葛应唯立在漫天飞雪中,望着她纤细单薄的身影,眸底笑意温润,语气平和无波:“不过是些许寻常吃食,公主不必多礼。”
落雪簌簌落在二人肩头,庭院静悄悄的,唯有风雪轻响。
李鸾月低头捧着烤番薯,小口轻咬一口,软糯绵密的果肉甜而不腻,是她许久未曾尝过的滋味,心底郁结的愁绪,好似也被这一丝甜意冲淡了些许。
她犹豫许久,终究还是抬眸看向身前身姿挺拔的男子,轻声问道:“诸葛应唯……你不会是有什么隐疾?”
此话一出,周遭气氛微微一静。
诸葛应唯未因为这句话生气,而是望着她眼底藏不住的疑惑与好奇,脸上的笑意更深,语气逗趣儿的反问:“公主为何会这般想我?”
“公主大可放心,我自是堂堂七尺男儿,”他略带都弄的朝李鸾月靠近了半步。“若是公主依旧不信,我们不如……”
李鸾月身子微微一僵,抬眸看向他,眸中满是羞恼与错愕,轻嗔道:“你放肆!”
话音未落,诸葛应唯眼底笑意漾得更浓,身形又微微压低几分,温热气息悄然漫至她耳畔,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蛊惑:“不如亲自一试,也好叫公主安心。”
李鸾月耳根霎时染上一层薄红,心头又羞又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中的番薯险些掉落。
她瞪着他的眸子水光潋滟,又气又窘,一时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
见她这般羞赧局促的模样,诸葛应唯也不再刻意逗弄,直起身往后退开些许,敛去眼底几分笑意,只留浅浅温柔,低低失笑。
“瞧把公主吓着了,不过随口玩笑罢了。”